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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现场诸人的表情,子龙发现,高敖曹无疑是习惯了将这些事情,交给子龙,自己冲锋陷阵,竟然没有多少担忧。
卫可孤眉头紧锁,但是眉目间的笑意,却完完全全地表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淡定,当然,如今子龙是站在风口浪尖上,卫可孤,一直都是个打酱油的。
至于怀朔二州,早已没了守城主将,恐怕如今应是最为岌岌可危的地界,至于左人城,子龙心里有种天然的信任感。
左人城只破六韩拔陵之后,如今依然更换了四次城主,先是破六韩义军势力的凸起,就是以左人城为中心,开始向外爆散。
后有葛荣苦心经营,虽然没有进益,但是至少子龙觉得它的得失,到要排在后面了,如今葛荣的势力,基本上就是友定州城为中间线,南北差异异常的大。
定州城以北,势力范围极广,且每一座城池都留有独当一面的守将,在守城的同时,顺便开展了农耕方面的改革,如今基座州郡,基本上已然休养生息的足够了。
而定州城以南,则是一直不温不火但是却稳坐如山的左人城等小的郡县城镇,先照顾定州以北,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见子龙神色不定,卫可孤有些焦急,捅了捅高敖曹,高敖曹心思直爽,也没想过太多,以为卫可孤是在给自己发信号。
犹豫都没犹豫一下,高敖曹朗声道:“子龙,你就带着弟兄们一块儿杀出去吧,高敖曹听从您的命令!”
卫可孤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嗔怪地看了高敖曹一眼,没有说话。
可是下面的将士们却炸开锅了,这是什么节奏?难道众人要当着原定州之主,葛荣的尸体面前,立刻选出一个接班人?虽然这很合理,但是未免太不讲情面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紧了子龙,子龙看了一眼高敖曹,微微笑了一下,高敖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什么了,神色阴晴不定,四下打量,幸好人们多关注子龙,没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
子龙这时申请严肃,完全没了平时云淡风轻的笑容,对高敖曹和卫可孤说了一声,广场上的军士们立刻推去,最后子龙带着高敖曹和卫可孤,朝齐王宫内走去。
而齐王宫前,连那个始作俑者侯景都被人拉了下去,不在这儿恶心人了,就只剩下被战马拉得血肉模糊的葛荣的尸体,渗出死死血迹,下体飘出恶臭,让人看了就生厌,跟别说有谁回主动去为他收尸。
带着高敖曹和卫可孤,子龙领先进了齐王宫没有一丝客气,甩开长衫下摆,就那么大咧咧走到了宝座跟前,轻轻拍了拍厚厚的尘土,子龙有些尴尬。
犹豫了一会儿,子龙还是没有坐上去,而是转过身来,一拍椅子问道:“如今又该作何应对?你们可曾想到办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定州告急(二)
出乎子?的预料,这次卫可孤反倒没什么反应,而高敖曹却已经做好了全盘准备似的,上前拱手说道:“如今或许我们该先取瀛洲,贯通南北通途,然后再徐图其他势力。”
子?将目光看向了卫可孤,发现卫可孤的神情淡然,好像根本对这些势力的来犯,完全没放在心上似的。
皱了皱眉头,子?特意问道:“今天你似乎话很少啊,怎么回事?难道对这些清空束手无策了吗?”
卫可孤当然明白这话是问自己的,不过他的表情依然淡定,满不在乎地一笑,说道:“子?,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话?
如果说,你现在以定州城主、义军共主的身份来说,我自然要滔滔不绝了,可是如果你以兄弟的身份来问我,那我就还是缄口不言。”
被卫可孤气得笑了出来,子?真是拿他没办法了,这简直就是将军,的确,子?刚才也只是让那个探子驿兵说了下情况,顺便让人看了看他所带书函中的内容。
如果真的计较身份,认真说来,子?并没有答应下什么带领定州啊,或者统帅义军之类的话,而卫可孤这么说,根本就是准备好了逼迫子?。
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事态紧急,没空恨你说这些没用的,再不将你肚子里的应对之法说出来,就别怪我军务处置了!”
