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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转身就走,为的是不让艾云看到他再也忍不住的男儿泪。
艾云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个已经凉透了的红薯,心里转来转去只想着一句话:他是为了我。
莫言愁鬼魅般的身影再次出现,她夸奖似的拍了拍艾云的脸蛋,道:“哎呀,不愧是艾云小妹,一个红薯就把公子的狠话给逼出来了,啧啧,真是了不起。”
艾云的美好回想就这样被莫言愁不知趣的几句话给打断了,不由得无比气恼,顺手就将那个红薯砸向莫言愁,莫言愁轻松接过,一惊一乍道:“啊呀,好大的一个红薯,难为你怎么省下来的!不过谢谢啦,我也正好饿了呢。”
艾云挥舞着连鞘剑,猛追莫言愁,喊道:“你这个偷窥狂,把红薯还给我!”一时间小村子里充满了莫言愁的银铃般的清脆笑声,还有艾云追在后边的大呼小叫的声音。
莫湘在自己的小屋里听得直摇头,这两个丫头倒是精力旺盛得很。自言自语道:“真的要动手做事情了么?这段消沉的时间还真是长啊。”一边把一块草根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她的身边,放着两个没有咬过的红薯。
第十八节 贬谪
阮香依然留连在灵州,好像淄州发生的事情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每天批几篇公文,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像是度假一般。除了每天要接待几个有些烦人的使者。
今天来的这个有些奇怪,从进门起,就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也不抬头。阮香不用看就知道这是闻人寒晖,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几份公文,不时拉一下铃,传令兵来来回回的送进新的公文或者取走已经批阅完毕的。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吃晚饭的时间到了。阮香就像没看到这个人一样,起身走了。
没有阮香的话,闻人寒晖根本不敢动弹,他赶了几天路才过来,本来已经累得要死,阮香却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就那么让他跪了一下午。但是他的心志也是无比坚定,这点儿小小的挫折还难不倒他。他跪了半天,姿势都没有变过。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闻人寒晖认得她是阮香的近侍。
“咦,你怎么还在这里?”女孩大惊小怪道。
“郡主肯听我说话么?”闻人寒晖期待地问道。
“嗤——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郡主跟你说话?太守请郡主去看戏去了,一两天是回不来了。郡主私下还悄悄抱怨说你这人一点儿礼数都不懂,跑了一身臭汗,也不知道洗洗再见她,害得她一下午都被你身上的汗臭味给熏着,恶心死了。”说着皱皱鼻子做恶心状。
闻人寒晖听了这话却是心中一喜,这么说来他在郡主心目中至少还是有印象的。看这小丫头倒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忙跪行几步道:“这位姐姐,小人是个粗鄙野人,本不懂得什么规矩的,郡主不喜欢的话,我马上改,可是也得见到郡主再说吧?我——”
“行了行了,别乱套近乎,谁是你姐姐,我有那么老么?”女孩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她的心里倒是乐滋滋的。看闻人寒晖的打扮,怎么也是一个虎卫军的大队长,居然追着她这个小小的侍卫叫姐姐,更何况闻人寒晖长得英俊帅气,看他跪了一下午了,郡主不知道哪里不中意这人,硬是不肯搭理他,女孩儿心里都有些同情了,只是不便于说出来而已。
她有些神秘地对闻人寒晖道:“看你也怪可怜的,就告诉你句实话吧。郡主最近接见了不少人,也有品级和你差不多的军官,心里可不痛快呢,轻则呵斥一顿,前天还打了一个人的板子呢。偏偏就有你这样的愣子还是往这里跑,这不是找打来了么?”
闻人寒晖一听就知道那些人肯定是和自己为同一件事而来,看来郡主是决心已下,无论谁说都一样了,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阵沮丧,也就不愿意说话了。
那女孩儿却没留意闻人寒晖的神情变化,似乎很有兴致多谈谈的样子。说了几句,发现闻人寒晖根本没有兴趣再听她的,大感没趣,开始收拾桌子。其实桌子上也没什么东西了,只有一张写好还没有发出去的命令,偌大的桌子上,这一纸命令孤零零的格外显眼,女孩儿也就瞄了一眼,可是就瞄了这么一眼,就吃惊不小,忙回头对闻人寒晖道:“你是叫闻人寒晖吧?别在那里傻跪着了,过来看看这个吧。”
闻人寒晖虽然知道有古怪,却不敢去看,阮香签署的命令岂是他这个小小的大队长能看的?
