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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器-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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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君看了,连连摇头道:“都是滋补的药品,只怕于事无补吧?”
阮香道:“一直瞧不出来什么病,大夫们也不敢随便下药。”
阮君怒道:“一群庸医!”
阮香凄然笑道:“也不知多少名医看过,都不见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是认命了。”
“妹妹,你可不能先失了信心,不用担心,一定有办法的。”阮君安慰道。
“禀公主,圣京张潋公子亲至,芦大人请公主和吴将军。”内侍禀报道。
吴忧和阮香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惊讶,张静斋与清河一向不睦,张静斋居然舍得让自己的世子亲自前来,难道就不怕阮香将其扣做人质么?还是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在里面?两人都是心思剔透的聪明人,阮香眼睛一亮,挣扎着就要起身。
“可别起来!”阮君忙按着阮香道,“脸色白得耍挂亚浚筒慌鲁鍪拢俊�
“姐姐,你别拦着我,不信你问问大哥,我是不是该去走一趟看看?这对我清河可是太重要了。”阮香挣了一下,居然没有挣脱,便寻求吴忧帮忙。
“我看你也是先躺着。叫芦笛与我一起迎接宾客吧。实在不行,你再出面。”吴忧温言劝道。
“大哥,你怎么也这样说?”阮香不快地提高声音道,“来人,我要更衣!”话音甫落,一群侍从立即鱼贯进来。吴忧只得回避。
“小香!”阮君着急起来,她可用不着回避什么人,毫不客气斥退那些侍从,道:“要是你非去不可的话,我替你去好了!你信不过姐姐么?”
“当然不会……可是姐姐……”阮香苦笑道,很多事情的确不是这位实心眼的姐姐能理解的,三言两语也解释不通。
“就这样定了吧。”阮君根本不打算听阮香的解释,三下五除二就换上了阮香准备参加宴会的常礼服,将自己的红狐披风给阮香盖上,将阮香的白狐披风披了,款摆柳腰,微蹙蛾眉,宛然便是阮香的模样。
阮香瞧着却也有趣,笑道:“姐姐不开口,我都要被姐姐骗过了呢。”
阮君自照了一下镜子,板着脸学阮香的腔调道:“姐姐莫要取笑小妹,叫大哥进来一瞧便知。来人!”阮香笑着蜷身在床角,等着看好戏。
两名侍从女官进来,看到“阮香”这么快就着装完毕并且精神显得十分健旺,都有些惊讶。
“床铺不要整理了,请吴忧将军进来。”“阮香”威严地吩咐道。
“是!”一名女官顺从地退了出去,另一名女官则站到“阮香”跟前为她整理仪容,不使她的衣着有任何瑕疵。“阮香”惬意地转身,听凭这位女官在她身上忙活。
“公主气色好了很多呢。”女官由衷地道。
“嗯。”“阮香”并不愿意多说话。吴忧很快到了。
“小……香?”吴忧很明显停顿了一下,有点疑惑地看着“阮香”。
“阮香”挥挥手,女官退下。
“大哥。”“阮香”向吴忧盈盈参拜。
“小君!”吴忧十分肯定地揭穿了“阮香”的真面目,“又胡闹!我说刚才感觉怪怪的。”他往凌乱的床上看去,果然发现了纱帐中正在一旁偷笑的阮香,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吴忧有点奇怪地问道。
“姐姐非要替我主持宴会。”阮香微笑道。
“我哪里学得不象了?刚才的女官都没有看出来。”阮君有点奇怪。
“这个,有些东西难以言传——小香,你也听她这样胡闹?”吴忧转向阮香。
“难得姐姐这么有兴致呢。我刚才想明白了,张家再怎么样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我清河已经不用仰人鼻息了。”
“话虽如此——”吴忧不安地望着阮香,担心之意表露无遗。阮君狠狠地在吴忧脚上踩了一下,吴忧才苦笑道:“好吧,小君你一会尽量少说话,一切有我。”
阮君轻轻挎起吴忧的臂膀,柔声道:“大哥,我们走吧。”像是示威似的飞了阮香一眼。阮香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孤单。
两人正要走出门去的时候,阮香低声呼道:“姐姐!”
阮君转身道:“什么?”
“你要好好保重身子,照顾大哥。”
“这个自然。”阮君笑道:“我是他妻子呀,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妹妹还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了。”阮香微微一笑,熨贴而优雅。
芦笛一直在耐心地等,作为长期掌管监察厅的长官,他现在气度沉稳,虽然年纪尚轻,已经颇有大将之风。
“公主请,军师请。”芦笛低头对两人行礼,谦恭地道。
阮君有点挑衅地望了吴忧一眼,意思是看到了吧,别人都看不出。吴忧目不斜视,并不搭理阮君。阮君无奈,只好继续款款而行,照着贵族小姐特有的优雅步幅走去,由于久不操练,只走了一会便有点不胜其烦,趁了芦笛不注意,提了裙子就是一阵急赶。吴忧只是微笑,并不阻止妻子。
待客的茶室不算太大,却也足以容纳三四十人而不显得拥挤,室内布设地炉,燃香炉,挂字画,摆古玩,香气氤氲,温暖如春,丫鬟侍婢轻手轻脚来回添香上茶。吴忧和阮君到的时候,茶室中或坐或站,已经有二十几人。
芦笛走在吴忧身边低声问道:“如何通报军师?”
