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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便有了“琅都夜邀探伏月,子龙暗听知阴谋”的一副画面。
可怜他二人那些手段都被子龙听个一清二楚,却浑然不知,还在里面商讨甚欢。
“如此,便劳如愿兄弟多多出力!”
两人说着,纷纷告辞了紫鹃,出了伏月楼。
子龙正暗中思量该如何应对,忽然窗口被人打开,抬头只见一精灵古怪的小丫头,惊讶地看着他说道:“你当真不是独孤族长的私生子吗?”
子龙一愣,由得那小丫头拉着他进了内室,琅都与如风默默跟上。
子龙进了内室,只见一玲珑背影,端坐古琴旁,纤指轻拨,正是一曲胡笳十八拍!
子龙看那背影,听这琴音,不由愣了,一副故乡在望的画面在脑海中显现,随口吟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子龙话音刚落,琴音也戛然而止!
只听那小丫头惊叫一声,跑至小姐身后,子龙抬头一看,琴弦竟已断绝,小姐的手指正滴下殷红鲜血!
子龙暗道惭愧,一稽道:“搅扰小姐雅兴,是我失礼了!”
谁知那小姐竟不答话,急匆匆找出笔墨绢砚,颤声道:“公子可否将全诗赐予紫鹃,紫鹃从未听过如此朗朗上口之绝句,还请公子成全。”
伺候酒水的小丫头、琅都面现惊讶,如风却不明所以,只愣愣看着桌上美酒。
子龙见紫鹃手指犹自流血不止,惭愧道:“小姐见谅,子龙听小姐琴声,一时有感而发,信口胡诌,竟致小姐受伤,惭愧惭愧!”
紫鹃却并不答言,犹自恳求,“还请公子恩赏!”
子龙无奈,只得将这现代家喻户晓的静夜思告诉了紫鹃,紫鹃写完口中喃喃低吟,双眼迷蒙,竟似有潮气渗出。
伸出手指欲轻触绢上诗句,却将一点殷红落到了绢上,讪讪道:“公子大才,紫鹃望尘莫及,还请公子赏脸,喝杯淡酒坐下细谈。”
至此琅都更是目瞪口呆,紫鹃平日傲娇,今日却待子龙颇为亲近,也却实不乖琅都大惊小怪。
紫鹃风月场中打滚,练就八面玲珑的心窍,当然不忘招呼二人坐下,却将一对明眸,定定地看了过来,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及淡淡的钦佩之意。
子龙被紫鹃盯得久了,微微有些尴尬,干咳一声道:“未知小姐相邀,所为何事?”
子龙见紫鹃犹自发呆,不免有些愣怔,见她眼神清澈明净,其间却隐隐有些难以潜怀的愁绪,看她容貌也不似北地之人,倒有些南方的水灵气。
“嗯,紫鹃姑娘,子龙兄弟问你话呢!”
琅都发酸的声音传来,紫鹃尴尬一笑道:“贵人见谅,我仍沉浸在公子诗意之中,一时失态了。”
说完,紫鹃就将那日如愿高欢筹谋之事,讲给三人听他们除了想通吃赌资,还想借此流言,惹宇文泰下重手,以谋害子龙性命,用心可谓歹毒。
幸而被那真相破坏计划,但不知究竟是谁有如此本领兼具胆量走漏了消息,想着就问到紫鹃。
紫鹃只把美目瞥了眼伺候酒水的小丫头,便不再说话,三人这才顿悟。
子龙心中却有一丝疑惑,不由确认了对象属性扫描,得到提示:扫描对象萧思艳,对宿主好感度为六十五,善恶值七十。
听到善恶值如此高,子萱才放下心来,看来她并没有恶意,只是为何却不肯以实名相告,难道紫鹃是伏月楼里的名头吗?
“未知小姐,何以如此相助子龙,让子龙真是受宠若惊!”
紫鹃却微微颔首,笑道:“听他们张口闭口都是汉奴,我心中不忿罢了,今日看来,幸好当日作此决定,不然就要与公子缘悭一面了!”
子龙听了紫鹃的话,忽然心中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惊异道:“紫鹃小姐莫非是汉人?”
紫鹃听了,惊疑道:“听闻公子已入得独孤部族族籍,是否登上高枝,便看不起我们这些汉人了?”
子龙见紫鹃误会自己,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小姐误会了,于我看来,汉人鲜卑匈奴高车柔然等等,皆是一般,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这番言论当真惊世骇俗,龙生龙凤生凤,人生下来便有三六九等,此是古法,谁曾质疑,谁敢质疑?
众人面露惊异,紫鹃尤甚,喃喃道:“那依公子之见,莫非我等风月之人,也与鲜卑贵族一般无二?”
子龙微微一笑,道:“都是编户齐民,种族身份或有不同,但人格从来并无高低!”
话音刚落,就见紫鹃忽然站起身来,双肩微微颤抖,粉拳紧握。
“公子高论,紫鹃闻所未闻,但只觉公子所言才是正理,若公子不嫌弃,可否容紫鹃叫声先生?”
如风听了差点儿呛酒,一阵干咳,琅都更是一口酒水喷了出来,紫鹃姑娘双眼放光,看了过来。
子龙看了只笑道:“若妹妹不嫌弃,叫我一声哥哥吧!”
紫鹃满脸惊讶,好似得了天大的恩赏般,盈盈一福,脆声叫到:“子龙哥哥!”
子龙紫鹃相视一笑,如风琅都目瞪口呆,却听紫鹃问道:“未知子龙哥哥得知如愿公子与高公子所谋,当如何处之?”
