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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老爷呵呵笑道:“看来这当官做买卖还差不多呢。”说完便觉失言,赶紧补救道:“老朽是说,跟那些做买卖的差不多。”
沈默笑道:“确实一个道理,都讲究和气生财。都讲究广结善缘。”
殷老爷听着他好像对商贾无甚偏见,便笑着试探道:“我把做买卖的和令尊一起比较,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沈默摇头笑道:“士农工商,本无贵贱尊卑,只是这世人太俗了。”
听了这话,殷老爷老怀甚慰,连喝了三碗豆浆,才一脸满足道:“我和贤侄颇为投缘,如若不嫌弃,不妨多住几日,老夫带你在饱览这西溪的胜景。”说着呵呵一笑道:“西溪虽然没有西湖的人文名气,但愚以为这里更胜在自然景致。”
“固所愿,不敢请。”沈默欢喜道:“只是不知会不会打扰到世伯家人?”
殷老爷摇头笑道:“不妨事,老夫丧偶鳏居,膝下只有小女做伴,而且她近日已经回绍兴了,要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沈默心里一沉,暗道:“这小娘们真够绝的。”
见沈默面色有异,老爷唯恐他告辞去了,便笑道:“不是因为你来了她才走的,而是……”又叹口气道:“我膝下无儿,又有几分家业,却要她一个姑娘家的操持着,一年到两头的在绍杭之间奔波,眼看着楚楚动人的好姑娘,连终身大事都耽误了……”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
沈默一看这架势,心说:“看来我可不能走了,不然说不定哪一天,我这媳妇就不是我媳妇了。” 便道:“我还有一侄女跟着,今年六岁,却不放心她自己在旅店里。”
“不妨事,快把她接来吧,老朽就喜欢孩子。” 殷老爷欢笑道。
沈默这才一脸感动道:“那小侄就暂且叨扰几日,令爱回来前一定离开。”
“就算回来了也可多住几日。”殷老爷诚挚的挽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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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殷老爷又约沈默去看他家的梅花。趁老头去更衣的空当。沈默唤过铁柱来。吩咐道:“回去把阿蛮接过来,再取几身干净衣服过来。哦,对了,还有我的书箱。”
“大人,您真打算要常住啊?”铁柱吃惊道。
“为什么不呢?”沈默微笑道:“这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正是读书好的方,”说着挠挠下巴道:“我这叫……沈安怎么说的来着?”
“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铁柱赶紧回答道:“可公务怎么办?”
“戚继光已经开始练兵了,狼土兵也留下来了,还有我什么公务?”沈默两手一摊道:“难道我真的代天巡狩。去四处稽查庶政、为民做主?”
“那不挺刺激吗?”铁柱觉着无如何。都比闷在这里强。
“拉倒吧。”沈默翻翻白眼道:“要是考不上进士,我这辈子就歇菜了。到时候谁替我做主?”说着挥挥手道:“快去快去,休的聒噪。最多留几个人在驿馆。有什么事情随时通报过来就是。”
铁柱这才瓮声应下,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办。”刚要转身,却又被沈默叫住,只见大人有些踌躇道:“还有个事儿,怎么说呢?”
铁柱问道:“什么事儿?”
“沈安那小子……”沈默低骂一声道:“有些离谱了,给我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铁柱深有同感道:“确实到了非整治不行的地步了。”
沈默点点头道:“那好,你下一步的工作的重点,就是狠抓生活作风问题。光杀鸡儆猴是没有用的。要把沈安这只猴子先杀了,别的鸡就老实了。”
“杀了?”铁柱惊道:“还……罪不至死吧。”
“我这叫比喻,笨蛋。”沈默骂一道:“回去告诉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吃八十鞭子;一个是关禁闭两个月。如他选择了前者,你就在行刑后再告诉他,又有两选择,一个是立刻娶了晴翠,另一个是卷铺盖滚蛋。”
“那他要是选关禁闭呢?〃”
“你就晚两个月问他呗。”沈默无奈的按按太阳穴道:“你要是有那小子一半聪明,我就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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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人从十里梅园赏玩回来,铁柱也把阿蛮带来了。阿蛮一见到沈默,便抱着他的脖子不放,撅着小嘴道:“大叔最坏了。”
沈默歉意的笑道:“我带你在这住一阵,看梅花,捉小鱼,当做赔罪,好不好?” 阿蛮是个大度的女娃,且又十分喜欢这处仙境,便原谅了他。
殷老爷见了粉雕玉琢、又乖巧懂事的小阿蛮自然十分欢喜,忙让人给她去买好吃的,宝贝的不的了。
于是沈默便带着阿蛮在这里安逸的住下了,用半日陪着老人下棋聊谈,散步赏梅,又半日则刻苦读书,真真过了一段许久未曾有过的神仙般的日子。
闲适不知时日,大概过了七八天的样子,这一日天气晴好温暖,殷老爷带着阿蛮去划船钓鱼。沈默没有去,在窗前用功。