很明显,子?这是个两可的答案,但也隐晦地说明了,自己现在就是以统帅的身份来说话,什么称帝啊,称王称霸啊,子?还没那个准备。
然而,卫可孤却好像听到了子?称帝一统义军天下似的,笑着跪下来说道:“如此,那卫可孤便明白了,禀报独孤帅,卫可孤有方略如下,请独孤帅定夺。”
子?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卫可孤,实在是难搞,不明白为何当初会那么傻,将定州城拱手送给了葛荣。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卫可孤也没二话,将心中所想和子?一说,子?听了,眉头暗拧,虽然和自己想的不谋而合,但是手来却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
子?需要的是能够和自己思想产生碰撞,碰出火花来的将领,那样可以让自己的思路扩展,也能集思广益。
可是卫可孤总是和自己想的方向基本一致,除了某些细节外,几乎就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这样的话,那无疑子?损失了更多的思路。
看子?神情凝重,卫可孤也知道自己可能说出了一个子?并不算满意的答案,相对于慢慢进步的高敖曹来说,自己是走在后面了。
虽然提出的方略,还是自己的可能更到位一点,但是无疑这还是在原地踏步,没有什么进益,而且自己想出来的东西,很可能子?都已经想到了。
卫可孤有些尴尬,也有些不知所措,对于子?来说,自己是没有帮助的一个了吗?这样的人,在子?身边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这不是卫可孤想得太多,而是如今的形势不一样了。
子?方才的话和行动,分明证明了,至少暂时,子?的位置是忽然站在了整个义军的兴衰荣辱的高度上,再按他之前的身份来考量的话,那就算是不合时宜的。
别人能想到的自己也都想到了,这本该是件开心的事,然而子?却对此并不满足,如果按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那么无疑葛荣留下的领地,已然占据了北魏的半壁江山,未来还会更多,子?要考虑的也更多了。
可是,子?发现自己也在原地踏步,该想到的却没有比卫可孤想得更多,与其说子?是听了卫可孤的方略后失望,不如说子?是对自己失望了。
点了点头,子?说道:“如此甚好,传本帅将令,命你赶快着急众将,明日午时前于齐王宫书房探讨此次对策,记得,李虎一定要参加。”
说完,便出了宫去,留下了还在发呆的卫可孤,和不明所以的高敖曹。
高敖曹捅了捅卫可孤问道:“子?这样是答应了你的方略,还是没答应啊?”
卫可孤苦笑一下起身道:“唉,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复杂,稍稍有一点点变动,你就不得不改变自己来应对,子?,如今也不是以前的子?了,就在方才他决定带我们应对魏廷攻势的时候,以前的子?,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一番话,说的高敖曹云里雾里的,高敖曹明显还是没有察觉到子?微妙的心里变化,将这一切还看做自然。
听了卫可孤的叹息,高敖曹愣了一下,然后就见卫可孤颇为落寞地向殿外走去,自己忙也紧跟而上,大殿内空无一人,再没有子?和侯景在此明争暗斗时的气氛了。
可是危机的气氛已然弥漫到整个定州城,在如此危机关头,子?重掌义军大全,却并没有马上做出应对的反应,而是发布了召集令,让众将明日午后于齐王宫探讨。
这样的反应,也让众将士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会不会是敌军来势凶猛,子?也没有应对之策了?
将士们议论纷纷,百姓们还毫无所觉,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
而子?此时却没有陪高敖曹卫可孤等老朋友畅谈应对之法,而是带着如双来到了定州城城头,看着城内千家万户灯火炊烟,感觉着从定州城外吹来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夜风,久久没有一言半语,就那么默默地站在一起。
终于,天空中划过一道流星,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对于如双来说,天上有流星划过,不是什么好现象,或许代表着即将发生的事情,非同小可。
联系了今日听来的军情和流言蜚语,如双担心地看了看子?略微带着点儿惊喜的脸,不由有些奇怪。
子?的确很开心,因为对他来说,流星是用来许愿的,忙拉着如双的手说:“快,快,有流星,快许愿啊!”
说着,自己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谁都不告诉的愿望,之后睁开眼睛,发现如双还傻傻看着自己,不由问道:“你许了什么愿望?”
如双恢复了些许记忆后,和子?的关系就觉得近了些,此刻看子?的样子,不由嘟起嘴来,轻轻地靠在子?的肩膀上,说道:“子?哥哥,干嘛要骗如双呢?”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定州告急(三)
子龙听了如双的话,有些纳闷,自己什么时候骗了她了?
疑惑地看着如双嘟起的小嘴,子龙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如双,他实在是费劲了心力。
被葛荣指使,就像一杆枪,说打哪儿就打哪儿,又四处奔走,就是为了寻找如双的下落,最后还只身潜入虎穴,以一己之力,搞得魏廷格局大乱。
再单独面见葛荣,不畏侯景之凶名,最后干脆放弃了自己苦心经营的棋子葛荣,也放弃了争霸天下的想法,从武川镇到屠孤山再到左人城、定州桓朔幽燕直取洛阳城。
这一切,细细想来耗费了多少时间,也不过是为了能够早日让如双脱离虎口,平平安安地回到自己身边,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以前子龙会很肯定地说,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自己风风光光地迎娶如双,可是到了现在,他还是不能实现。
因为心里有多了一份羁绊,洛阳城危在旦夕的胡灵太后母子,还在等着自己去救呢,不是为了胡灵太后和自己的暧昧关系,也不是为了什么高官厚禄,更不是为了什么所谓虚无缥缈一通天下的春秋大梦,只是为了,当初答应过孝明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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