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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也算是功勋贵人了!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万户侯不在话下!”
夜色深沉,月影西移。
快要到三更了。
陈褒心道:“荀君应该已到县外了?”约定的是三更动手,不能再等了。他装作不经意,往窗外瞧了眼。隔着薄薄的窗纸,见院中人影憧憧,听见刘邓的大嗓门正在说些什么。刘邓今天抢掠“勇猛”,被黄牛角留为亲卫,因能得以留在院中。这也方便了他们动手。
黄牛角兴致勃勃,谈性正浓,却见陈褒扭脸向窗外看,不高兴起来,说道:“本将军正在说话,你不好好听着,乱看什么?”
陈褒转回首,冲原盼使个眼色。原盼会意点了下头,悄悄把手探向了腿侧。
陈褒笑道:“将军,你刚才说‘上师曾经说过:这王侯将相也不一定非得是贵种才能当的’,我觉得你这话说的不太对。”
“哪里不对?”
“故北部督邮、今郡兵曹掾荀君,文武双全,郡国英才,将来肯定是能出将入相的。他家乃颍阴望族,是荀卿后人,他的诸祖父、诸父多有仕至两千石者,他就是个贵种啊!”
“我说的是‘不一定非得是贵种’,又没有说‘肯定不是贵种’……,咦?不对!你叫荀贼什么?‘荀君’?”黄牛角品过味儿来,顿觉不对,瞥眼见原盼伸手往大腿边摸,急按住坐席,欲腾身跳起,喝问道,“你想做什么?”
陈褒、原盼被黄牛角叫入内室对谈前,把佩刀都取下了。原盼摸出腿边的“拍髀”,操刃在手,一跃而上,扑到黄牛角的身上,以刃连刺之。
黄牛角倒在席上,挣扎痛呼,大叫问道:“尔等谁人?为何刺我?”
室内除了陈褒、原盼、黄牛角外还有一个黄牛角的手下,歪靠在墙边坐着,在打瞌睡。
陈褒也抽出短刃“拍髀”,跃起身来,一个箭步到此人身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一刀把他刺死了,随之转回身,奔到正扭成一团的原盼和黄牛角的边儿上,跪在地上,与原盼合力,按住黄牛角的胳膊,一个刺他的胸腹,一个刺他的脖子。
鲜血四溅,黄牛角拼命挣扎,却无力挣脱,既骇又恐,盯着陈褒,因被刺伤了喉咙,声音喑哑,“嘶嘶”地叫,似还在问道:“尔等谁人?为何刺我?”他的鲜血溅到了陈褒的脸上,陈褒随手抹去,笑道:“我的名字早就告诉你了,我叫陈褒,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无名之辈’。”反手挥刃,割断了他的咽喉。临死这一刻,黄牛角双眼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三人搏斗时撞翻了烛台,室内的席子被点燃,火苗冒起。月光撒入室内。月光、火光,鲜血。黄牛角横尸在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充满豪气的话还在耳边,而他本人已成了地上的一具尸体。
陈褒、原盼提刃推门而出。
院中倒了四五具尸体,刘邓赤手空拳立在尸中,他的衣服上和陈褒、原盼一样,也全是鲜血。死在院中的这几个人便是他刚才杀的。
“黄牛角手下另外的人在哪里?”
“在里中民宅里陪咱们的人。”
“在民宅中陪咱们的人”,无异羊在虎口。原本计划陈褒带人杀黄牛角的人,现在用不着了。陈褒当机立断,说道:“原师,请你速带人去里门守御,不得放一人入内,不得放一人出去!阿邓,你我现在去杀里中的其它贼兵,你从北往南杀,我从南往北杀!”
三人踏月出院,分头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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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此非常人所能为也
郏县。
一大早就有人叫开了县寺,连跌带撞地跑了进来。官寺里住的是留守郏县的黄巾军渠帅,姓蔡。
寺外冲进来的这个人推开试图拦住他的两个侍卒,冲到后院,叫道:“将军,不好了,不好了!”
昨天晚上两个忠心的手下给这位蔡渠帅送来了一个美女,春宵一刻值千金,他还没有睡起,过了好一会儿,才披着衣服推开窗户,懒洋洋的问道:“怎么了?”
“有人从襄城县逃来,说荀贼在攻城!”
蔡渠帅吓了一跳,面色大变,抓住窗棂,探身出去:“荀贼在攻襄城?”
“是啊!”
“消息可靠?”
“报信的那人我认识,是留守襄城的一个小帅。他说……。”
“说什么?”
“昨夜有人在县中生火作乱,荀贼伏兵县外,趁机攻城!”
“城破了没有?”
“他来时城还没破,现在就不知道了。”
“快,快带他来见我!”
蔡渠帅再顾不上床上的美人儿了,一叠声把院中的侍卒们叫进来,由他们伺候着穿衣披甲。很快,他装束整齐,出到院中。不多时,先前来报信的那人将从郏县逃来的小帅领了进来。
蔡渠帅定睛看去,这个小帅衣冠不整,满面灰尘,穿了件破烂不堪的皮甲,甲上尽是刀痕和箭矢留下的小洞,也是这小帅运气好,挨了这么多刀、箭,居然毫发无伤。小帅一进院内,就扑到地上,跪倒叫道:“将军,将军,请速发兵救我襄城!荀贼昨夜三更遣人潜入我襄城县内,在县中四处放火,荀贼趁机伏兵大起,攻夺我城。”
“城丢了么?”
