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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阵-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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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千风正色道:“可是,大哥主持‘妙手堂’的时候,洛阳城里,只有‘一王二府’,二府之中,只有姓林的、姓葛的,还没有姓回的。”
回百应道:“那时候时机未至,‘洛阳王’温晚势力太强,子弟遍天下,实力无可御,只有林凤公、葛寒灯能够匹敌,但也锋头尽让温嵩阳所夺。”
回千风感触深良的道:“当时,温晚麾下,确是猛将如云。‘天残地缺,温氏双秤’:温壬平、温子平尽在他帐下,后来还加入了温和人、温文人那对‘天涯海角’,还有‘起承转合’温放白、温伶真,最近还有‘飞禽走兽’温而立、温不惑这些高手,与京师的诸葛老儿、岭南老字号遥相呼应,真没几个人敢惹他。”
回百应冷冷的嗤了一声道:“不过,他也有个好处。”
回千风会意微笑:“对,他清高。”
回百应(字:左口,右架;连三个)像头夜枭“叫”了几声,也不知是不是笑声:“他清高的好,清高得好!”
回千风也禁不住笑意——那笑容自然抑着奸敛着诈还收藏着几许狡狯:“只要他清高,那就好办了——他不能敲诈,不消勒索,不能威迫,不能利诱,不能剥削抽丝,也不能明火打劫——这些肥水、点头,都形同拱手让了给咱们。”
回百应又在擂他脸上那丛乱胡:“人一旦要清高,就什么都放不开手去做。咱们可不管。咱们可要利益,不要面子——有了利润,还怕没有面子?”
回千风叹道:“大哥在世的时候,还是太要面子了。”
回百应斩钉截铁的道:“我不。我可以不要。”
他双目又在发红:“我是要赢。赢了就有利益——为了利益,我啥都能干。”
回千风看了看回百应,好像在看一头洪荒以来就存在观察,但从来没有进化的野兽,但又像在审视一位自古以来就屹立着无损不易的神祗——看他的神情,对方到底是自己卑视的猛兽还是佩服的神祗,他自己也没拿定主意,但肯定都有的情绪是:畏惧。
“所以大哥逝世之后,你能迅速领导‘妙手堂’,挤入‘一王三府’排名之中。”
回百应也有点感慨:“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那时候葛寒灯仍然活着,他手上有大将司空剑冠和公输猿犬,都是不得了的人物。林风公手上也有大将池散木和游卧农,人强势壮,我们上来得确是很不容易。”
回千风道:“是不容易——但您还是带领大家上来了——我们可是一路作战一路受伤、一面成功一面跌倒、一再受挫一再挣扎爬上来的。”
这一回,他是真的感慨,真心的崇敬眼前那个满身毛也满身伤痕的火爆怪物。
回百应和回千风,两人竟在此际回忆前事,沉湎其中,不胜感伤。
每个人都有他的过去。
江湖上的好汉尤其。
——一个在武林中“打出名堂”来的高手,他的过去一定是由许多风雨血汗、奇遇巧合、酸甜苦辣、悲情幸运交织而成的。
他们一定有许多值得回忆的往昔。
很多珍贵的战绩。
——“妙手堂”的两大天柱:一向暴烈残酷的回百应和相当狡诈毒辣的回千风,也是一样。
他们虽然奸,虽然狡,虽然冷酷歹毒,但他们也曾并肩作战,当祸享福,联手对敌,安危同当,对这一点,他们也有互相而共同的默契,血浓于水的感情。
这一点,无论忠奸,不管好坏,是人都难以抹煞。
只要是人。
——不同的也许只是:奸的坏人,他们在生死关头、利益攸关之际,会毫不犹豫的为自保或夺利而牺牲掉这种感情、义气;忠的好人则不能。
回百应悠悠的道:“我喜欢跟你谈这些……江湖子弟江湖老,说起江湖闲话、武林旧事,难免令我感慨万千,感触良多;那真是一种‘回家’的感觉。”
“对!”回千风马上同意:“那是一种回家的感觉——咱们妙手堂回家的感觉!”
他很有点振奋:“我们当日一同攻阵掠地,杀敌平乱,就是这种感觉。”
他们却不知道,正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贪狼煞星”林乃罪和“笑神猴”招展书,也正好谈到:“那是一种回家的感觉……”
那恐怕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虽然都同样的回家的感觉。
这时,回百应忽然问:“你怎么了?”
回千风不解:“什么怎么了?”
回百应道:“你又流鼻血了。”
回千风揩了揩,发现手上有血,就在自己衣服上抹了抹,道:“老是这样,别管它!”
回百应关心的道:“还没好吗?”
“不管它了!”回千风百般无奈:“只要每次奋亢和伤怀,它就会这样子!”
回百应提省道:“要小心呀……你连眼角也正淌血呢!”
回千风又用指头摔了摔,干笑一声道:“由它好了——谁教我是廉贞星入命呢!一旦化忌,就有脓血,这可不是十次八次的事了,让它流点血好了。”
回百应却道:“既然廉贞化忌,自己流血,不如让别人流血。”
回千风又正色问:“却不知总堂主要谁人流血?”
回百应答:“仇人。”
然后,他目中猛然炸出神光,乱眉也像火舌般哗地竖了上来。
“也该是让仇人流血的时候了!”
回千风感动的望着回百应。
他就等这一句话。
他一直都等这么一天。
然而不只是他。
她也等到了。
“她”当然是那个女子。
那个在“白发溪畔”苦等的女子。
她等到了他。
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
“他”是方邪真。
稿于一九九八年六月六日
孙青霞、俞雪坭、陈五裂来访,与HUGH?LOW、抑眉色、何包旦、叶浩相聚/陈雨预交付《天下无敌》订金5万余元/半夜于“总统”,“神枪会”会长语锋步步进迫,在嫂出手,几令醉吃草饮花水,大佬笑到呕,不料一个身孙涢已给人整蠢、受围剿,笑到天光才各自回巢……人生真是快乐啊/念情客水车屋,将又“摆来贱,请食海胆/与静睇《相救未来》/苏电赖花城共付订金15万元以示诚意。
校于九八年六月七至八日
宋星亮为BB询问出入境事/食吉野家、逛太古广场、缅怀跨海飞天阁、七宝店睇水晶、执记看母体、马里饮嘢、石头记大买红纹玉、碧玺、金狮租碟与小静一道其乐无穷也/首电姊,秀芳始知静包在港/小飞道与宋、秦深圳“转运”,成功来回,可喜可贺,高兴到飞起/突袭“四分五裂坛”及“大角咀支部”/南亚号召余仪赶来/自成一派半岛饮茶记,一家人融融洽洽招待大嫂大大。 