子龙满饮一杯道:“独孤府于我有恩,如愿公子是独孤府上长子,我不愿理会,由得他吧!至于高欢……哼!”
子龙见如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沉声道:“如风,你可将今日所闻,告知黑獭,嘱咐他注意饮食,切勿贪杯。”
如风应了却听紫鹃疑惑道:“子龙哥哥,为何要知会黑獭?难道你不怕输给他?”
子龙此时将杯中酒饮尽,长身而立,身上散发出一股浩然正气,朗声道:“胜故我所求,但若不能光明正大取胜,不如让我死在黑獭掌下!”
紫鹃一听这话,不禁愣了,如果说子龙两句诗,让她见识了这汉奴大才,生相惜之心。
那人无贵贱之分的论调,便让她见识了子龙的高论,已暗有仰慕之意。
如今再看子龙人品,竟然如此霁月光风,那紫鹃当真已算崇拜子龙至极了!
如此有才有德有独到见地之人,若只是个汉奴,那普天下的王公贵胄,怕是连奴隶也不如了!
想到此处,紫鹃一双眸子,秋水生波,子龙瞥到,却不在意,只越发坚定了取胜之心,越是想要他输,他却偏要赢给大家看!
如风找到宇文泰时,他正在练功,将两只斗大石锁舞得虎虎生风,把如风给吓了一跳。
将伏月楼之事说给宇文泰之后,宇文泰冷笑一声道:“放心吧,你用心准备,让贱奴也洗干净脖颈,你俩小心便是!”
如风偷瞧了眼宇文泰血管暴突的膀子,暗吞了口口水,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句话,让宇文泰嘿然一笑。
第十六章 暗潮
“悠着点儿,你也小心!”
如风的话,没底气的程度,让宇文泰嗤之以鼻。
之后三个月里,云中城流言四起,子龙不仅师出名门,还成了神仙关门弟子,更有甚者,子龙竟早已成了一道冤魂,命丧独孤府。
子龙一笑了之,每日日间装作尚未痊愈,卧床不起,夜里却与如风相互喂招,颇为拼命,天将光时方罢。
高欢和如愿成了伏月楼里常客,每日互相指责,却都在等着约斗之日的到来。
紫鹃偶尔派遣那小丫头到独孤府上探望子龙,送些精美吃食,还会夹带新作小诗,交子龙品评。
子龙听过如风访宇文泰时的所见所闻,知道宇文泰每日练功不辍,不由感叹,果然是将来北魏的霸主,凭这份认真,纵横天下也是应该的。
三个月时间倏忽便过,约斗前一日,宇文泰受邀于勿忘楼赴宴,宴间果然见了如愿与高欢,对二人颇为不屑,搞得这二位莫名其妙。
任谁劝酒,宇文泰一概推辞,桌上菜肴也丝毫不动,让众好友十分尴尬。
好友们酒过三巡,宇文泰长身而起道:“黑獭堂堂正正约斗,奉劝某些小人,敢从中作梗,休怪黑獭无情!”
说完将碗拍在桌上,愤然离席,搞得众人不明所以,这又不是鸿门宴,为何宇文泰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如愿高欢心虚不敢多言,宴后恍悟,气急败坏就要去伏月楼,却被闯进门一小厮撞了个正着。
“公子……哎哟!”
“你个奴才,慌什么!”
却听小厮惶恐道:“公子,好多人来下注!”
高欢心道不好,忙道:“马上停了盘口!”
那小厮一听楞了一下,心里拿不定主意,犹豫半晌。
“额,那汉奴的盘口也停了吗?今天我们收到了这个!”
小厮双手一拖,亮出掌上十颗黄灿灿的金珠子,高欢如愿惊讶万分。
这些金珠子加在一起,怕是要有四五两重,若换成五铢,按当时市价,该有三四万文,三十多贯!
“这是赌那汉奴胜的?一共几人?”
高欢惊疑谁这么大手笔,竟反其道而行之,专赌汉奴获胜呢?
“都是赌汉奴胜的,一个是折了膀子的汉子,一个是挺机灵的一个小丫头!那汉子赌了三颗,其余均是那小丫头的!”
高欢一听,眉头紧锁,却听如愿道:“你先下去吧,黑獭的盘口停了,只收汉奴的盘!”
小厮诺诺退下,临出门时瞥了尚在沉思的高欢一眼,嘴角扯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高兄,如此倒好,算上之前未退的赌据,如今算来倒是这汉奴的盘口更丰,我俩还能小赚一笔!”
高欢听了也只能如此,攥紧拳头,狠狠锤在桌面上,长叹一声。
“罢了,幸好投机取巧之人不少,至少能保证两下平衡,只可惜了我们辛苦谋划,如今只有请贤弟再确认下,那汉奴是否真的毫无胜算!”
如愿暗笑高欢拿不起放不下,说道:“贱奴整日价卧床不起,琅都的三十杖可不是那么好捱的,只是伏月楼……”
不提还罢,如愿一提这个名字,高欢火冒三丈,心思几转,恨恨道:“哼,那个贱人,暂且饶她贱命!”
如愿告辞了高欢,立刻回府,路上看着自己手中赌据,一万单赌宇文泰胜,暗道好险,若再晚一时,怕是就难以下注了!
是夜,宇文泰摩拳擦掌,当日虽说得刻薄,但时日一久,些许怒气,他早已不萦于怀,更多的是对一个贱奴能有多少实力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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