“荀贼刚开始攻城,小人就被我家渠帅派来求援了,当时城还没丢。”
“上师率主力南渡汝水前特别叮嘱我与你家渠帅,叫我二人互为援助,成掎角之势,以阻荀贼南下!上师前脚刚走,这荀贼果然就南下了!他攻打你们襄城县,我自然是要去援救的。”蔡渠帅是个讲义气的人,马上令侍卒去召本部的军官们前来,准备出城救援襄城县。侍卒们出去没多久,他麾下的军官们还没到来,又有一人从县寺外打马奔来,在门外滚落下马,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冲进寺内。
蔡渠帅正在院中问那个求援小帅详情,见这人叫闯进来,怒道:“什么不好了?又怎么了?瞧你这狼狈不堪的,成何体统!”
“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说!”
“荀贼打下了襄城县!”
蔡渠帅几疑听错,呆了一呆,劈手抓住这人,横眉立眼地怒道:“我刚接襄城求援,怎么一转眼他就打下了县城?”
襄城县跑来求救的那个小帅亦是大惊失色,说道:“我出城时,城还在我部手中!我出城后马不停蹄,这才刚到郏县,前后只两个多时辰,怎么可能城就丢了?”
“县外来了一群骑卒,说是从襄城逃来的。他们说,昨夜三更,有人在县中放火……。”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已接连听到三个人说“昨夜三更,有人放火”。蔡渠帅不耐烦地打断他,焦躁说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说重点:县城怎么丢的?”
“我听那股溃卒说:荀贼见县中起火之后便尽起伏兵,从县外攻之,放火的那股贼人打开了北城门,放他入城。荀贼持矛先进,贼兵们随之而入,只用了不到两刻钟就攻占了北城……。”
“襄城县内有五千军卒,尽是精壮,就算荀贼打下了北城,他们也不是没有招架之力啊!怎么会在短短两个时辰里就丢了城?”
“那股溃卒说:荀贼一入城就遣人登高而呼,叫嚷‘故北部督邮到’,引得县中大乱。县里的守卒许多没有在营中住宿,而是分散在各里中住,在听到荀贼入城后,各里中的贼/民群起响应,将住在他们里中的守卒纷纷杀伤。因是之故,未能组织起得力的反攻,城池遂陷。”
“襄城守将何在?”
“听说死在乱中。”
蔡渠帅又惊又怒,搓着手在院里乱转,蓦然想起一事,急忙令道:“传令下去:叫咱们住在里内的兵卒全部归营来住!不从令者,斩!”不但襄城县的守卒有很多没有在营中住宿,郏县的守卒也有不少是在县中民宅里住的。
这时,逐渐有军官们来到,听到襄城县失陷的消息,无不惊慌失措。
那个从襄城县逃来报信求援的小帅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我的阿翁和阿兄都在襄城!我的阿翁和阿兄都在襄城啊!城池陷了,阿翁,阿兄!”很多黄巾兵卒都是全家“从贼”,这个小帅家里是其中之一。
蔡渠帅心烦意乱,令道:“把他拉出去!”有侍卒接令,拖了这人出去。
来到的军官里有人颤声说道:“荀贼南下了?襄城县陷了?将军,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我召尔等来就是为了……。”
蔡渠帅召他们来是为了援救襄城县,而今襄城县已经失陷,没有了援救的意义,他张了张嘴,挥了挥手,颓然说道:“我召尔等来就是为了令尔等紧闭城门!没我的命令,禁人出入。再有,多派些探马哨骑去襄城打探!”
“诺!”
军官们接令,一哄而散。
这些先来的军官们往外走,衙外又有后至的军官到,两边碰上,有的出,有的进,乱糟糟一片。
晨光洁净,院树葱绿,本是一个清美安静的清晨,现在却全被“荀贼攻陷襄城”这个消息给搞坏了!蔡渠帅回眸后院,那后院屋中的床上还躺着一个玉体横陈的美人儿,据送这个美人儿来的那两个忠心手下说,这个美人儿可不是一般的美人儿,乃是臧家的媳妇。臧家是郏县冠族,祖上有个叫臧宫的是中兴功臣,“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直到现在他们家里还世袭着侯爵呢!虽说臧家袭侯爵的那一系不在郏县,而在郏县的那些臧家人又早在黄巾军攻城前就得了风声,大多躲到了县外乡中的庄子里,这个从县里抢来的美人儿不一定是臧家的嫡系,但也是从臧家抢来的啊!
要不是荀贞这个贼子扰乱,现在他还在搂着美人儿睡觉呢!蔡渠帅心烦意乱,恨恨地转回头,喝令了几句,后来的那些军官们安静了下来,他令道:“荀贼打下了襄城县,很有可能还会来打郏县!尔等都提起精神来,随我去营中!乃公要点兵登城,防荀贼来袭!”
他带着诸军官往外走。
刚才第二个来报信,就是说“襄城县已经失陷”的那个人说道:“将军,从襄城县逃来的那伙儿溃卒还在县外呢!怎么安排他们?”蔡渠帅正烦躁时候,哪里顾得上这股溃卒?径往县寺外走,头也不回地说道:“带到营里,随便找个地方让他们住下就是!”
“诺!”这人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