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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个时候厨房里竟然还有人,看清是谁时长卿更奇怪了:“雪见,你还没睡?”
“徐大哥,你要什么?”
雪见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蒲扇藏到身后,可是闻到那满屋的药味长卿又怎会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微微一笑,长卿问:“是在帮阿天煎药?已经多久了?”
“谁、谁在煎药了?”
看着雪见长卿的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没——有?”
“……徐大哥你取笑我!”绯红了双颊雪见不依地跺脚。
长卿终于笑出声来。从以前起雪见就总象个妹妹似的粘着长卿,而长卿也确实很疼爱这个身世坎坷的女孩,感觉她就象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炉子上的药扑出来了,浇在火焰上发出了“滋滋”声,声音惊动了雪见和长卿,想也不想雪见就伸手去掀盖子,长卿刚叫一声“小心烫”雪见已经缩回手连吹几口气然后抓住自己的耳朵,长卿急忙问:“烫伤没有?”
“嘻嘻,没事。”雪见不好意思地笑着。
长卿吐了一口气,垫着布掀起盖子,一手用药筷轻轻搅动着沸腾的药汁,往里加了一点凉水,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马上都要出嫁了,还这么鲁莽,小心将来到婆家被人笑话。”
“……”
“雪见?”
没有预想中的撒娇回应,长卿惊讶地抬起头,却见到雪见的脸沉了下来,一声不响地又开始扇火。
“……怎么了?雪见。”
“没事。”
“你这个表情怎么会没事?”
“没事!”
“我惹你生气了?”
“没事没事没事!”雪见忽然发起飙来:“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长卿无言地看着对方,直到雪见自己冷静下来才说:“你的心情不好——是太累了吧?这样,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我不累。”
看着雪见又蹲回炉子面前扇火,沉默了好一会长卿才又开口:“雪见,虽然论理不该我说这话,可是你现在身边也没长辈,我到底痴长几岁,阿天和你就象我和紫萱的弟弟和妹妹,有些话说了你别生气。”
“恩……”
“你真的要嫁去云家?”
“……”
“你真的忍心丢下景天一个人?”
“……”
“不会后悔?”
“……”
一直没有回答,长卿也不好再问下去,感觉气氛越来越沉重,正想开口说“算了”的时候雪见却开口了,细细的声音颤抖着:“我……我和景天……根本不可能……”
长卿惊讶地看向对方,却只看见一头浓密的黑发:“雪见?”
“我的感情,我对景天的感情不是真的,那是夕瑶对飞蓬的感情……”雪见的声音哽咽着:“为什么、那个女人凭什么?不过是她对飞蓬的爱情得不到满足就造了我来代替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雪见……”长卿想安慰对方,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想嫁、我真的不想嫁!可是如果我不嫁,唐雪见就永远只是个没有灵魂的娃娃!我的感情是假的,是被人造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见平日里比谁都好强的雪见这样长卿心里真不是滋味,伸手安慰地拍拍那瘦弱的肩膀,结果雪见扑到长卿怀中终于哭了出来:“徐大哥!”
“雪见、雪见别哭……”
搂紧哭得全身发抖的雪见,长卿发现除了叹气和那毫无意义的话之外,自己竟是什么都不能做,因为在此时此刻,不论说什么在雪见的话前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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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安抚了雪见,再重新煎好药,端着药长卿回到景天的房间里的时候一个多时辰已经过去,进门的时候就觉得屋里的呼吸声不对劲,赶到床边一检查景天果然烧得更严重了。长卿急忙放下药碗将手放上景天的额头,默默念动咒语帮他吸走一些热量。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景天才微微睁开眼睛,在那双眼睛还没找到焦距之前长卿已8性急地低声叫:“阿天,阿天,你感觉怎么样?听得到我的话吗?”
景天干裂的嘴唇翁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声音:“……徐……大哥……”
声音哑,音量也轻,不过还能认识人关系就不大,长卿松了一口气,停止念咒。
但他的手一离开景天就露出不满的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委屈地控诉:“徐大哥……我好热……”
长卿哑然失笑,安抚地摸摸他的额头:“咒语只能起暂时缓解作用,你呀,乖乖喝药吧!”
说完他就拿过药碗喂景天喝药。
药喝完去放个碗回来就见到景天把被子踢开了,长卿急忙又帮他裹好,可是景天却不愿合作,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想掀开被子,甚至带着哭腔叫:“好热、好热,我不盖——”
长卿只好坐上床把他整个紧紧楼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哄着,安慰着:“阿天乖,忍一忍,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
好不容易景天安静下来,长卿想把他放回床上,景天却迷迷糊糊地开口:“徐大哥,你去哪?”
