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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宗文想不到这鸿博居士,竟然如此垂爱,当下千恩万谢地,收下百草金丹,并留宿此地。
这夜──
鸿博居士更将生平一套独特武技‘万妙七打’,概传给他,还送他一柄防身宝剑,直到,深夜三更,才分别入房就寝。
斗转星移,眨眼已是次日清晨。
云宗文起身拾掇既毕,乃步出房门,准备向鸿博居士辞行。
那知──
他甫步出房外,入眼顿见厅上僵卧一人,仔细一看,竟是鸿博居士。
云宗文大吃一惊,扑身过去,但见鸿博居士面露恐怖与惊悸之色,已经气若游丝,绝难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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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死一线黄粱梦
云宗文突见鸿博老人,僵卧于地,已然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突遭此变故,他不禁十分惊异。
他焦急地喊道:‘老前辈醒醒,老前辈醒醒。’
探手倒出三粒老人昨夜刚赠给他的灵丹,并运功予以推穴活血,灌输真元。
好久──
老人方无力地,睁开那迷茫的双眼,饱蕴惊悸与怨毒之色,断续地说出:‘我一时………大意,中………中了………千………千面………如来………嗯!’
话犹未尽,倏一咽气,登时气绝。
可怜这位毕生与人无争,学究天人的风尘奇人,竟因接了老友一封信,而落得此悲惨下场。
云宗文一听,害死老人的凶手,竟又是千面如来,不由怔、恨、怨、怒。
半晌,他方使悲哀地喊道:
‘老前辈,是晚辈害死你的,我无论如何,定必将那千面如来,碎骨分尸,替你老报…………’
他那‘仇’字犹自未落,陡然屋外传来一声冷哼,短促之中隐呈冰冷阴森,骄狂不屑之色。
云宗文面色陡变,大喝一声:‘恶贼休走!’
人随声起,双腿一顿,快若闪电,掠出屋外。
然而──
他人甫出外,四下一望,除了一抹艳阳,吐出绚丽的霞彩,映得大地一片生机者外,周围寂然,那有人影。
云宗文心中一凛,心忖:‘光天化日之下,闻其声而不见其人,此人好高深的武功啊!’
心中虽怕,口中却依旧抖劲大喝:‘恶贼有种的何必藏头缩尾,不………’话到一半,耳畔又响起一声冷笑,竟是传自屋中。
云宗文如响斯应,扑回屋中。
入目眼前,除了那业已咽气横尸的老人外,那有半条人影。
云宗文有被嘲弄的愤怒,正待喝骂,忽然瞥见左侧壁上,钉着一条纸笺。
他心头不由又是一凛,出手撕下纸条,一见只见纸上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不久,上面写着:
字付乳臭未干,螳臂蛙儿的小子知之:
老贼逞强,死有余辜,太爷念汝无知,特予饶赦,自此悔悟,还算不迟,若梦想与太爷为敌,则天涯海角,难藏你头,生死决汝一念。
不死阎罗留
云宗文看得心惊胆战,也看得愤怒无限,他连连喝问数声,却已不见回音,料想敌人已然远离而去。
他知道,以自己一身武功,竟无法追踪敌人,足见对方功力远在自己之上。
尤其鸿博老人的死,自己同居邻房,竟毫无知悉,再加上敌人在刹那间,能留下那么多字的柬帖,在在足证对方功力,已达到不可思疑境界。
想到敌人功力如此精深,自己复仇之望,甚为飘渺,不觉心情为之十分沉重。
他明知此去绝魂寺,亦极危险,但一想起师恩如山,那能坐视?明知是龙泽虎穴,也得一闯。
当下,悲哀地抱起鸿博老人尸体,走出屋外,就在挖坑,予以安葬,并默默祈祷。
想到自已昨日带着师父留书,晋见老人,蒙老人慨传绝技,赠予灵丹,岂料,甫过一夕,还遭毒手,观那恶贼‘千面如来’,显有杀鸡儆猴之意。
老人无辜致死,当与自己来投有关,正是‘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双亲之仇,恩师之怨,老人之恨,旧恨新仇,均是那恶贼一手造成,那不教他恨‘千面如来’入骨。
他葬罢老人,咬牙地悲声道:‘老前辈你安息吧!晚辈誓必全力为您报仇!’话罢,对看老人墓前,拜了四拜,然后转身向山下奔去,离开少室峰。
下得嵩山,立即斜走西南,向安徽省而驰,迳奔九华山绝魂寺。
第二天近午时份,云宗文已经离豫入皖,来到了皖中大镇庐州﹝即今安徽省会合肥纪狻�
连日奔腾,又近中午,已觉体乏腹饥,乃进入城中,拟打尖进食,再继续南行,入城之后,但见这庐州屋宇栉比,客旅云集,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因庐州地近巢湖,是皖中最富庶繁荣之地,是以特多酒肆旅社。
云宗文信步走入一家宽敞的酒楼,登上楼,拣一处雅座落坐,并点来几样小菜,几斤老酒,独自低斟浅酌,慢慢进食。
云宗文初次喝酒,酒入愁肠,越发心思紊乱,尤其看看距九华山不过百余里远近,以他脚程,只消数个时辰,就可到达。
距离敌巢既近,他那满腔仇焰,熊熊怒火愈难压抑,恨不得即到绝魂寺,找千面如来报雪血债。
此刻──
他兀目沉思,如何才能闯进那人人视若鬼域,个个却步不前的绝魂寺。
因此──
对于店中上来什么客人,他都未曾一顾,直至一股香风,掠身而过,他才不自觉地抬头侧目。
陡然,他眼睛大亮,只见邻座上,竟来了一个美艳如仙的女郎,生得十分娇艳,直是国色天香,一身素白上佳缎装,更显得秀丽绝俗。
云宗文心中暗自纳罕。
‘这位姑娘家怎得外出抛头露脸,难道也是练家子!’
