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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一角站了好久的天虹直到听到云飞保证不会再轻易离开,才悄悄卸了口气,刚才云飞要走的场面简直就要把她吓得魂飞魄散了。还好……还好……大娘终于还是把他留下了,她就知道孝顺的云飞看不得大娘受苦的。先前被紧张气氛影响到的纪天虹两手一直掐着身边的木架子,在架子一侧留下了几个深深浅浅的指甲印子,更甚者她右手两个指甲都断在了那些缝里都没引起她的注意,可想而知她刚才是多么的全神贯注大厅里发生的事情。所以,才在松懈下来后就不小心碰响了放盆景的红木架子,吱呀一声吸引了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纪天虹,是纪总管的女儿,比云飞小六岁,比云翔小两岁。她和哥哥天尧,都等于是展家养大的。天虹自幼丧母,梦娴待她像待亲生女儿一样。她曾经是云飞的“小影子”,而现在,她只能远远的看着他。自从跟着大家,冲进大厅,一眼看到他,依旧翩然儒雅,依旧玉树临风,她整个人就痴了。她怔怔的凝视着他,在满屋子的人声喊声中,一语不发。突如其来的响声也惊醒了沉溺在欢快中的她,天虹不安地在众人眼光中小退了几步。
打进来后就在一直观察着名义上自己老婆的某人眼底闪过一抹阴霾,看不出神情的他一步步往那个女人处走去。这叫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人慌的不知所措,煞白了个脸直低着头死死的盯着地上看,好像地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大事件等她发现似的。
身穿一袭深蓝色长褂的云翔走到她身边虚虚地揽了天虹的肩膀往不知道什么表情的大哥处走,然后站定在他面前放下了虚揽着的胳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地介绍道,“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一个人!云飞,这是纪天虹,相信你没有忘记她!不过,她也变了!你走的时候,她是纪天虹小姐,现在,她是展云翔的夫人了!”
云飞走进家门后给他最大震撼的就是这句话了,他大大的震动了,深深地凝视着天虹,眼里充满了震惊、疑问、和无法置信。没想到这个他曾经的“小影子”竟然嫁给了云翔,怎么会?怎么可能?
天虹缓缓地仰起头,看着云飞眼里盛着祈谅、盛着哀伤、盛着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纪总管有些紧张带着天尧,急忙插了进来。“云飞,欢迎回来!”
云飞看看纪总管又看看天尧,“纪叔、天尧,你们好!”
展祖望也察觉气氛不太对劲,用力拍了拍手转头对丫鬟、仆隶们吩咐:“大家都快来见过大少爷,不要挤在那儿探头探脑的。”
于是,齐妈带着小莲、锦绣和众仆隶一拥而上喊道:“大少爷,欢迎回家!”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出声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整个正厅。
云飞快步走向齐妈,握着她的双手有些激动的讲,“齐妈,你还在这啊!?”
齐妈眼中含泪,“大少爷不回来,老齐妈是不会离开的。”
阿超到了这个时候才有机会想老爷和大太太行礼,“老爷,太太,你们好!”
“阿超,你一直都跟着大少爷?”梦娴问。
“是,四年以来从没有离开过。”
“好,阿超,好!”祖望好感动,欣慰地拍了拍阿超的肩膀。一转头又看到立在一旁没什么表情的小儿子,心里一突,生怕再出什么乱子。“纪总管,今天晚上,我要大宴宾客,你马上通知所有的亲朋好友,一个都不要漏!店铺里的掌柜,所有的员工,统统给我请来!”
“是!”纪总管连忙答应。
“爹……”云飞惊讶想阻止。
祖望知道他的抗拒,挥挥手说:“不要再说了,就让我们父子好好的醉一场。”
云翔在一旁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你来我往到是没太大感觉,反倒是品慧忍不住要捻酸了,话里话外都叫人能听出来她有多不满意。
“啊哟,早知道离家出走能换来再回家英雄般的欢迎仪式,儿子啊你也该出去走走。这不是还要大摆流水席,是不是还要请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唱唱,这简直比你结婚的排场还要大了。”品慧走过来扶着儿子小心地往外走,又一边装着是冲云翔发牢骚对其他人全然不顾。都快走到门口了才好像想起了什么,“我说天虹啊,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看不到云翔站了老半天伤口又疼了吗?站久了当心变成化石变不回来了!湘绣还不快去扶一下你的二少奶奶,没个眼力劲的!你也要在那里当望夫石啊?!”
湘绣一溜小跑到天虹身边把人搀走,心里暗暗埋怨这个不懂事理的二少奶奶。你说你都已经嫁给二少爷了,还在对刚回来的大少爷看个什么劲。二少爷真是好涵养,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换个男人还不直接大嘴巴子抽上来才怪了!还正反手一个不拉下的抽你个全乎,让你来个全方位的体验!这展园里谁不知道你对大少爷的那点子痴心妄想,你也不该这么得不给自己男人面子当众就发起花痴来了啊?!这叫个什么人嘛,怪不得二姨太要骂你!还连累可怜的我被二姨太骂,咱努力干活、用心伺候人遭谁惹谁了受这无妄之灾。真晦气!
