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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武力冲突,受到皇帝几次言语褒奖,并未有得意忘形的失态之举,反而镇定自若应对得体,由此可见此人确有人所难及之能。
杨致说王文广心思伶俐一点不假,现场除了皇帝,还有一个凶名卓著的杨致,中间还隔了一个禁军大将军,怎么也轮不到他王文广一个小小骁骑将军有说话的份。在这个当口,一句话都有可能在现在或者将来,乃至数十年后都仍有可能牵涉到数以千百计的人命,只要是没有烧坏脑子,谁又敢替皇帝做主?
直至此刻,皇帝与太子父子之间的这次较量已成彻底一边倒之势,再讨论胜负已纯属多余。皇帝作为乱世阴骘枭雄之主,按理说这个时侯无需任何人帮忙拿主意。只见皇帝幽幽望向宫中,阴森森的问道:“致儿,事不宜迟,你说朕到底是走进宫去呢?还是杀进宫去?”
连王文广都知道不去触皇帝这个霉头,更何况是杨致?摇头叹道:“皇上,恕臣直言,这既是国事,也是皇上的家事。皇上如何进宫,眼下只有太子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还用你说?若是太子主动投降自缚认罪,皇帝兵不血刃重回皇宫,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担当杀子恶名的顾忌,太子或许尚有一线生机。若是太子如飞蛾扑火般顽抗到底,难道皇帝还会假惺惺的跟他讲什么客气?秦用、严方、王文广等人不约而同的暗骂杨致狡诈,又不得不佩服他不假思索张口就答的急智。
“哦?哈哈哈哈……。”皇帝闻言一愣,随即仰天大笑起来,但笑声中绝无愉悦之意,而是充满无奈的悲凉:“国事?家事?天家无父子,帝王无家事!朕知道……,朕早就知道!大夏之忧,不在对外征战不利,而在祸起萧墙!朕今日倒要看看,朕这个宝贝儿子的成色到底如何?”
骤然停住笑声,厉声喝道:“王文广、严方听旨:王文广于皇宫四门外架设火炮劲弩、多备云梯,等候朕的旨意。此间宫内敢有顽抗逃匿者,无论其是何身份,哪怕是皇子皇妃,无需请旨,一律格杀无赦!给朕盯死每一寸宫墙!但有一只苍蝇飞出宫去,朕唯你是问!严方护驾前往正门,召那逆子与赵天养见驾答话!若是盏茶功夫没有回应,——攻城!”
第211章大势已去
皇帝眼神阴狠,脸色狰狞,发号施令时毫无迟滞。事已至此,大家都心知肚明,已不存在什么父子君臣纲常,只剩下你死我活,容不得有半点心慈手软。天家无父子,帝王无家事。话是这么说,但皇帝并非不吃人间烟火的绝情寡欲之人。厉声呼喝间,勒缰的手不经意的颤抖不止。不难想象,此刻皇帝心中必定如翻江倒海般感慨万千。
可谁又知道,皇帝问询严方和王文广,详细了解长安城与皇宫内外情势之后,不知不觉间已汗透衣背,无奈的悲凉与凶狠的决然之中,还夹杂着莫名的懊恼、侥幸与不屑:大夏名将如云,周挺声名平平却对皇帝忠心不二,紧要关头颇显汉初名将周勃之风。骤然点兵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长安与大内,固然收到了出奇制胜之效,但太子一党心怀幻想、反应迟钝、应对失策,也是必遭灭顶之灾的重要原因。
太子集团明明知道,未能牢牢掌握一支用之能战的军队是自己的软肋。在周挺奉皇帝之命发动兵变时就应该意识到,只有立即随机而动,趁着耿超与王文广尚未得手的宝贵间隙,给周挺扣上乱臣贼子的大帽子,主动出击搅乱长安局势,趁乱火中取栗,才是唯一的机会。最不济也要做好挟持假皇帝逃出长安的最坏打算,然后从长计议图谋后手。卫肃在军中根深叶茂,理应广布耳目密切注意京中禁军动向,一旦察觉有所异动,便要立刻进宫在太子身边以供随时参赞,可居然连府门都没来得及迈出一步,就在第一时间被软禁!太子、赵天养愣是眼睁睁的看着王文广率兵围住皇宫,什么都没做!
有道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其实这些既是废话,也是后话了。试想在皇帝班师还朝途中病倒之初,太子若能狠下心肠在饮食汤药中施以食之立毙的剧毒,皇帝岂会有今日翻盘的威风?皇帝闪念至此。怎能不冷汗涔涔?连谋逆夺位都优柔寡断,心存天真毫无章法,事事处处慢了半拍,又焉能不败?
王文广领命而去。严方仍命部下两千铁甲军士,为皇帝布设三重保护。杨致唤过严方低声交代了几句,与秦用两位超级保镖在皇帝身边还是一前一后,杨致挡在前面,秦用贴身随侍。皇帝双眉紧皱。失神的沉默片刻,又肃然整了整衣冠,向皇宫正门方向催马前行。
皇帝刚一起驾,便觉得眼前灯火骤然亮堂了许多,紧接着护驾的两千铁甲军士齐刷刷的高声喊道:“皇上驾到!恭迎圣驾!”
