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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又顿了顿道:“只是妖怪年长,想来也是阅人无数了,我们家少爷跟了她,可不是亏了。”这么个丫头着实有些意思。
那日司幽带我去白针松林后骑马的事情被传到林家老爷的耳朵里,林家老爷来找司幽时,我正从后院出来,听见说话本要转身回去,闪身听到林老爷道:“我听闻,前日你带着一个姑娘在白针松林后骑马,那是哪家的姑娘?”
司幽转头看了看我,握着茶杯道:“没有什么姑娘,是家里的丫头。”
林老爷何许人也,年轻时驰骋沙场杀敌无数,老来做做生意也做到了全城首富,若是这么简单便给糊弄过去,也对不起司幽这般聪慧的脑子。
林老爷手中握着的茶杯猛然朝我扔过来,我还未抬手便见司幽猛然立到我身前,茶汤溅的胸前衣襟一片湿濡,林老爷端坐在椅子上斜斜看了司幽,却道:“姑娘,还不现身么?”
我收了隐身诀,渐渐化出真身朝林老爷微笑道:“有礼。”
林老爷看着我愣了愣,许久才指着我道:“你,十七年前……。”
我道:“我这次来,是为了给林少爷渡劫,并无结亲一说,请尽管…。。”司幽猛然打断我朝林老爷道:“我不需要渡劫。”
林老爷却并不如我想像的一般会为了儿子相信鬼怪神论:“我纵横疆场,剑下亡魂无数,若真有什么鬼神,却为何不见与我索魂?”
我道:“前世孽障今生还,渡劫一事我无意与你明说,若二位都不愿我渡,那老身只有离去。”
司幽渡劫这个我本来便想趁着神不知鬼不觉不惊动林家人的情况下解决了,然后便回榣山闭关等着沉渊回来,将那半身妖力渡给他。
如今林家父子均不愿我渡,想来好没意思,好坏都只一生,我只想沉渊在人界过得好一些罢了。
司幽在我身后轻声说:“九…黎。”
我僵在原地猛然转身问:“你叫我什么?”
司幽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定定停留在我脸上:“九黎。”
我从未告知他我叫九黎,也没什么梦游说梦话的习惯,他如何知道我名讳,我眼眶酸涩的看着他,伸了伸手却停在他袖口处用力握了握:“清平浮世,千万保重。”
林家老爷这番做法我可以理解,凡界戏文里多演妖怪害人,司幽是林家独苗,与其相信我这平白来渡劫的仙人,却不如相信我是来害人的妖怪,渡劫这一说本就虚浮难以捉的实,很难用证据让人相信,肉眼凡胎并不是错。
我坐在清江院想了许久,白坠坐在我身边剥着白果悠悠道:“你替君上渡劫回来了?”
我转身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还没有。”
白坠说是:“那你还不去?”
我抬手撑着下巴,有些忧愁:“白坠你说我应不应该去?”
白坠道:“当然应该啦,你觉得不应该?”
我想了想,我先前早去是为了取得信任,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我只需要将他敲晕了给他渡一渡便可以了,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
我赞许的摸了摸白坠的脸:“白坠,你真是我的小白果。”
白坠说:“啊……?”
我化云朝桃源城去,想来渡劫之期应该就在这两天,我闪身进了院里,前后找了没见着他人,拉了丫头问说是去了白针松林了,我闭目念诀双手叠出繁复咒引,司幽的这个劫,是情劫,确然是情劫。
我找着他时,他正靠在白针松林里一个一个的编那日的花环,我有些惊讶坐到他身边,他抬头看着我,道:“你回来了?”
花环朝我递了递,我伸手欲接却见他黯然将手收回去苦笑了声:“你们仙人都是这样薄情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当做积福报消业障罢
他闭着眼,眉目平和一如安睡,睫毛生的却比一般姑娘还要长上几分,我伸手摸了摸:“你若是死了,咱们的缘分就尽了。”
沉渊是沉渊,却也是司幽,我想了许久,想不通的大约便是非一不可的唯一心理罢。
华蓝匕首刺进去的手法十分精准,想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早已练习了多次,这是不容错失的唯一机会,定然要做完全准备。
我将风铃置于他胸口,上头有他残留的一丝神力,若再渡些气给他应无大碍,我坐在床前支着头守了几个时辰也未见他醒来,想来凡人的身子比神仙要弱的多,我隐了身形靠在床尾闭了会眼。
林绍名长剑下虽斩了亡魂无数,但却并不是什么嗜杀之徒,连带着救了一救华蓝。我穿过门站在华蓝床头,她被捆着坐在床上不能动弹,惊恐的看着我,先前咬了舌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发出些惊恐的单音节。
我看着她默念了句佛,应该很疼罢。
我捞了把椅子坐在她床头:“你感觉怎么样?”
