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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感到这封信将给她带来幸运。一来她可以通过这一工作的成功,进一步提高地位,为自己增添光辉。
二来接受比深井柳北有钱的市泽的庇护,自已经济上将大大富裕。她将成为社会上议论的奢侈人物。
可寿子决定按市泽的要求给他去电话。这时,她的脑海里闪过岛村理一谴责的目光。
9
泷村可寿子给在工业俱乐部的市泽庸亮挂了电话。
“对不起,请你下午五点来这里一下好吗?”
听筒里传来市泽低沉的声音,
“啊,然后我想请你一起吃饭,请作好准备,好吗?”
可寿子焦急不安地等待五点的到来,这样的心情已经很久未出现了。如果和市泽接近,就必须和深井柳北分手。
最近,深井对可寿子的心情似有察觉,比以前更积极地要求与她见面。
以前的情况可不是这样。可寿子稍有冷意,对方就大动肝火,火冒三丈。这可能是深井最近受到社会冷遇产生了急躁情绪。开始可寿子借着深井的影响从中渔利,而如今深井却反过来向她求援了。
新兴花道也如同其他艺术领域一样,看起来好象不明显,实际上新旧交替也很激烈。
可寿子似乎觉得,今后再继续和深井交往,只能招致麻烦。
本来她的性格就对衰退的男性不感兴趣。
而且深井的某些性格,她也不甚满意。他喜好虚荣,故弄玄虚,只知巧妙地利用新闻宣传界。自已的名字一旦未被人提及,就耿耿于怀。她认为社会上对他的评价有些过分。他只具有一些小聪明和独特的赶时髦的才能而已。
可寿子感到自己眼前天空无限宽广,竞争对手久井文子因私生活问题身负重伤,可寿子虽不知详情,但可以预计久井文子将从此一蹶不振。
每当新闻记者谈起文子,她总是竭力作出不听的姿态,而心中却暗暗期待着这事载上报纸。
假如过去全力支持文子的市泽庸亮今后成为自己的后援,自己的地位将继续上升并站稳脚跟。就连缺艺少才的文子在市泽的扶植下,也取得那样的地位呢。市泽过去援助文子,是他最大的错误。
已到五点了。
可寿子一到丸之内的工业俱乐部,打着黑蝴蝶结的服务员好象已得到市泽关照,说了声:
“请到这边来。”走在前面给她带路。
可寿子过去不知从这个建筑物前面走过多少次,但进到里边还是第一次。工业俱乐部是日本财界头面人物的聚会场所,报纸上也常出现它的名字。它历史悠久,对会员资格有严格规定,只有少数人能够参加。
和这个建筑物的古朴的外观比起来,内部装饰显得纤巧华丽,使人感觉非常雅致。
不论哪一个房间都布置得富丽堂皇,甚至使人产生进入外国宫殿的感觉。
从天花板上吊下的大型枝形吊灯也好,包金的楼梯扶手也好,墙上那王朝式的装饰也好,都凝聚着古典的美和幽雅的艺术魅力。
在这里缓缓而行的多是老人,令人望而生畏。清一色地全是一流公司的经理或重要人物。他们把手插在衣袋内,威严地走来走去。
可寿子算得上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但此时此刻也有些紧张。
“啊。欢迎,欢迎!”
市泽庸亮从大厅里的弹簧椅上站了起来。他和往常一样还是穿一身暗色的和服。
在红色的地毯上排列着数十张弹簧椅。坐着一些满头银发、神彩奕奕的财界人士,有的在轻声交谈,有的下着围棋。
可寿子身着鲜艳的和服进来,他们只是抬了抬眼皮,接着又毫无兴趣地恢复了原来的姿势。这一点显得很有节度,令人高兴。
市泽庸亮是个经常在各种集会露面的人物,如今他置身于这些人中,更显得气宇轩昂。
“盛情难却,我就不客气地来了。”
说着,可寿子坐到市泽对面的软椅上。
打着蝴蝶结的男招待蹑脚走上前来,轻轻地放下茶杯。
市泽悠然地跷起二郎腿,和服裙子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裙子下露出了白布袜和和服拖鞋。
“哪里,其它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就临时定到这里了。把你请到这个全是男人的地方,很对不起。”
市泽和气地说。
“哪儿的话。……第一次到这么豪华的地方来,真有些紧张哩。”
“哪里、哪里。象你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
市泽庸亮凝视着可寿子,不由地笑了。他目光灼人,大有将可寿子吸入之势。
这时,外面已暮色苍茫。室内的大型枝状吊灯一齐点亮。瞬息之间,室内的装饰放出异彩。
“我还找了—个人来。”
市泽说道,
“你同意的话,我想算你一个,一起吃顿饭。地点在赤坂。”
“可是,我,到那样的地方。”
“你很为难吗?”
