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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干吗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提的问题太傻了,因为是母亲的问题。母亲提的问题往往是愚蠢的,然而它们始终是真诚的。”
“怎么,妮卡什么也没对您说吗?”
“说什么?”奥莉雅·谢苗诺夫娜惊恐地问。“您是说……不,不,不能这么快。”
“您真以为我是来找她的吗?您是以未来岳母的身份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吗?”
现在轮到奥莉雅·谢苗诺夫娜流露出一副吃惊的神色。
瓦洛加不禁笑了起来。
他笑得那么久,那么痛快,那么心满意足。
奥莉雅·谢苗诺夫娜终于被这种富有魅力的笑感染了,她起先只是一般地笑笑,后来也开怀大笑起来。
于是两人一起笑,笑得停不下来。
“看样子成功了。”妮卡说。凉爽的夜晚,她和伊拉一直在市中心漫步。“上帝,但愿一切顺利!伊拉,你想啊,要是我妈的精力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我该有多么幸福。我的生活就开始获得自由啦!啊,愿上帝保佑!”
“要是他们真的结婚了,那你到哪里去住?”
“这个我考虑过,我可以住到他那里。这样组合的结果,老妈有了家,得到了幸福;这个男人也成了家,得到了幸福。而我呢,有了单独的住房,从而也获得了自由。”
她们默默地走了一阵。
妮卡则洋洋得意,自我陶醉。
伊拉为这个女友感到骄傲,好像下级对上级怀着崇敬的心情,不时地看看她。
伊拉忽然停下脚步:
“好朋友,你听我说,你是我们这个冷漠社会中热心助人的积极分子,既然这样,你能不能也给我想想办法安排好生活?事实上你也知道,白天还过得去,东奔西跑,神气十足,可是一到晚上,躺在单人床上脑子里尽是《想你妈!》这首歌,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妮卡严肃地回答她。
妮卡突然翩翩起舞,一个人跳,自得其乐,得意忘形。
伊拉看着她,妒忌油然而生。
瓦洛加和奥莉雅·谢苗诺夫娜仍坐在摆满酒菜的桌旁。
他们轻声细语地交谈着。谈的内容也很一般,但很融洽,对他们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
后来,他俩一起看着窗外。
外面正在下雪。那是一场真正的、奇妙的、冬天的雪。
妮卡走近他俩,说了一句使人开心的话,三个人都笑了。
下雪天人们站在窗前有说有笑,似乎显得特别温馨。
大雪徐徐地洋洋得意地飘落着,似乎应该给这个故事画上句号了。
杀死父亲
[俄罗斯]亚·普罗哈诺夫 著 金山居 译
亚历山大·安德列耶维奇·普罗哈诺夫是当今俄罗斯政坛和文坛上的风云人物,是俄罗斯当今最有影响的两个共产党组织之一的俄罗斯联邦共产党的领导人,并主编在社会上很有影响的报纸《明天报》,他同时也是一位活跃的作家,自上世纪60年代登上文坛以来,至今已经有十几部小说面世。
普罗哈诺夫1938年生于第比利斯,1960年毕业于莫斯科航空学院,后成为《文学报》记者,不仅跑遍了苏联,还到过世界各地,并将其丰富的经历和独特的见闻写进文学作品,先后出版了中短篇小说集《草地在枯黄》(1974)和《第三次碰杯》(1991),长篇小说《迁徙的玫瑰》(1975)、《正午时分》(1977)、《事发地点》(1979)、《永恒的城市》(1981)、《战事画家的速写》(1986)、《大战过后六百年》(1988)、《帝国的最后一名士兵》(1993)和《宫殿》(1995),四部曲《燃烧的花园》(《喀布尔市中心的一棵树》,1982;《猎人在岛上……》,1983;《非洲通》,1984;《风儿吹来》,1984)等作品。普罗哈诺夫的小说大都是以现实生活中的“重大”事件和“热点”地区为描写对象,新闻报道体的写作风格深深地渗透进他的文学作品。2002年,普罗哈诺夫的新作《黑炸药先生》获俄罗斯“年度最佳畅销书奖”,这部长篇小说于次年被译成中文。