敢情斯时礼教极严,女流之辈,绝少外出,均守著「闺闯之规’,尤其单身出外,甚至于走上混杂的酒楼饭店者,更是罕见罕闻,是以云宗文不觉纳罕称奇。
当他不自禁多看了女郎一眼时,突然碰及少女,也投瞥过来。
云宗文接触到对方那澄澈如秋水的明眸时,竟不自主地怦然心跳,无端端觉得双颊发热,连忙低下头来。
他在接触对方双眼秋波时,已然印下了她的影子,真想再看她一眼。但他却觉得颈骨竟不听话起来,无法抬头。
这一刹那,他内心中无限遐思。
‘这女郎是谁?她为什么那样看我?………’
心念中,突然,耳畔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唉!大哥,这一趟,恐怕凶多吉少,那魔头真是神通广大,不知如何,竟找到我们兄弟头上。’
另一个声音,充满着悲哀语调,沉声道:
‘贤弟,死生有命,大丈夫何必怕死贪生,如论如何,当守著『宁为玉碎,不作瓦全”之念,去见见那无耻之徒。
‘否则,若让人传出,我灵山双杰是窝囊之辈,岂非枉费多年来,所辛苦获得的这点声誉。’
云宗文一听,说话之人,竟是十余年来,在江南一带,享有‘侠肝义胆’盛誉的灵山双侠时,不禁心中一动。
‘久闻这灵山双侠,一手和合双绝刀法,名振江南,怎地此刻竟在唉声叹气!’
头随念转,侧目一看,但见靠近楼梯口桌上,坐着二个彪形大汉,均是中年年纪,生得十分酷肖,一望而知是挛生兄弟。
而二人那双浓眉,此刻却紧紧皱起庄严的面容上,却又流露着悲壮与坚毅,交杂着的神色。
云宗文虽在饮酒作态,其实已运功谛视,注意聆听他们谈话。
只见原先发话之人,饮了一口大酒之后,又说道:‘大哥,弟真想不透,萧剑双英,竟会流为黑道,更甘心为虎作怅。’
萧剑双英四字,一入云宗文耳中,直如晴天焦雷,轰然欲晕。
他心中暗自叫苦:‘爹娘还在?而且已经变节?’
‘这消息会是真的?’
忽然──
耳畔一声轻微而清脆的冷笑,云宗文心头一震,侧目一看。
但见那美艳姑娘,一双明眸,正注视着自己,露出一股似是诧异,又似是嘲笑的神色来。
云宗文见状一凛,知道自己一时失态,流入人家眼中,他暗自叫声惭愧,后悔自己竟那么沉不住气,假若对方是敌人,岂非要糟。
他直觉地认为,这白衣女子不会是敌人的。
这时,叹声又起,那苍老沉重的声音道:
‘岂止我们兄弟意料不到,恐怕普天之下,也无人敢相信,试想,萧剑双英自始祖董曙萍与杨飘芬,迄今数百年来,代代相传。
‘不但均结为夫妇,而且都是正道英才,这云雁飞夫妇,早年何尝不也是一对正道敬佩的侠侣。
‘不料,十多年匿迹,这次重作冯妇,却已是变节事匪,这真是武林不幸,看来今后将是一场无边的浩劫!’
‘“云雁飞夫妇”!是爹娘,唉!’云宗文十分痛苦,的确,双亲败名失节,教儿子何以为人?
‘大哥,你想会不会是那千面如来的阴谋,故意嫁祸他人,损人名节,或许这是冤枉的?’
云宗文闻言,稍露慰色,心道:
‘对啊!或是爹娘早遭毒手,那恶贼却冒双亲之名为恶,久闻那恶徒有“千面”之号,显是乔装圣手。’
但他忖念中,那大哥已道:
‘贤弟说得对,愚兄也曾想及,那千面如来擅具易容之术,说不定是他化装,然而萧剑双英,那不传第二人的璇玑剑招及七毒煞招,岂会是假的。
‘何况还有那块昔日武林五老,合赠给董曙萍,留传迄今的“紫玉令符”为证,若是千面如来,那有这两样东西。’
云宗文闻言,一颗心直往下沉,几乎按耐不住,想过去问问灵山双侠。
不过,总算他灵智未乱,认为如此做,并无多大益处,他在心中呼号:‘爹娘啊!您们怎会如此呢?’
他真是心如刀割,似芒刺在背,坐不安席,可是,就当他失魂落魄之际,耳傍又传来灵山双杰话声:‘兄弟,俗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好歹今夜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