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阳固却不管旁人目光,只是定定看着子龙道:“小兄弟布局极细,前三句铺叙开来,看似平淡无奇,甚至有些暗淡,但第四句一出,方知兄弟用意,前三句此时反而成了反衬,更令第四句意境得以淋漓尽致的展现。”
众人听了不由得纷纷点头应是,可阳固似乎还有话说。
“且小兄弟最令人佩服的还是选材立意,足见小兄弟胸藏天下,可惜阳某人不容于朝廷,不然必将为兄弟引路,真正为国为民效力,更好过皓首穷经空作赋!”
谁都没想到,阳固竟然对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有如此高的评价,不由对子龙刮目相看,纷纷上前介绍自己,以求能够结交子龙。
李虎看着子龙竟然一反之前低调的态度,愤愤嘀咕道:“真是个狡猾如狐,竟然故作低调,原来还暗藏后手,城府之深,实在可恶!”
紫鹃看了看李虎,笑道:“即是李公子出题,想必公子心中早有佳作,不如让大家品评一下可好?”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转移视线,看着李虎,李虎在众人视线之下,尴尬不已,虽然他也已有作品,但自知难以超越子龙。
可当着众人,紫鹃如此咄咄相逼,实在让他难以应付,正犹疑间,只见子龙上前两步,微笑地看着他,李虎心中不由一颤。
不是他也要来落井下石吧?
李虎心中正忐忑,看着子龙的笑容,怎么都感觉是种不怀好意的奸笑。
子龙却拍了拍李虎肩膀,依然保持着灿烂的微笑。
“作诗本就该有感而发,李虎兄弟突发奇想,给子龙出题考教,子龙已捉襟见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子龙又怎能强人所难呢?”
子龙此话一出,众人不禁暗自点头赞许,李虎惭愧地低下了头,心中已生敬佩之意,紫鹃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
阳固点头不已,忽然走到子龙身侧,诚恳道:“子龙兄弟高风亮节,老夫佩服不已,不知子龙兄弟可愿同老夫走一遭,老夫拼却老脸,也要保举兄弟出仕……”
还没等阳固说完,子龙已经摇头推却。
“阳老前辈,晚辈早就耳闻您的大名,晚辈有一言,不知说来是否妥当?”、
阳固一楞,朗声笑道:“兄弟不必为难,在座都是文坛好友,怎么也肯买老夫两分面子,有话但讲无妨!”
子龙见阳固如此信任自己,敬佩阳固为人,心中一股热血直冲颅顶。
“方今乱世,朝廷不思扫除妖孽,反而变本加厉,奢靡无度,致使民不聊生,前辈不也深受其害吗?子龙虽然一条贱命,但也不想枉作牺牲,所以……”
听了子龙的话,众人都神色暗淡,赴会之人中,不乏朝廷中在仕之人,更多的则是眼见妖氛日重,心灰意冷,隐居各处。
阳固更是因之而被罢黜,如今专心文学,排遣愁绪,当然是对此最有体会之人。
紫鹃见众人气氛凝重,忙笑道:“今日诗会,只为谈诗论赋,莫谈国事,小女子愿奉上新曲一首,还请各位品评!”
说着便取来古琴,一曲流觞,众人这才渐渐放下愁绪。
可阳固与李虎,却仍耿耿于怀,拉着子龙来到角落里,私下谈了起来。
“子龙兄弟,你的大才阳某甚是佩服,你的见地也甚是透彻,你的人品也颇合阳某心意,但你的选择……”
子龙当然知道阳固虽然被扫地出门,但却深处江湖仍忧其君,但所谓选择,也要适时而动,他的北魏,即将成为历史。
未来北地的霸主,将在几年后,粉墨登场,不知道这位老先生,若是看到天下大乱的样子,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阳老先生,天下大势,并非一人之过,也不是一人就能左右,子龙一介凡夫俗子,即难救天下黎民于水火,也难应付朝中那些勾心斗角,请老先生谅解!”
说完,瞥见阳固心灰意冷的失望神情,隐隐透出淡淡忧伤,子龙不禁有些不忍,再看看这些尚不知国将亡矣的所谓学士们,尚在醉生梦死,不免对阳固这样的老顽固,更加心折。
正感怀间,却没想到李虎竟然比阳固还要激动,一阵疾言厉色,让子龙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外表不羁的浪荡公子。
第二十九章 将别
“子龙兄此言差矣,好男儿当然要为国效力,何况如今乱世,天下万民水深火热,众望归于一统,免受战火荼毒,此乃势也。”
说罢看了看阳固,拱手道:“阳老先生愿破例引荐,此乃时也,时势造英雄,英雄更当适于时势,子龙兄何故推搪?”
一番话说的阳固点头不已,子龙也不由对李虎刮目相看,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个道理子龙也懂。
可是,这真的是李虎所谓的时吗?
“李虎兄弟,或许你所说是对的,但敢问天下万民望归一统,这一统当由谁来完成?阳老先生愿意引荐,又要将我引荐给谁?”