特警队长叶里扎罗夫大尉两腿修长,身材精瘦,像只麋鹿似的,他在车臣的群山中追踪曼苏尔匪帮,他觉得,他正在追踪的是一个传说中那种善于千变万化的人。落入封锁岗哨链和伏击圈,被雷场和搜寻特警队所包围,被飞机上的无线电截听装置和直升机上的热视仪所发现,被狙击手的准星和炮手的瞄准仪所捕获,可曼苏尔却一次次地溜了过去,变成一只林中的狐狸,一只高山上的野羊,一只羽毛斑斓的野鸡,或是一条在小溪中游动的鳟鱼。他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曼苏尔从不知疲倦,大胆又狡猾,还被高山精灵施与了魔法,那些高山精灵可以把他变成一朵粉色的云,一棵秋天的树,一条湿滑的寻常小道。向他发射的所有子弹和炮弹,都只会在空中发出一阵巨响,刺穿雾的漩涡,击落秋天黄树林中的叶片。他那支由百把人组成的队伍,时而分散成一个个小组,排出路上的地雷,向哨兵开枪,杀害那些站到联邦派一边的氏族首领和毛拉;时而又聚集为一支大队,向俄军部队发起攻击,捣毁警备司令部,对在山中搜寻的特警队发起针锋相对的狩猎行动。曼苏尔行为独立,性格傲慢,他的行动是独立于巴萨耶夫和哈塔卜集团之外的。他们之间有过争吵,他还与偶然进入他领地的其他武装派别的战地司令官进行过短暂的残酷交锋。他以对俘虏的残忍而著称,在他的山中营地里有一个供他享用的后宫,其中关押的是被他抓来的俄罗斯妇女。他掌控着平原上的许多高产油井,以此来养活自己和他那些战斗人员。他与地区的行政机构、军事警备司令部和沿途的封锁岗哨相互勾结,不断地把“油罐车”派往斯塔夫罗波里耶,那些机构在拿了钱之后就会给曼苏尔的石油大军放行。
叶里扎罗夫大尉结束突袭任务返回营地时,他浑身湿淋淋的,患上了感冒,还累得要死,他期待着特别行动结束的那一天,到了那天,行动迟缓的大部队就会踏上归途,青烟弥漫的钢铁纵队会从山上一直蜿蜒到低地。到那时,就有了在温暖帐篷里的休整,就有了澡堂和电视,就有了卫生营那些温情的女护士,就有了与非常要好的朋友扎列伊科见面的机会,他和扎列伊科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曾在一个足球队里踢球,一起上了中学,如今又在车臣、在这场无休止的该死战争中经常见面。
他们举起了装着伏特加酒的茶杯,小火炉中通红的劈柴映红了他们的杯子。
“你怎么讲?”叶里扎罗夫问自己的朋友,他一直在盯着朋友敞着的前胸上那只亮闪闪的银质护身香囊。
“我们冲得出去。”扎列伊科把杯子碰得丁当响,回答说。
内务部的一名少校为了金钱向车臣人出卖了一份军事情报,这使曼苏尔得知,一支部队将从俄国人固守的要塞汉卡拉开出,运送一些人道物资——面粉、建筑木材、中小学课本。这位通过无线电向曼苏尔出卖情报的内奸通报说,这支部队守军很少,将走向一个没有封锁哨位的山口,没有直升机护送,山崖上方永不消散的浓雾使得直升机很难有所作为。曼苏尔很为俄国走狗的情报而感到高兴,为了金钱,这条俄国走狗甘愿把自己的战友送到车臣人的机枪枪口之下。
曼苏尔的队伍沿着小道翻过群山,来到大路旁,在树叶发黄的灌木丛中设下伏击圈,他们挖出一些浅坑,把机枪的脚架稳稳地支在石头上,用树叶掩盖住火箭筒。曼苏尔把一只鼓起的黑眼睛贴近机枪的瞄准镜,透过瞄准镜可以看到,眼前的大路泛出黯淡的光泽,通过那座摩托罗拉牌无线电台,他监听着俄军车队的通话。车队在缓慢地驶近,爬过一个又一个陡坡,前面只有一辆载有步兵的军车。当这只沾满泥泞的、胖胖的“绿色蛆虫”,这支由一辆炮筒高翘的尖头运兵车和几辆喷着黑烟的重型卡车组成的队伍刚刚走近,曼苏尔就轻轻地挥了一下手。枪榴弹像一个黑色的小线团,冒出一股鬈发似的黑烟,朝步兵运兵车飞去,烧穿了车帮,一阵剧烈的爆炸过后,车厢里冒出一股通红的火苗和一阵浓烟。卡车也在被枪榴弹击中后发生了爆炸,那些被震得昏头昏脑的、身着迷彩服的驾驶员,纷纷跳出驾驶室。曼苏尔把那枚刻有阿拉伯花纹的银戒指放到嘴边,对着它吹了一口气,然后对准那些逃走的士兵射出了一梭子弹。
别在帆布车篷上的一幅圣像闪着光亮。
车队在燃烧,散发出一阵面包烤焦的气味。车臣人走过浓烟滚滚的卡车,开枪打死那些负伤的司机,拿走了驾驶室里的自动步枪。在这些毛毛虫似的军车旁,跪着一位负伤的大尉,机枪手阿尔比揪着大尉的头发。曼苏尔弯下腰,看着大尉那张被熏得乌黑的痛苦脸庞,那双满是泪水的蓝色眼睛,那副长满金色胡须的瘦削面颊。
“我们该怎么办呢,大尉?”他问道,一口锋利的白牙从大胡子中龇了出来,他在欣赏着敌人临死前的恐惧。
“我们冲得出去。”负伤的俄国人回答。
阿尔比更用力地揪着大尉的头发,亮出了大尉那光秃秃的、喘着粗气的脖子。曼苏尔猛地一挥刀,挑断了俘虏的喉管。
叶里扎罗夫被派去增援车队,等他赶到时,只看到还在燃烧的汽车残骸、被打垮的护送队和遇害的朋友扎列伊科。他取下朋友身上那只刻有圣母像的银质护身香囊,下令把朋友的尸体放到装甲指挥车的地板上,一路上他都把扎列伊科那只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部队盯住几座山,缩小包围圈,像梳头一样清理一个个村庄。那些舒舒服服地呆在依山坡而筑的石头房子里的武装人员,都被部队给吓了出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