“我不会去哪,就在你身边。”知道他还没清醒的长卿柔声安慰着。
没想到景天却把头用力往他怀里蹭了蹭,哑声说:“你骗我,徐大哥……你要走……你要跟紫萱姐归隐去了……”
“阿天?”长卿愕然。
锁妖塔得重楼的全部魔力重建,至少千年内是安全无虞,因此长卿便决定与紫萱成婚之后辞去掌门职位,陪紫萱游历天下,归隐青山,这是紫萱守候三生的夙愿,也是他长卿欠了三世的情,当时说出决定的时候景天表现得比谁都高兴,还要积极帮自己做之前的打点,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病重的人总会特别脆弱,景天不顾烧得疼痛不已的喉咙,一口气把平时想说却不能说不敢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爹娘早早就丢下我,好不容易认识了徐大哥紫萱姐小葵雪见,结果现在徐大哥和紫萱姐又要成亲归隐,雪见要嫁去雷州,连小葵都说要修炼,大家都走了,大家都走了……我又变成一个人,只留下我一个人……”
“阿天,你听我说,不是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长卿只想让景天安下心来,搂紧他一直在他耳边喃喃说着安慰的话,但效果并不大,只顾说自己想说的话的景天的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重楼……”
猛听到这个名字长卿的心一跳,想起这半年来的诸多疑问,于是闭嘴竖起耳朵静静倾听。
“最混蛋的就是你!我知道你找我只因为我是飞蓬转世,我知道你生气我总在避开你,但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每跟你打一次,甚至每跟你见一次,我体内飞蓬的感觉就会增加一分,我会不再是我,我会被飞蓬取代,我不要,我不要就这样消失,因为你会永远记得飞蓬,景天却很快就会被人忘记,没人会记得曾经有过景天……不要!为什么景天就要这样消失?我不要!谁都好,救我,救救我……”
“阿天,阿天!”
用力收紧双臂,景天沙哑的抽泣声让长卿从心底痛了起来——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沉重的不安存在于景天的心里?怎么会一直到现在自己都没有发觉?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劝小葵不要走,劝雪见不要嫁,跟紫萱商量把游历天下的时间再往后拖拖……
认真考虑的结果是长卿又摇了摇头,自己跟紫萱还好说,但是那三个女孩,那三个女孩的的哭泣的呐喊都还尚在耳边,虽然景天是这个样子,但抱着这样的心情勉强留在一起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大大叹了一口气,长卿将脸贴在逐渐又昏睡过去的景天的头顶,心中叫着:天神们啊,景天的本体飞蓬神将,造就雪见的夕瑶女神,你们知道处于痛苦中的你们又给别的人带来了多大的痛苦吗?
怀里的景天的气息越来越重,知道是药效发作,但是今夜长卿发觉再无法放开景天,因为即使只是稍微动一下都会引起景天梦中紧张的摸索,于是长卿死了心将身体靠在床头打算就这么凑合一夜。
微合双目开始在可能的范围内调息纳气治疗刚才受的内伤,猛觉得屋里气流不对,睁开眼睛一看长卿哑然——那个以为已经走了的魔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子里,正静静地望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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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烛光的关系,长卿越觉对方的脸白得恐怖而刻印红得诡异,不知是不是影子,在重楼眼睛周围还围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而比颜色更诡异的是他的表情——眉梢眼角和嘴角都微微向上挑着,看上去是确实的微笑,却无端让人发冷。
头痛地暗暗叹口气——景天现在这种状态,长卿实在是不想让他跟这个魔尊再扯上关系,至少不要在这种时候啊。
长卿头痛,重楼却是被几乎控制不住的力量撞得体内到处隐隐作痛。
跟长卿打了一架后很郁闷地回到魔界,超级不爽的他把溪风正在训练的新卫队打了个七荤八素,报销了近一半,气疯了的溪风简直连找他拼命的心都有了,结果重楼就又被赶出魔界,下意识来到人界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拖景天打一场哪怕用硬的也好,没想到一进到景天房里却看到那小子很舒服(?)地睡在别人怀里。
看见即使看到他也没有动静的两人,重楼莫名只觉血都在往头上冲,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滚!”
“阁下是在跟我说话吗?”长卿静静问重楼。
“哼!”
“这儿似乎并不是我必须听命于阁下的地方,相反,我还要请阁下考虑这里有病人在,速速离去才是。”
“……”眼睑上的黑气更浓了,重楼的嘴角上扬弧度也更大,一边在左手聚功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要用多大的功力才能让这小子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