其实子龙说这些,也算是铤而走险,毕竟只有他才知道,北魏气运将尽,别人都还抱着鲜卑人一统天下的美好愿望。
在座众人,几乎都是鲜卑贵族之后,若是听了这话,觉察出他对鲜卑统治者的不信任与亵渎,怕是一人一口唾沫,就要淹死他了。
尤其是阳固,这个老顽固就算被罢黜在家,仍然整日关心政事,听到这番话,已经眉头紧皱,之所以还未发怒,怕是只因他对自己还是颇为欣赏的缘故吧!
子龙见阳固拧着眉头,也不言语,知道他现在对自己有些失望,对于阳固这样正直耿直的老先生,他实在不忍心伤害。
“况如今天下疾苦,也并非只因战祸,子龙虽不才,但刚得族长抬爱,要按规定赐我三十亩地,若我实验可以成功,想来比参政更能益于众生。”
听了这话,阳固神色稍松,李虎却仍嗤之以鼻,冷冷一哼,紫鹃的琴声也戛然而止。
紫鹃一直在旁听着三人对话,此时听闻子龙竟然已得了田地,心中不由一颤。
“子龙哥哥,那你可知分你的田地,所在何处吗?”
子龙摇了摇头,他现在也正忧心此事,若能得族长相助,将田地分到云中城附近,那不仅更加安全,且可时常回府探望如双,也可来此见见紫鹃。
但若一不小心,被分到了远处,怕是将要面对长期的分别,更要面临被强人劫掠的风险,紫鹃和如霜他也难以照拂周全。
当今乱世,虽然均田制颁布已久,北地平民,所获不可谓不丰,但战火洗礼加上苛捐杂税,却仍难保全家温饱。
于是乎,许多人迫于无奈,逼上梁山,不得不落草为寇,以劫掠为生,流民贼寇龙蛇混杂,有些只劫富贵官宦,倒还罢了。
可有些却专门欺压平民百姓,让原本就饱受苛政荼毒的平民,还要被贼寇威胁,轻者毁家疏财,重者家破人亡。
子龙前世对此就有些了解,此时心中当然也有些期待,只是这并非是他能做主的,不知上天究竟会给他发配到哪个穷乡僻壤去?
诗会的气氛忽然变得很诡异,阳固与李虎突然变得惺惺相惜,紫鹃忽然中断了演奏,定定地看着子龙不作言语,子龙成了四人中唯一能保持微笑的人。
因为子龙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所以他不会苛求,不会惊诧,他只想一步步完成自己所想做的每一件事。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紫鹃妹妹,我只是去种田而已,又不是下地狱,你紧张什么?”
被子龙一说,紫鹃俏脸霎时通红,心中还隐约有些不安,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多想了,还是子龙说的话,让她难以心安。
看着诗会的气氛,因为自己被破坏殆尽,子龙尴尬地笑了笑,朝众人一拱手,朗声道:“酒到别时方恨少,莫惧前程路迢迢。若问此情何时尽,但愿年年似今朝。诸位见谅,子龙告辞了!”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惊诧,紫鹃的挽留,便踏上了回府的路。
紫鹃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似乎没有一丝留恋,心中怅然若失,嘀咕道:“不知何时能再见,你就这么走了吗?”
可惜她的话该早说一点,现在子龙已经听不到了。
回到府上两日内,子龙只顾四处话别,他其实还想见见贺拔家三兄弟,可是贺拔父子早已远去,看来只能待有缘再聚了。
宇文泰见子龙要走,也不挽留,哈哈一笑,送了子龙一把匕首,便将千言万语,和着酒一同吞进了肚里。
紫鹃似乎自诗会一别,也未等到子龙的告别,也未主动去找子龙话别,就在伏月楼上,子龙第一次来见她时藏身的香阁中,呆呆坐着。
如风似有不忍,见到子龙时神情颇为不舍,子龙明问再三,才得知如风竟然是伤心少了个喂招的对手,让子龙哭笑不得。
琅都、费南陀会同一众护院,虽与子龙相处尚短,但子龙性子颇和众人胃口,凑了些盘缠给子龙,子龙也未推却。
只有如双,便似有流不完的眼泪一般,将一对眸子生生哭成了胡桃,让子龙手足失措。
他其实不知该如何与如双道别,若直说我这是去赚给你的聘礼,怕有些唐突,若是什么也不说,又怕如双伤心,若暧昧暗示,又恐如双有所误会。
想了许久,子龙只说了一句话。
“两年时间,等我回来。”
最后,子龙回到了一众汉奴中间,这里边的每一个人,他都记在心里面了,只是他现在能力有限,否则一定要带着所有人一起走。
可是现在,他能给大家的,只有一句听起来有些玄虚的话。
“大家撑住,两年之内,就会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在那之前,安心等待,彼时我将带你们冲出火坑!”
对于自己的话,或许有人奉为神明,或许有人嗤之以鼻,但是子龙不在乎。
因为他的承诺,只给那些愿意相信自己的曾经的难兄难弟,至于其他人,看他们造化吧!
第三日,正是十月初一,子龙从此就要踏上完全不同的人生,站在府门口,拿着族长特意交代要送给联盟首领费连勃的信件,子龙有点儿兴奋,也有点儿茫然。
屠孤山阴,这是他得到的分田所在的地方,也是独孤部族发源地,距离云中城将近有三百多里,看了看身后聚在一起为他送行的人,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