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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在楼梯转角处罗伊差点和一个人迎头撞上,那个人连忙道歉,“对不起!”
这一整幢危楼的住户,包括罗伊本人在内,撞到人会立刻道歉的只有一个,“苏!有事出去啊?”
容貌秀丽的东方男子满怀歉意地笑了一笑,“我去拿信……上个星期的面试结果应该出来了。”
“祝你好运,找到好工作!回来的时候过来吃饭好吗?″
“啊,不用了……”
罗伊不容分说地打断了苏的婉拒,“就当做是照顾我的弟妹们的回礼!一定要来啊!”
轻车熟路地避开所有危机,罗伊直接上了四楼,在最靠里的门前停下,抓住门把手往外一提一带,门便吱呀作响地开了。
总面积近五坪大,一房一厅还带厨房、厕所.每个隔间有多小可想而知。
客厅里极尽所能地利用了每一寸空间,塞进去风格、颜色完全不同的家具。橘红色绒布长沙发颜色半褪,毛也差不多磨光了,同时充当餐桌和书桌的发黄的白色塑胶桌,靠墙一溜矮柜,每个都长得不一样,上面并列着三台电视机,为的是二台坏了能看另一台。活动式衣橱被放在沙发左边,书柜放在沙发右边,因为横着放不下,两个都侧着放,半扇门被堵挡着,要拿东西得站到沙发上凌空取物。如果再看看卧室里挤在一起的两个上下铺的床,就可以更清楚地认识到,所有家具都是拣回来的这个事实。
“乔!蒂蒂!”
一个满头卷发的小女孩扑进罗伊的怀里,“罗伊哥哥!”
罗伊把背包丢在地上,伸手把妹妹抱起来,“蒂蒂,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乔去速食店拿东西了,他说他在那里打工的同学帮他留了吃的。”
“今天不用吃速食店剩的东西了,哥哥昨天碰上个好客人,赚了些钱,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
他把蒂蒂放下来,摸出一个小包,“来,蒂蒂,哥哥买了发带送你,你一直想要的。”
蒂蒂兴奋地尖叫起来,抓住那条粉红色的丝带摸了又摸,满脸爱恋的神色。凡是女性都一样,不论老少,见到漂亮的饰物或衣服没有不喜欢的。
“我帮你系上好不好?”罗伊问这个家中最小的成员,同时也是唯一的女性。
“不要!哥哥笨死了,根本不会打蝴蝶结。我叫露西小姐帮我系。”有了丝带忘了哥哥,蒂蒂很不给面子地一口回绝了罗伊的讨好,跑去找房东太太了。
“蒂蒂——待会记得请露西小姐过来吃饭啊!”
房东露西小姐年近三十,尚未结婚。她从母亲手中继承了这幢快倒的房子,同时也继承了母亲的舞女职业和火爆的脾气,不过对孩子倒是挺疼爱的,特别是对蒂蒂。
罗伊从背包里拿出买的食物,开始做饭。年方十九的罗伊,昨天刚刚有了第一次性经验。他从母亲手中继承了年幼的弟妹,同时也继承了母亲的一手好厨艺。
罗伊的母亲已经去世七年,这七年的时间就连蒂蒂都已经学会自己弄东西吃,不过罗伊仍然是家中理所当然的主厨。这些年多亏露西处处照顾他们,罗伊能做到的,就只有偶尔请露西过来吃饭——大部分情况下还是露西出菜钱,今天总算可以好好地请她吃一顿了。
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十五岁的乔一脚迈进门来,忙又收住步伐,及时顶住倒下来的门,“罗伊!这门又倒啦!”
“跟你说过开门的时候要小心的,这下我又要修门了。”
乔小心地用肩膀把门推到墙边,得意洋洋地走进来,把一个大袋子放到桌上,“今天收获不少,牛奶、炸鸡、汉堡。”他扬扬手中的单子,“而且找到一份兼差,早上送牛奶。我只是稍微介绍了一下我们家的情况,那个主任就红着眼圈把工作给我啦!哈哈,女人就是心软。”
“你说的女人包括我吗?”
搭话的是带着蒂蒂进来的露西,染成暗金色的波浪型短发被睡得已经变了型。卸了妆的脸看起来还不显老,只是有些无聊的神色。
“当然不会,露西小姐要是会心软,我们三兄妹就可以坐在窗口伸手等钱掉下来了。”乔巴结地请露西在沙发上落座,然后问蒂蒂,“要吃汉堡吗?”
“罗伊哥哥说他昨天赚了钱,今天我们要吃好吃的。”蒂蒂尖声说,同时炫耀着头上的粉红蝴蝶结。
露西说,“我去帮忙。”她硬挤进站一个人都嫌拥挤的狭小厨房,却又不动手,好像进来纯粹为了碍罗伊的事。
“喂,我问你,你昨天是怎么回事?”露西小声地问。
“找了个好客人,一千。”罗伊淡淡地回了一句,他所有心思都在锅里的牛排上。
“哼,终于也走上这步了。有用保险套吗?”