第七章 蝴蝶梦杀手


  
第一回 非常剧烈的蝴蝶梦
 
一张渡筏已划到波心。
筏上伫立着一个人,一只水鸟。
水鸟不动。
人也不动。
水流。
波漾。
时间彷佛在这儿静憩。
岁月却从此流逝,如斯不舍昼夜。
芦花在江畔静默。
秋已开始霜了。
天空那朵云渐重,晴空仿似可敲得出金属的清响。
远处横着一道待渡的独木桥,久无人渡,久而久之,这桥像是风景的一部分多于像一条走道。
方邪真就在这时候来了。
他来渡江。
他到了白发溪畔,就看到了江上的竹筏,筏上的人,戴着深深的竹笠,撑着长竿。
方邪真薄唇彷佛微微有了笑意,驻足远眺,眉目含愁,低声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水鬼升城隍。”便无下文。
风一阵徐,一阵疾,吹散荻花几许,芦花几许。
筏上的水鸟像要保持平衡,展翼动了一动。
它动。
筏上的人却没有动。
——仿佛,眼前一切,都不能教他动容,动意。
那么,世上的一切呢?他难道都能不动心吗?
攻袭猝然而来。
他站在江畔。
背后是芦苇。
刀光如雪,就来自芦花开得最盛处。
刀光奇急。
快而疾。
非常剧烈的一刀,又轻奇如雪,清奇胜霜。
仿佛它本身就是风刀霜刃。
像风般轻,蹑足而至。
像霜般柔,翩然而降。
但霜是肃然的。
风厉时如摧枯拉朽,莫可当。
这一刀当如是也。
这一刀砍方邪真的后颈。
——这一刀之毒之烈,简直是苦大仇深。
这一刀却没砍个正着。
不是因为砍不着。
而是它陡然而止。
刀锋仍在方邪真后颈近处,没有砍下去。
方邪真也没有避。
他更没有回头。
他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来了?”
说的那么淡然,那么当然,那么稀松平常,仿佛他一早就知道她来了,又料定她一定就在那儿似的。
芦花丛中,开得最灿烂最茂盛的地方,她的确就在那儿,寒着粉脸,幽幽的似一场秋梦。
秋收冬藏的梦。
她确在那儿。
寒着脸。
“你为什么不躲?”
“你为什么不砍下去?”
他反问。
“你以为我不敢砍?”
她气得连唇都哆起来了。
她的眉很浓。
浓得很秀气。
她的眼很大。
大得来很忧郁。
“你不砍,”方邪真道:“那我就要走了。”
她气得直跺脚,咬牙道:“你……你这就走了……!?你连招呼也不打,这就走了!?”
“招呼?”方邪真道:“刚刚不是招呼过了吗?我看,用不着说:嗳!胡蝶梦,你好!你怎么在这儿?——这种话,不必了罢?”
胡蝶梦忽然冷冷地说了一句:“方邪真,你少得意!——我已经练成了‘蝴蝶梦’刀!”
方邪真道:“恭喜!”
胡蝶梦气得连手上的刀都在颤哆着:“就这么一句吗?”
方邪真道:“你一向练的本来就是‘蝴蝶刀法’,你不是就叫做胡蝶梦吗?”
胡蝶梦怒道:“你是知道的。我以前的‘蝴蝶刀法’,只练到了‘水月’程度,那只是‘蝴蝶’的境地,而今,我终于练成了‘梦刀’,那是‘镜花’的境界——你说过的,假使我已到了‘刀梦蝴蝶’的境界,你也未必是我之敌!”
方邪真依然道:“所以我恭喜你啊!”
胡蝶梦气得粉脸发寒,想发作,忽又悲声道:“我等了那么多年——就等到你这句‘恭喜’!?”
方邪真只道:“我可没要你等。”
胡蝶梦的火气又来了:“你真的要逼我杀你!?”
方邪真反问:“你今天既然在这儿,不就是为了杀我吗?”
胡蝶梦觉得很委屈:“如果我要杀你,刚才那一刀,我早就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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