皇帝停驾之地距离皇宫正门门楼仅只数百丈之遥,须臾便到的路程,护驾人马却走得极慢。刚刚领命做攻城准备的王文广部下兵士,尽皆停下手上的活计,行礼叩拜山呼万岁,一时间声势颇为惊人。皇帝愣了一愣。随即意识到方才杨致向严方低声交代的正是此事,这是有意做给宫内的人看的,以便造成巨大的心理威压,瓦解他们的斗志。恍然一笑道:“也好。如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实乃上上之策。致儿这厮忒也心细!”
护驾兵马缓缓行至距离皇宫正门门楼约五十丈外,严方也不先行请旨,一面命亲兵去宣告皇帝召太子与内廷禁卫将军赵天养见驾答话,一面下令护驾兵马停步待命。然后过来奏道:“皇上,圣驾停留在此,只要多燃灯火。宫门门楼上值守的内廷侍卫对皇上天颜亦可看得真切了。小人……微臣斗胆以为,圣驾不宜、也不必再往前靠近宫门了。”
五十丈大致是弓箭有效杀伤射程的临界距离了,当然,这个标准对杨致这样的怪物明显不适用。皇帝的人身安全直接决定了大夏帝国的命运。严方这个新晋皇帝亲卫先锋将军,自然慎之又慎,不敢有丝毫大意。
皇帝感慨道:“严方,你宁愿让朕治你个擅专之罪,也不愿轻易让朕涉险。如果朕连你这点忠心都看不明白,岂不成了昏聩之君?你尽可放宽心。朕自认还能算是个马上皇帝,行至何处停步,朕心中有数。宫中如何布防,三千内廷侍卫手底下的成色如何,试问还有谁会比朕清楚?大内守卫不同于城防,重在严密精细,并未配备火炮重弩,内廷侍卫们大多以贴身近战见长,能开强弓善射者虽不乏其人,却也为数不多。就算有,那他还得有那个敢于射杀朕的胆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今之势,无论谁都可以退缩避战,唯朕不能!即便灯火再盛,终究是在夜色之中,要在五十丈外看清朕的面目,谈何容易?朕又何必畏畏缩缩,给那逆子和一干不知死的喽啰们徒增质疑朕之真假的借口?况且朕相信有飞虎侯杨致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得了朕一根汗毛!传旨:诸亲卫儿郎,再往前三十丈!”
杨致心下苦笑:你说的道理是不错,可同时也是把你自己这条老命全盘赖在老子头上了。一摆手道:“皇上,请稍安勿躁。宫中高手如云,小心总无大错。老秦,严方,你们留意保护皇上,内廷侍卫们绝大多数曾在我府中轮值,待我先去打个招呼。——哪位兄弟借我长枪一用?”
众人都不知道杨致要来长枪干什么,但他既开了口,自然很快有人奉上。杨致拎枪直冲至门楼前十余丈外勒马停住,高声吼道:“诸位看仔细了,我是钦封飞虎侯杨致!在我身后,乃是千真万确的大夏皇帝圣驾!皇上日前与太子开了个玩笑,以至引发了一点小误会。诸位侍卫兄弟,请大家切勿受人蛊惑利用,沦为妄图弑君篡逆的帮凶!”
“我早看见了,楼下的确是飞虎侯无疑啊!……皇上不是在宫中卧病不起么?可飞虎侯身后那人的身形面目,好像真是皇上?!”
玩笑?小误会?皇帝与太子爷俩都闹到了刀兵相向的地步了!你丫在哄三岁小孩呢?门楼上的侍卫们本就人心惶惶,杨致公然近前现身喊话,愈发让他们感到既困惑又茫然。纷纷伸长脖子瞪眼远眺,之后又是一番交头接耳,登时门楼上又是好一阵骚动。
杨致嘿嘿一笑,将手中长枪奋力向门楼掷出。只见长枪带着劲风闪电般飞向门楼上厚实的宫墙,“夺”的一声深入宫墙近半!杨致威名赫赫,但对他一身惊天武技,众人大多只是耳闻,并未亲眼目睹。此刻猛然间露了这么一手,不管是宫内的侍卫还是围宫的军士,包括皇帝、秦用等人在内,无不骇然失色。
杨致成心炫耀武力,说到底其实是一片好心,旨在震慑诸多侍卫临阵倒戈,尽量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血腥杀戮局面:“宫墙虽厚,却难挡杨某的长枪与强弓利箭!若是有人丧心病狂欲行弑君之事,不仅杨某誓要当场取他狗命,日后更是难逃灭族之祸!诸位侍卫兄弟们,请务必要掂量清楚了,何苦为虎作伥?只要你们及时回头,杨致敢用性命担保,皇上一定会宽宏大量从轻发落!”
“好!好一个朕的飞虎侯!”不待杨致回身示意,皇帝便催动护驾兵马赶近前来,高声接口道:“你们这些瞎了眼的杀才,当真连朕都不认得了么?朕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起誓:只要尔等不附逆作乱,非但无罪,而且有功。朕非但既往不咎,而且必有重赏!”
回身命严方呈上一支羽箭,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决然一撅两断:“朕若有违此誓,背信弃义秋后算账,下场如同此箭!”
兵法有云: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皇帝好像事先与杨致排练好了一样,配合得严丝密缝。杨致掉转马头回到皇帝身前,趁热打铁朗声长笑道:“诸位侍卫兄弟们,你们都听见了么?还不赶快打开宫门,恭迎圣驾进宫?”
皇宫被围之后,太子事实上已成笼中之鸟,全然成了聋子和瞎子。虽然自知十有八九是大势已去,但对外间具体是何情形一无所知,自持有宫中的“皇帝”在手,同时又对宫外的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