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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觉得姐姐很可怜,她死在最爱的人手上,你们本来就要结婚的,所以我恨不得杀了你;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羡慕她,她有一个很爱她的人,背负着愧疚和所有质疑的目光还坚强地活着,而他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给最爱的人复仇。”
“你今天不太对劲。”
“没什么。”杜丽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高冷,“我的心理医生说,我最好用个什么方式发泄一下情感。”
“你也有心理医生?”郑岩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杜丽勉强笑了一下,“我们比你们更需要心理医生,因为你们只有一种心理疾病,而我们,几乎有你们所有的心理疾病,每个心理医生都要有另外一个心理医生来指导,这是常识。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想和你聊聊。”郑岩将目光投向了远方,“我现在很恐惧自己的状态。”
“听我说,你的恐惧不是因为枪杀了我姐姐,而是因为那之后产生的快感,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你感到纠结。”杜丽看着郑岩,“作为被害人的家属,我不该这么说,但是作为你的医生,我必须告诉你,在你杀害我姐姐的时候,你不是你。在你向凶手开枪的时候,你才是你,那个时候你感到的也是快感吗?”
“不,不是。”郑岩摇了摇头,“是公正和……”
“血脉贲张,那让你激动。”
“不,我没有。”郑岩再次摇了摇头,“我并没有感到血脉贲张,也没有激动,我只是害怕。”
“那是因为你没有杀了她。”杜丽依旧平静地说道,“如果当时她正在加害被害人,你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
“你说得没错。”郑岩苦笑了一下,“我到现在还不确定我为什么开枪,她并没有对我造成威胁,也没有对那个人造成威胁。”
“可是她准备那样做。”杜丽看着郑岩,“她当时的确没有实质性地危害到你的安危,但她准备对那个人动手,如果你没有开枪,她就会杀了那个人。你的处置没有任何问题,你是为了那些已经无法说话的人发出的正义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只是担心再这样下去我就会成为恶魔,我觉得我应该回到6号去。”
“你杀害姐姐完全是个意外,你枪击那个凶手的时候,才是正确的感觉,你不应该感到任何愧疚,那是你的职责,你应该为保护了其他人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也许我根本不适合干这行。”
“你只是需要远离这些案子一段时间。”
“你觉得这可能吗?”郑岩苦笑了一下,“下个月也许就是‘厨师长’出现的日子。”
“抱歉打扰你们。”杜丽还没来得及说话,唐贺功的声音就在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不想打断你们两个花前‘日’下,但我们现在有案子了。”
“我的病人需要离开他的工作岗位一段时间,否则他可能会迷失自己。”杜丽回过头,看着唐贺功。
“现在不行,杜医生,我向你保证,我会照顾好他。”
“我不认为你是在照顾他,你只是把他当成工具,发誓要榨干他的利用价值,仅此而已。”
“别说得那么难听。”唐贺功尴尬地笑了一下,“那19个女生失踪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局长要求我们出动。”
02
“你又说对了。”
在赶往H市的高铁包间里坐下来之后,唐贺功对郑岩说道。
“什么?”
“调查方向,就是QQ、微信、陌陌的那个。”唐贺功叹了一口气,“各地警方都不是笨蛋,已经从这方面着手了,现在已知的19名失联女大学生中,已经有10个人恢复了联系,据她们说,返校之前,她们就已经与网友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因为害怕被家里知道,所以干脆关掉了手机。”
“这是好事,可是老师你好像并不开心。”秦玲不解地看着紧皱着眉头的唐贺功。
“因为还有两个人是在传销窝点中被解救出来的,这两个人同样是私下约定了和网友见面,结果被骗到了传销组织中,身上的钱财都被拿走了,试图逃走腿都被打折了。还有一个人是因为搭黑出租车,被监控录像拍到了。警方找到她的时候,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裸体被绑在窗户前供人参观,身上全都是鞭子抽打过的痕迹,还有蜡油,像条狗一样住在狗窝里。”
“性奴?”郑岩愣了一下。
“没错。”唐贺功沉重地点了点头,“女孩儿才21岁,被解救出来的第二天自杀了。”
“其余的人呢?”