“不,不是为难。不过,我是女的。”
“没有关系。最近有的女人还大模人样地到茶馆去哩。这样反倒新鲜。今晚我是这样安排的,请你一起来吧。”
“我找的人是个信得过的人,我把以前工作过的公司交给他经营。”
谈话过程中,那个人毕恭毕敬地来到旁边。
“会长!”
他压低声音说。
“喏,就是他。”
说着市泽豁达地笑笑,
“喂,这位是泷村君。”
这是个已年近六十的男人,他向可寿子殷勤地弯腰施礼后说:
“久闻大名。”
“哎呀,不敢当。”
可寿子把纤细的手指放在脸上说道,
“不知道市泽君给我作了些什么宣传,我只是胡乱涂抹而已。我叫泷村。”
她接过名片,上面印的头衔是某有名的公司的经理。
可寿子被带到赤坂的一家饭馆,这馆子的名字她过去也曾听说过。
市泽庸亮背靠壁龛柱子,他对面坐着经理,可寿子坐在市泽旁边。市泽和这个经理的谈吐,有明显的区别。市泽对他讲话很粗鲁,而他却象部长或科长一样,恭敬地应酬着。他们之间依然保持着过去的等级差别。
一会,艺嫂送菜上来。她们一个接一个地把莱送上来。在可寿子看来,宛如戏中的宫女上菜似的。显然,市泽喜欢这种做法。
艺妓中年轻的不多,差不多都是阿姐辈,但化妆和服饰却十分讲究。
一会儿,酒送来了。
在他们三人之间分别插入两个艺妓。坐在市泽旁边的…个圆脸女人,眼睛看着可寿子问道:
“会长,这位是谁啊?”
即使她不问,艺妓们的兴趣也早已集中到可寿子身上了。她的和服比艺妓高级,她那线条明晰的脸在灯光映照下光彩照人。以致谁是艺妓,都让人难以分辨。
“你们不认识吗?可能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吧?”
这么一提,艺妓们同时说,在杂志和报纸上见过。其中最年轻的一个脱口而出说:
“是不是前卫派水墨画家泷村可寿子啊?”
“到底让你说对了。”
艺妓们七嘴八舌说了起来。有的说了不起啊,有的说刚才就看出来了。接着她们又极力称赞可寿子的美貌和衣着的高雅。本来在这种场合,如客人带女客来,艺妓们就有首先恭维女客的习惯。更何况今天来的是可寿子这位前卫派水墨画家、美人和话题人物,因此大家的喧嚣就大大超过以往了。
开始喝酒了,艺妓们的兴趣仍然没离开可寿子。
“会长,我最近要做一件不带花的和服,能清泷村先生给画点什么吗?”
一个开了头,另外二、三人也跟着这么说。
“是吗?可是我作不了主。你们还是直接求泷村先生吧!……如果喜欢我的字,给你们写多少都行。”
市泽颇为满足地说。
“哎呀,会长,那字太难看啦,把和服都糟蹋了。”
“喂,阿姐,那就让会长再给你买一身呗。”
一个年轻的艺妓说。
“真是呢。如果是那样,就请会长给多买几套。”
“哎呀,我也要。”
“请您一定给买啊!这样能赶上春天的预演会太好了。”
一时间,乱哄哄地吵成一团。
“别说傻话了。”
市泽庸亮瞪了艺妓们一眼。
“不过,你们要是以为可以给你们白画,那就太贪便宜了。你们要想请泷村先生画画,必须拿出一笔可观的染笔费。嗯,你们必须准备拿出两个月的收入。”
酒席上终于变得活跃起来。
那位经理从刚开始就显得有些拘束,等菜上到一半时,他悄悄站起来,走了出去。一个艺妓急忙追上去。人们以为他去上厕所,但过了一会,那个艺妓回来,向市泽耳语了一会儿。市泽点点头。
可寿子瞥见这一情况,知道是经理知趣地回去了。看来,市泽一开始就是这样打算的,好像是利用这个经理。
席间,市泽说起话来八面玲珑,豁达随便,还不时说些俏皮话和饶有风趣的笑话,逗得艺妓们笑不可支。但他不断注意可寿子,这一点她本人也清楚。而且艺妓们也始终注意突出可寿子。
“喏,会长,差不多了,该表演您的拿手好戏了,怎么样?”
一个艺妓说道。其他的艺妓一起鼓起掌来。
“不啦,今天免了吧!”
市泽苦笑着。
“哎哟,怎么说这活。别拿架子了好不好?虽说泷村先生在场,也用不着不好意思啊。”
“哪里,没有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其他的艺妓一起起哄。
“实在没有办法。那么,我就在泷村先生面前献丑了!”
可寿子拍手称好。
市泽庸亮重新端然而坐,姿势也变了。由于他身着和服,与艺人别无二致。他合着三弦唱的谣曲,可寿子听来也不像外行。她早已听说市泽爱好谣曲,今天亲耳聆听,才知他功底深厚,出手不凡。
在座的艺妓早已深知他热衷此道,但此时此刻仍齐声喝采。
接下来,在可寿子提议下,艺妓们开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