闻人寒晖缩着脖子不动弹,那侍卫倒是急了,将命令拿到他跟前,道:“你看,跟你有关的。”
闻人寒晖索性闭上了眼睛,给她来个不闻不问。
女孩儿急了,直接念了出来:“虎卫军第一骑兵大队大队长闻人寒晖,侮慢上司,桀骜不驯,即日起降为青城守门步卒,其职位交由部下首席中队长马芳暂代。”
闻人寒晖虽然料到是坏消息,却没想到是这么彻底的降职。守门步卒,哪怕是常规部队的步卒也比这强得多。守城的步卒,估计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个打击过大,他只能愣愣地跪在那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候一个女军官走了进来,她是来传达命令的,却看到那女孩子手里拿着那纸命令,喝道:“绿扉,你好大的胆子!郡主的命令也是你私阅的?”立刻叫进来两个士兵将那叫绿扉的女孩绑了,女孩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却也知道这是犯了重罪,吓得不敢动弹,乖乖就缚。
闻人寒晖见绑了这个叫绿扉的女孩子,想到她是为了自己才落得这个地步,忙对那女军官道:“这位大人,是我逼她拿给我看的,有什么罪责的话,就请发落在我身上吧。”
女军官冷笑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想帮人,先看看自己的肩膀能不能扛得下吧。”拿起那道命令看了一眼,又念了一遍,对闻人寒晖道:“一下子从风光无限的虎卫军大队长降为守门卒,有什么感想啊?”
闻人寒晖只觉得对女军官那化了妆的美丽脸蛋无比嫌恶,反倒是绿扉那不施粉黛的面孔看着十分顺眼。这时候,两人跪在一起,闻人寒晖低声对绿扉道:“绿扉姑娘,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
绿扉这时候却吓得厉害,根本没听到闻人寒晖说什么。
阮香其实没什么心思看戏,她知道闻人寒晖想要说什么,其他将领没有自己来,却也派人送信诉苦来了,为的都是同一件事。
阮香前一阵调方略到淄州,任命他为虎贲中郎将,总管北征苏中的军务,可以自由调动两州兵将。方略请辞,怕调不动那些跟着阮香南征北战的宿将,阮香想想也是,便召集众将,当面将自己的佩剑交给方略,说了一句话:“佩我剑,行我令。”众将这才奉令,背地里却一再派人请求阮香亲自统兵。
阮香知道,他们必是不服方略做他们的上司,这才跑来向自己诉苦,可是怎么就没人体谅自己的苦心呢?不管怎么说,阮香起兵的时候,从泸州赵氏那里得到的帮助是很大的,现在对苏中用兵是势在必行,阮香却不想背负上背义的名声,只好自己避到灵州,让方略主持对苏中用兵的事情。藉此也看看方略是否真像那人说得那样,是统兵十万的帅才。
没想到逍遥日子没过几天,诉苦的又追到灵州来了,阮香这回只好板起脸来,来一个训一个,驳得多了,阮香不禁心中气恼,这帮人要是真的尊重自己,就该乖乖服从命令才是。这才决定来招杀鸡儆猴,正好闻人寒晖就送上门来了。倒也不是阮香存心跟他过不去,只是军中的将领都是跟着自己征战惯了的,动了谁的人面子上都不好看,只有这虎卫军是自己的直属部队,纪冰清这人比较直,就是闹点儿别扭,自己也尽可以安抚她。而且连近卫军都这样处置了,别的军官想必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吧。谁要是还不服气,先想想自己头上的官帽是否戴的稳吧。
一个女军官轻轻走到阮香身边,在阮香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阮香不悦道:“闻人寒晖也就罢了,绿扉怎么这么不懂事?算了,既然他们两个这么投缘,就一起到青城守门去吧。”
那军官点头退下,传令去了。阮香则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道方略,路我都替你铺平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比起现在忙得团团转的方略来,阮香还是太舒适了。方略自从接了阮香的剑和帅印,想清闲都办不到。他谨慎地绕开了各支队队长这一关,先挨个访问了各军的军营,顺便考察一下淄州部队的装备、士气、训练以及后勤保障等情况。其实下级官兵们想法倒是没有那么多,对方略的视察都报以热情的回应,因为现在至少名义上方略是淄州军队的最高长官了。
方略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视察了各营的情况,对自己统领的军队有了个大略认识,他的心放下了大半,至少这些部队的战斗力是可以信任的,后勤保障十分充分,看来阮香筹备这一仗已经不止一日。下面就就看那些高级将领听不听指挥了,士兵再骁勇,如果将领和主帅不齐心的话,上了战场也只有败亡一途。
方略这次调到淄州,没有带自己灵州系的人马过来,只带了原本任监军的左明霞,这一方面向阮香示以无私,也是不让驻扎在淄州的众将说闲话,说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什么的。
左明霞做监军一直只是挂了个大队长的虚衔,这次方略高升,她也跟着升了官,挂支队长的衔,不过手下依然没有兵,要说能直接指挥的也就是担任方略护卫的一个中队。现在她成了方略的左右手,方略在各个兵营巡视,身边总是带着左明霞,有什么事情也都和左明霞商量着办。而且左明霞身份不是那么敏感,跟军中将领多数熟识,有些沟通的事情,交给她去做,比方略自己去做阻力小得多。
方略大略算了一下他能调动的部队,常备军加上地方军不下二十万,可以说阮香把手下大部分精锐都交给了他。方略揣摩着阮香的用意,恐怕不止是想对付苏中那么简单。有这么多兵马,方略有自信打赢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