“你的教导我可是记得牢牢的,放心吧。嘿嘿,那位客人出手大方,又没有怪癖,是个万中选一的好客人,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还可以继续狠捞一笔呢!”
“……你自己当心。”露西撂下这句话,回到了客厅。
午餐上桌的时候,苏在大开的门外很有礼貌地问“我能进来吗?”,并且用一个苦笑回答了大家询问的眼神,让屋里的诸位知道他还得继续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蒂蒂的座位立刻从罗伊旁边改到了苏和露西中间,这个妹妹年纪虽小,但已经具有相当的审美能力了。
借着大家都在大快朵颐的时候,罗伊宣:“这半个月我晚上打工,不回来睡了。你们自己照顾自己,有事就找露西小姐或者苏。”
两个孩子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根本没人多看罗伊一眼,倒是鲜少出现的菜色对他们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露西在旁边点了点头,“他们我会照顾,你我就顾不到了,自己放聪明点,懂吗?”
“我知道,露西。”罗伊亲了亲露西的脸颊,“我出门了,我得去买晚饭的材料,答应了要做晚饭的。”
他告诫蒂蒂,“蒂蒂,我不在的时候要听露西和苏的话,知道吗?”
蒂蒂满嘴食物,眼睛还在碗盘上打转,听到这句话只是招招手,象征性地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罗伊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起身离开。
“罗伊,你不带衣服去吗?”
“不用了!我决定让他买给我。”罗伊人已经到了门,又探头进来,“乔!记得把门修好!”
电话铃声在静得让人发慌的屋子里响起来的时候,简直能和消防车的呜笛声媲美。符远铭从沉思中吓醒,打开了薄薄的液晶显示屏。出现在浅黑色夜幕中的是他另一个好友兼下属,同时也是传授他对付处子要诀的人,NASCA年轻有为的资讯部主任,威利安·拉舍尔。
和符远铭的另一个好友·迈尔斯及大多数以猎艳为乐的花花公子不同,威利安丝毫不怕沾惹处子可能会招致的麻烦。他以引领对性事一无所知的处子在初体验得到无上的快感为荣,而且十分享受成功摆脱为他付出贞操的女孩或男孩的成就感,他们往往对自己的第一个对象有特别的依赖。因此,威利安是社交界中有名的“贞操杀手”,为人父母者警戒的头号对象。
“符,你现在是不是闲得没事啊?你看起来好像很无趣的样子。”威利安似笑非笑地透过荧幕盯着他。
“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选修的心理分析和社交指导两门课的分数都惨不忍睹吧,像你这样的人也敢来分析我的现况,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唉.谁叫那两门课是选修人数最多的通识课呢,美人当前还听得进课的根本就不是男人!”
“威利,如果你打电话来吵我就为的是说这些,那我就以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以及妨碍他人工作这两个理由向财务部提请扣你一个月奖金。”
“难怪肯说你越来越不懂得情趣……”
“两个月奖金。”
“好好好!”威利安举起双手投降,“我怕了你了。我们最新的手机样品出来了,如果你要试用品,伯克利特夫人四点钟要去纽约开会,我让飞机绕到你那去一下,请她带过去给你。”
符远铭看看手表,才下午三点,反正在屋里也是呆等,不如出去转转。
“不用她过来,四点半我在机场等她。”
下午五点,罗伊抱着超市的购物袋回到了符远铭的住处。这一带交通方便,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是有钱人喜好的所谓高级住宅区。罗伊边暗自感叹有钱人的生活真好,边敲响了门,但没人应门。
身为锲而不舍的推销员楷模,罗伊对附近住户的活动时间虽然不敢说了如指掌,至少也是大致了解。符远铭自从住进来后就没出过门,买什么都是送货到府,因此他才推断符远铭是个很怕麻烦的有钱人而死缠不放。
再敲敲门,还是没回音。罗伊退下台阶,绕着房子打转,企图透过窗户察看有没有人在。
符远铭一贯的工作地点——客厅没人,隔着花园看到的半边餐厅似乎也没人,撞球室没人,厨房,看不清楚……
一只手突然搭上了罗伊的肩膀,“小子,你在这干什么?”
罗伊惊得一跳,回头一看,是个身材粗壮的白人警察,四十来岁,留着浓密的小胡子,小腹微腆,手拿警棍。
“这里是高级住宅区,不是你这种小杂种可以随便探头探脑的地方。”警察的口气很不友善,伸手抓住罗伊的胳臂,把他按在墙上,“举起双手,双腿分开。”
对这种事罗伊还算有经验,赶紧把购物袋放在一旁,规规矩矩地照吩咐去做。警察在他身上简单地搜了一下,确定没有武器,这才松开他,继续盘门,“你在这绕来绕去,想干什么?”
“警官先生,我不是可疑分子,我只是……只是来送货的。”罗伊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还指指地上的购物袋,“我送过来没人应问,所以想看看有没有人在……”
警察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