忽然心有所感,轻推开窗户,便看到前几日还光秃秃的柳枝上,已经有了许多淡黄的小点。他揉揉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些,却见一辆油壁车,从大门外缓缓行了进来。
只见车在院中停稳,丫鬟搀扶下一个他今年朝思暮想的窈窕身影来。
“等啊等啊,终于把春天给等来了。”沈默撑着户,喃喃道。
第四卷 不为青史为苍生 第二二九章 抱着你到天荒地老
车上下来的正是殷小姐,她穿一身鹅黄色的长裙,罩一件白色羊绒的夹祅,头发用一根丝带,简单束在脑后,便如那傲雪的梅花,不见奢华,唯觉淡雅。
只是半年多不见,伊人清减了许多,沈默见她柳眉微蹙,面带忧愁,仿佛有无限心事,又带着满身的疲惫。她扶着侍女的肩膀,款款走下车来,微抬螓首,便正看见扶窗而望的沈拙言。
四目相对的刹那,世界便停止转动,这一男一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看到对方的眼睛。
他从来不知道,一双剪水双瞳中,竟然蕴含着那么多的感情,有几分吃惊、有几分哀怨,有几分思念,也有几分气恼……
她也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眼神是那样的纯净,目光中满是坦诚,还有灼人的热情……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离别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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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已经悄悄退去,院子里只有屋里屋外的两个人,还是沈默先回过神来,轻声道:“你……还好吗?”说完就埋怨自己,还有比着更糟糕的搭讪吗?
果然见殷小姐的两眼刹时泪光点点,一下也回过神来,朝沈默慌乱福一福,便往后院匆匆行去。
沈默苦等她这些日子,岂能让伊人再从眼前溜走,赶紧放下窗户,跑出门去追殷小姐,口中还低声道:“别走,听我解释。”
转到后院里,殷小姐走得更快了,沈默只好跑两步跟上去。听到后面急促地脚步声,殷小姐回头一看,便见他已经近在咫尺了,赶紧也小跑起来。
不知不觉偏离了主道,两人离了后院,前后脚进了后花园中,在满园的雪白梅花中穿行,不一会儿便不辨东西南北了。
沈默见她往人少地地方走,不以为她是慌不择路,只道是殷小姐在寻找单独相处的空间呢。心中不由一阵激动,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便拉着了殷小姐冰凉的小手。
没想到沈默会如此唐突,殷小姐心慌意乱道:“你……” 却一不留神,被支住梅花的竹棍一绊,便向前摔了出去。
殷小姐吓得花容失色,闭上眼睛等着那重重的一下,却不料被人紧紧拉住手。在空中转半圈,又斜斜向另一侧摔了出去,吓得她紧紧抱住那具身体……紧紧的。
只听砰地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她便跌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却是做出挑战人类极限动作的沈拙言,抱着殷小姐跌落在梅花丛中,充当了她的肉垫。
白色花瓣漫天飞舞,如轻曼的纱帐一般,遮住了终于再一次靠在一起的一对小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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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默从七荤八素,满天金星的状态中缓过劲来,便发现两人正以亲密无间地姿势抱在一起,殷小姐仰着脸,距离他的下巴不足一寸距离,正满眼关切的望着自己。
沈默嘴角艰难的扯动一下,给她一个“我还好”的表情,他见姑娘的神情明显放松一下,却伏在他胸膛上,嘤嘤哭起来。
沈默说:“你别哭,我死不了……”再一次拥抱这温润如玉的女孩,巨大的欢喜充盈着他的心田,心情快乐的像小鸟一样,嘴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信口开河的胡说道。
他这才知道,世上很多事都是需要言传身教,唯独这男女情事,是无师便可自通的。
当然了,没有经验还是会犯错误的,他的幽默显然用错了地方,只见殷小姐偏只是哭,且越哭越伤心,眼泪把他整个前胸都湿透了。
沈默心说不听话是吧,看我出绝招了,便道:“那你就哭吧。”
殷小姐又不是和他在闹着玩,自然不会如他所愿,听了沈默这没心没肺的话,反倒揪着他的衣襟哭得更厉害了。仿佛要把这半年来受的委屈,忍的痛苦,一次全部哭出来。
她在那哭个不停,沈默心里却十分焦急,这是哪啊?这是老丈人家呀,就算后院也有四五个丫鬟出没,让人看见了传出去,可怎么说得清啊,一着急,伸手一拍殷小姐的后背,低声道:“有人来了。”
殷小姐登时硬生生止住哭,连呼吸都屏住,只有肩膀还在轻微而有节律的耸动,显然是哭得过猛,一时停不下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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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支楞着小耳朵,凝神听了好一会儿,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察觉,不由讶异的望向沈默,却见他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