“都好不到哪去。”唐贺功苦笑了一下,“有一个小子在微信上假装企业高管,月薪两万,其实什么都不是,就是个街头混混,还吸毒。他骗了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和他见面之后就被他和同伙轮奸了,然后抢走了这女孩儿身上所有的现金,手机和电脑也被贱卖,最后他们逼迫这孩子出去卖淫。另一个女孩儿见到他之后就产生了警觉,偷偷报警才没遇害,顺便也解救了之前的那个女孩儿。”
说到这里,唐贺功莫名地愤怒:“可恨的是之前那个被轮奸的女孩儿也已经染上了毒瘾,和那几个混混成了同伙,从被害人变成了帮凶。”
唐贺功叹了一口气,一副悲天悯人却又无能为力的神情:“那些女孩儿的戒心太弱了。不过我们管不了那么多,现在还有三个人下落不明。”
“头儿,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明明还有四个。”郑岩连忙说道。
“对啊,老师,还有四个。”秦玲也有些不解地看着唐贺功,只有杜丽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们先看看这个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唐贺功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郑岩的面前。
那是一条河边的草地,上面躺着一个女孩儿,她浑身湿透,嘴巴紧闭,身上的衣服倒是整齐,似乎没有被侵犯过的迹象,只有稍显凌乱的头发上挂着几根水草,一个旅行箱就放在她的身边。
她紧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遇害了?”郑岩抬起头看着唐贺功。
唐贺功点了点头:“你再仔细看看。”
郑岩不明所以地低下头,坐在他对面的秦玲却已经脸色苍白地抬起了头:“不用看了,她的眼睛不见了,她现在没有眼球。”
郑岩这才注意到,照片上的这个女孩儿虽然双目紧闭,但却有着不正常的塌陷,眼眶中已经空空如也。
“这是这次让我们参与这个案子的原因之一。”唐贺功神情严肃地说道,“当地警方已经做过初步尸检,被害人是窒息死亡,不是溺水。被害人是死亡之后被推入水中的,但是在被推入水中之前,凶手挖出了她的双眼。”
“另外一个原因呢?”郑岩微闭着眼睛,问道。
“另外一个原因。”唐贺功深吸了一口气,“剩余三名失联女生和这个遇害的女生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她们失联的方式有非常相似的地方,当地警方怀疑,可能会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我想知道更具体的情况。”郑岩迫不及待地说道。
“到了那边自然会有人跟我们说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恐怕又要连续奋战几天了。”说着,唐贺功闭上了眼睛。
四小时后,列车缓缓驶入了H市东站。H市并不是重要城市,高铁在H市的停留时间只有一分钟。Z小组匆匆下了车,刚出车站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去哪?”
“要车吗?便宜。”
“坐我的车吧。”
……
一片嘈杂的声音让唐贺功皱起了眉,秦玲更是小心翼翼地躲在了郑岩的身后。
“嗨,美女,用吗?免费送你一程怎么样?”
一个轻佻的声音传了过来,郑岩循着这个声音看过去,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奥迪TT,一个穿着短袖T恤,胳膊上有文身的年轻男人淫邪的目光正在秦玲和杜丽的身上游移着。
郑岩还没来得及说话,杜丽就已经走了过去,在那个男人的面前俯下了身。那男人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郑岩很清楚,杜丽的这个姿势可以让男人透过衬衫的缝隙看到自己的内衣,然而不知道杜丽对他说了什么,那男人露出了一抹惊恐的神色,开着车迅速逃离了现场。
“你跟他说了什么?”郑岩不解地问道。
“我告诉他我是S。”杜丽冷冷地说道。
“S?”唐贺功大惑不解地看着杜丽,“那是什么玩意儿?”
“SM,主仆游戏,S就是主人的意思,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作为奴的M要完全听从S的指令,不管S的命令是什么。”郑岩笑了一下,“然后呢?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吧?这可是很刺激的事。”
“当然。”杜丽偷笑了一下,“所以我又给他看了这个。”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口袋里露出来的一截警官证,“我告诉他我正在抓一个M。”
郑岩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好在远处一辆呼啸而来的警车帮他解了围。
让他好奇的是,看到那辆警车,围在站前的那些司机却并没有逃离的意思,只是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那辆警车在Z小组一行人的面前停下,从车里下来了一个大汗淋漓的司机:“请问是唐组长吗?”
他走到唐贺功的面前,问道。
“我是。”唐贺功点了点头。
“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们了,队长他们都在局里等着你们呢。”他弯腰拎起了秦玲的行李,向警车走去,“真不好意思,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警车副驾驶位置的车门突然打开,下来了一个十八九岁,穿着短裙的年轻女孩儿。
“姗姗,那就这样,下次我再给你打电话。”这名年轻的警察连忙对那个女孩儿说道。
“我叫梦梦!”那女孩儿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跺了跺脚走到了一旁,一辆保时捷的车窗放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带着笑脸的男人:“妹子,用车吗?”
那女孩儿也露出了一脸的笑意,没有任何犹豫地拉开了车门。
这一幕让大伙儿目瞪口呆。
“那女孩儿?”郑岩看着眼前的这个小警察,犹豫着问道。
“我也不认识。”他把秦玲的法医工具箱放进了后备厢,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