华蓝惊恐的眼神略有缓和,还是死死看着我不敢闭眼,我道:“我不是来杀你的,你放心。”
人死过一回,若是没死成便不会再去寻第二回死,当然脑子没有长好的或者长坏了的除外,听见我的话她暗暗松了口气,华蓝并不属于前面两种我也松了口气,我道:“战场死伤本就无常,况且即便不是林绍名杀了你父亲,也会有别的敌人,你说是也不是?”
华蓝原先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我觉得就这么死了有些可惜,我道:“你想不想知道司幽是什么感觉?”
我伸手朝她,她眼神紧缩额间沁出细汗,我靠在她耳边道:“你最好请你家祖灵保佑司幽没事,如若不然你父亲的亡魂在地界也不会安稳的信我。”
她皱着眉头吃力道:“你想…。对…。。我…。。父亲…。做什…。么?”
我起身拍了拍手微笑道:“我这个人特别小气,爱记仇,而且很懒,为了一劳永逸,一般得罪我的人是没什么机会得到原谅的。”
她恨恨的看着我道:“你…。杀…了我。”
我转身走出门,杀人是我最不爱做的事情,有些事远比杀人要好玩的多,华蓝还是个小姑娘,死了怪可惜的。
司幽有我在确然不会死,我只吓一下她罢了,让她晓得人命并不是用来还清孽障的工具。
我回到司幽房里,见他早已醒了,披着剑漆黑长衫坐在窗台握着块白理木雕刻,我轻咳了声坐在他对面:“你感觉可还好?”
他抬头看着我点了点头,又低头刻了几刀,我撑着腮坐在他面前:“你这刻的什么?”
他道:“梳子。”
先前见他编花环我便觉得心灵手巧的过分,如今连这些精细木刻也会我觉得更添几分敬佩,反观自己简直不配生成个姑娘,我道:“你才受伤,多休息才是。”
他道:“无妨。”
守了他一夜我有些困,靠着窗台打了打盹:“你刻好了叫我。”
他点点头:“恩。”
醒来时见他早已刻完了梳子,支着头靠在窗台打盹,原先披着的长衫却盖在我身上,我起身轻将衫子盖在他身上,轻声准备出门一转身听见他道:“你醒了。”
我转身道:“是…。。是啊,我刚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
他伸手将梳子递给我,我道:“叫我给你梳头?”
他起来时并未束发,漆黑长发如泼墨一般泻在肩头,他点了点头,我顿了顿接过梳子,走到他身后。
触手有些凉的长发,如丝缎一般滑润,梳子一顺到底,极好的头发让人羡慕,先前给沉渊梳过一回头,我左右看了看并未看着发带,问道:“发带你放在哪儿了?”
他道:“忘了。”
记性不好这个事情我深有感触,我也时常记性不好,我伸手挑了跟头发拔下来化成发带给他束上,眼神不大好多拔了几根,头皮生生疼了一把,我皱了皱眉给他束好,转身拿了面镜子给他:“可还行?”
他道:“你手法这样熟练,常给人梳头?”
我道:“我就给一个人梳过头,不算熟练。”
他将梳子递给我:“送你的。”我握着梳子试探道:“你方才,是送我梳子…。。并不让我给你梳头?”
他道:“是啊。”
我伸手要将梳子扔到他脸上,想着他先前受伤还辛苦费神刻梳子的份上,暂且将账记着等他好了再算。
我抽了空去柘因处瞧了瞧,这个劫若是情劫的话应该也已了了,我也可以回榣山去。
柘因翻了翻簿子,道:“谁告诉你他是情劫?”
我看了看离垢:“我先前窥他命格时确然是个情劫。”
柘因将簿子放回去,道:“他命里是有个情劫,却是个无关紧要的劫,情劫后的生死劫才是真正大劫。”
我愣了愣,按理说情劫是死不了人的,华蓝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情劫之说,生死劫大约便是指的华蓝那一刀,我松了口气。
我道:“你再给我看一看他命里子嗣如何。”
柘因道:“命里有一子,福茚五代。”
劫既已化了,我也能安心回榣山,我想跟他道一道别,也算的是有头有尾的做件事。
林绍名见华蓝可怜,并未为难她也说若愿意可认他做义父,我坐在华蓝面前伸手倒了杯茶道:“你如何打算?”
华蓝叹了口气,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道:“天大地大,我却不能再留在这里。”
我道:“若是我能帮你,你可愿待司幽好?”
华蓝猛然抬头顺带打翻了茶壶,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我袖子上,有些疼。
我道:“你喜欢司幽么?”
华蓝愣愣看着我,良久点点头。
我摸了摸烫着的手臂,却觉得疼的不是手,心里像是揪着有些酸涩,常听人说心疼,大约便是如今这种感觉罢。
我坐在门口远远瞧见司幽从外头来,看着我笑了笑道:“坐在这儿做什么?”
我转身朝屋里道:“进来说吧。”
进了门我猛然转身朝他使了个昏睡诀,将他扶着坐在椅子上,念咒改了他的记忆,将与我的全数改成华蓝,华蓝的全数改成我。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司幽,对不起。”
我与司幽不能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