吴忧淡淡道:“报云西吴忧即可。”
一名知客乃大声通报:“云西吴忧到。”也许是吴忧的名声过于响亮,室内众人都停止了交谈,纷纷看向门口。那知客稍隔片刻才中气十足通报道:“清河——公主殿下到!”这一声让所有原本坐着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吴忧挽着“阮香”一起来显然给了真正的求婚者们不小的打击,几个涵养差的立即对吴忧怒目而视。吴忧自然不会将这些人的眼光放在心上。他锐利的目光一扫,已经将室内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
最熟悉的当然是老熟人苏平,他闲适地陪伴在一位青年公子身边,漫不经心地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身边的人交谈,看到吴忧,苏平微笑着稍稍欠身,吴忧点头为礼。那位贵公子不用问,肯定是张静斋世子,现官居五官中郎将的张潋,张潋与吴忧在圣京倒是有过一面之缘,说起来还是吴忧的大舅哥,为人雍容富态,平时雅爱诗词,结交士人,不似乃父的军人气概,锋芒毕露。而正对张潋怒目而视的,恰巧也是一名仪容丰美的贵族青年,吴忧猜测那是正与唐军交战的徽州刺史孙政之子孙髦,而站在孙髦一旁助阵的年轻人想必是徽州的盟友——吉州刺史晏彦之子晏翎。
凭着屏兰人独特的装束,吴忧认出了那个神情忧郁的矮小黑瘦的青年人,屏兰王子星瀚,也许是军事上频频失利于南蛮人的关系,这位王子显得忧心忡忡,看“阮香”的眼神也多了不少热切,即便不能将这位强援争取到手,也不能空手而回。一直跟他低声交谈的,则是来自呼兰和伽兰的使者。
一个蛮人装束的雄伟大汉更加吸引吴忧的目光——这人看上去三十多岁,身高体健,雄峻异常,眼睛里面异光闪烁,盯住人看的时候,咄咄逼人,给人以很重的压迫感。看他装束应该是南蛮的使者,吴忧心里留上了神,这人在南蛮一定不是无名之辈。
那个靠窗眺望远方的披发男子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似乎浑身都散发着大海的气息,当是来自东海的王子利蓝家,他的佩剑狭窄细长,别具一格,服饰极其华丽,显示出其豪富的身家。奇娜的多罗和梦多的买买提正如阮香所形容的,一个浑身怪味,一个臃肿不堪,偏偏还是这些人中自我感觉最好的两个,两人也算趣味相投,缩在一个角落里将大把制作精美的点心不断添进肚子,还直遗憾无酒。
最后,吴忧的目光在一个冰雪一般冷酷的青年身上止住了,温暖的环境止不住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寒气息,这人身材不是十分高大,看着年岁也不过二十多岁,却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孤傲如鹰隼,顾盼如虎狼,头巾下露出银灰色的鬓发,冰蓝的双眸给人的感觉是一匹来自雪域高原的孤狼。这是迷齐王子狐淼。
其他人就需要芦笛一一介绍了,包括派来观礼祝贺的开州、怀州、柴州等处的使者,还有几位年青而有声望的名士,令吴忧有点意外的是泸州赵明也派来了使者,看起来清河和泸州之间的战争并不能阻止他心存侥幸来凑这场热闹。
“一会官面文章完了就去和晏翎公子聊聊天,对他和蔼一点。”吴忧低声在阮君耳边道。
“聊什么?为什么要和他聊?”
“因为他是这里唯一一个不那么讨厌的人,一个与人无害的绣花枕头。就聊你擅长的,法术之类的都没问题。但如果其他人搭茬,尽量不要理会,芦笛会替你处理。”吴忧笑得人畜无害,说话时候还朝晏翎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着击磬一声,室内众人说话声都停止了,纷纷看着“阮香”和吴忧。
“各位王子,各位公子,在下吴忧,乃是靖难旧人,今日承蒙公主厚爱,忝居司仪之职。”吴忧说到这,看着“阮香”,“阮香”对他微笑一下,鼓励似的点点头。
“上元佳节,普天同庆,诸位宾客远来,清河上下,幸莫大焉……”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狐淼忽然冷冷插话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周国还是一统,清河既非州名,亦非国名,何来上下一说?再者吴将军官居云西都护,虽是一方诸侯,却怎能代表公主?这司仪一职只怕有些勉强吧?”
“这位是迷齐王子狐淼。”芦笛见这狐淼来者不善,借着为“阮香”介绍打断狐淼咄咄逼人的问话,同时对“阮香”使了一个眼色。
“王子英勇善战,小香久仰大名。清河之说本属代指,并无自立王国之意,且我阮氏本即周国皇室血脉,忠君报国乃是国之本、政之基,岂是别人随意挑唆几句便能动摇的?吴将军为我大周戍守边疆数年,屡次击退外敌入侵,捍卫我大周疆土百姓,曾有同生共死的战斗情谊,乃是小香最信任的人,区区司仪一职,的确不算什么,小香仅是借此表达对吴将军的一点敬意而已。况且司仪嘉宾,乃是风雅事,祝颂赞词,也属常例,并无逾越违禁之辞,王子这样打断人家,不觉得无礼过甚么?”
这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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