云飞看着消失在走廊里的二房众人,大大地叹了口气。家,这就家了!见面的激动过去后云飞回到了阔别四年之久的旧居,景物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好像还保留当年他走时的样子。他抬头看到梦娴,心里沉甸甸的压着感动和心痛。
于是,三人间又是一番感动和激昂,梦娴念叨着往日他喜欢的吃食,赶去厨房要给他准备。
母亲一走他就迫不及待地向齐妈提问,“齐妈,天虹怎么就嫁给云翔了?怎么可能?”
“那就说来话长了,总之啊,是二少爷把天虹小姐给骗到手的。”
“听你的口气,她好像过的不会?”
“跟二少爷在一起,谁能过的好?”
“那……那纪总管和天尧呢?他们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天虹受苦吧?”
“纪总管能攀到这门亲事偷笑都来不及了,他跟着你爹一辈子还不是什么都听你爹的。至于天尧……他向来都是二少爷的死党,什么坏事都有他一份。他是不会帮天虹的,就是想帮他也没什么力量帮。前年天尧的老婆死了,他后娶的新老婆是二姨太身前服侍的苏绣,现在他呀是对二少爷更死心塌地了。”齐妈话头一停,有些怪异地看了云飞一眼,“你……你该不会是为了天虹回来的吧?”
“当然不是了!我猜到她会结婚,可没想到她会嫁给云翔这样的人!”说着说着他又是一阵长吁短叹的。
“这是债!天虹小姐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债,所以要这辈子来还。”齐妈突然小声的说,“你这一路回来,有没有听到大家提……‘夜枭队’这个词?”
“夜枭队,那是什么东西?”云飞愕然地问。
齐妈一咬牙,“那……那不是东西!反正,你回来了!到时候一定能亲眼见到的。”她突然激动起来,“大少爷呀,这个家……这个家你得回来撑啊!要不然,大家将来都要上刀山、下油锅的呀!”
最后,在云飞连连的追问下他才弄清楚了这个所谓的“夜枭队”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当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愤怒又再次充满了他的心扉,握紧了的拳头砰砰砰的在书桌上砸了几下隐隐有了血迹。
齐妈为转移他的视线又讲了关于梦娴身体状况的事情,这才把云飞的注意力全都引开。在得知了母亲命不久矣后,他颓废地呆坐在椅子上深深的自责,要不是当年自己的一走了之母亲大概也不会是现如今的样子。于是,懊恼、忏悔、悲愤这些情绪一股脑的将他包围。
齐妈除了陪伴在他身边不停地给他打气,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5。夜宴和火灾
品慧小心翼翼扶着云翔走在回去的小道上,惊怒交加地向儿子抱怨道,“你说大房打的是什么主意,四年音讯全无的老大怎么会这个时候想到回来了?看老爷对他那副恨不得把他供起来的样子,咱们可不得不防,大房的鬼心眼子比天上的星星还有多最会算计了。”
拍了扶着自己胳膊的品慧云翔到是气定神闲的说道:“回来就回来呗,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展家的大少爷不是吗?难道还能把他赶出去了?就刚才在正厅里爹的表现,要想让云飞走恐怕比要他命还困难!再说了,他展云飞在不在展园生活和娘你也没什么关系!”
云翔的话让品慧的脚下一顿,转过头来满是见鬼了的表情打量自己儿子,眼里盛着的是焦虑、担心、疑惑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云翔,你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你不是最讨厌那个人了的吗?怎么……”
“讨厌怎样?不讨厌又怎样?既改变不了事情又白浪费自己的力气,自从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后要是还看不开的话,可不就是白受那么多的罪了?何必做些子让别人以为我处处针对他的事情,坏了自己的名声全了他光辉灿烂的形象。”展云翔带着品慧重新迈开脚步,说话的口气里透着淡淡离索,有点不甘、有点寂寥和一丝千帆过后的平静。他希望让周边的人慢慢接受他的改变,月前发生的遇袭事情无疑是个最好的契机,在生死大事上经历过的人有这种变化比较容易让大家接受。
听了云翔的话品慧心酸地紧了紧搀着他胳膊的手,“云翔……云翔,我苦命的儿啊!都怨娘的出身不如大房,不是正经八百地从大门抬进来,害得你处处比不上老大。呜呜……你拼死拼活的为了展家,一年到头忙个不停,连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得些空休息,老黄牛似的为了展家忙碌。可付出那么多辛苦了那么久,到底有谁为你说过一句好话,哪怕是一句也好啊……当初为了老大的自私就要断你的前程,凭什么?凭什么?你外公和舅舅们托了多少关系求了多少人才能让你以保送生的身份进保定军校,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