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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了一张总统在华盛顿东南部贫困区的儿童福利院的照片;这张照片采光不错,但杰克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留意。
看到照片上面带笑容的这个人,卢瑟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给了他当头一击。怀抱穷人家的黑人小孩,供世人观瞻。说谎不容臊,他妈的什么玩艺儿!就是这个人用拳头连续击打克里斯婷,鲜血四处喷溅,双手像条青蛇死死掐住她的脖颈,一点惜生的念头都没有,就把一个人的生命结束了。偷香窃玉,草菅人命,都是他一手干的。嘴吻婴儿,手刎女人,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卢瑟?卢瑟?”杰克轻轻地把手搭在卢瑟的肩上。年迈的老人浑身打着颤,像一架极需调整的发动机,不然就会散架,就会挣脱急速锈蚀的外壳的束缚。杰克在这一刻不禁心里疑惑起来:卢瑟真的杀了人?他的老朋友真的会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来?卢瑟转过脸来,目光盯着杰克,他心头的疑惧这才驱散掉,重新平静了下来,双眼明澈,目光集中。
“就把我的话告诉凯特,杰克。走吧,咱们把这事了了。”
米德尔顿的法庭历来都是这个县的关注焦点。这座法院经历了195年的历史。1812年英国人的炮火,北方人眼中的南蛮和南方人眼中的北方佬之间发生的内战都没有毁掉它。1947年一次花费高昂的改建使它焕然一新。安分的市民们希望他们的后代能为它而自豪,会不时地有人踌躇满志地走进去,虽然进去领取的只不过是驾驶执照或结婚证书。
法院昔日孤零零地坐落在作为该镇商业区街道的尽头,而现在它的周围已布满了古董店、餐馆、菜市场,还有一处提供食宿的汽车服务站。这座砖砌的建筑与周围的传统建筑特色十分协调。离这里不远处有一排律师事务所,门前挂着很多该县有名望的律师的招牌,虽不惹眼但也不失体面。
除了在星期天早晨作为递交民事或刑事诉讼申请以求备审的时间之外,法院平时静悄悄的。而面前这种情景要让该镇的先辈们看了会在安息之地跳将起来。乍一看去人们会猜疑是不是北方佬与南蛮又回到这里来决一雌雄,以解宿怨了。
六辆电视转播车径直停靠在法院台阶前面,白色车体两侧印着各自的频道呼号。它们的转播天线早已高高地竖立了起来,冲向天际。当地的司法长官们,再加上弗吉尼亚州的铁面法警,形成了一堵人墙。他们静静地看着各路记者手里拿着采访本、麦克风和钢笔向他们簇拥过来。
幸好法院有个边门,此时正被一群手持防暴武器、用盾牌挡住脸和胸部的警察呈半圆形围住,使来人不敢贸然进入。押载卢瑟的警车就要来到这里。不巧的是,法院里面没有车库。不过警方认为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于是卢瑟将会最多有几秒钟的时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街道对面持枪的警察在人行道上巡逻,眼睛上下扫视,寻找金属而不是敞开的窗户的闪光。
杰克通过审判室的小窗朝街道望去。这间审判室相当于一个小礼堂那么大,审判席位用手工刻成,有整八英尺高,两头之间的距离有15英尺。美国国旗和弗吉尼亚州州旗肃然括立在审判席的两端。一名法警独自一人坐在审判席前面的小桌旁,俨然一只远洋航船前方的拖船。
杰克看了一下手表,朝已就位的治安警察瞥了一眼,又朝黑压压的记者群望去。说好,记者会是辩护律师最好的朋友;说歹,他们会成为最可怕的梦魔。这大多取决于记者们怎么看待具体的被告和具体的案例。虽然一位称职的记者会大肆渲染其报道的客观性,但也有可能同时会在最新的报道中贬损你的当事人,即使判决还远没有下达。女记者为了避免让人看出哪怕是一点点的性别偏见也会对强奸嫌疑人网开一面;同样地,男记者也会极力为遭受毒打的妇女鸣不平,即使她们最后进行了反抗。卢瑟并没有这么运气。作为犯有前科的人,杀了一名富有的少妇,男女记者们会拿出舞文弄墨的看家本事,对他进行口诛笔伐。
杰克早已收到位于洛杉矶的制片公司争抢卢瑟犯罪素材的十几通电话,虽然他还没有提起上诉。他们想要他的素材,并肯花钱买,价格不菲。杰克或许会告诉他们只管竞价,但有一个条件:若是他告诉了你什么,你也得告诉我,因为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说。
他朝街道对面望去。全副武装的警察让他松弛了许多。上次到处布满了警察,还是有人开枪。至少这次事先向警察做了提醒。他们把一切安排得非常严密。但他们却有一件事情没有预料到,这件事情正沿街道向这里逼近。
杰克把脸转过来,看见大批记者和警惕的便衣转身疾速拥向驶来的车队。起先杰克还以为肯定是沃尔特·沙利文来了,后来他看见摩托护卫队开道,特工人员的汽车紧跟其后,最后是插有两面美国国旗的豪华轿车,这才发现自己猜错了。
这位大人物带来的大批人马前呼后拥,使得迎接卢瑟·惠特尼的人群相形见绌。
他看见里士满从汽车里出来,跟着出来的是他上次晤谈过的特工。对,叫伯顿,这家伙就叫这名。一个面冷心硬的家伙。他的眼睛像雷达一般对周围扫视了一下。他的手紧贴着这位大人物,随时都可以把他拽倒,以防万一。特工人员的汽车停靠在街道对面,还有一辆停在了法院不远处对面的胡同里。杰克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总统。
在临时搭起的讲台上里士满总统开始了他的小型记者招待会。照相机快门咔嚓作响,50名新闻专业科班出身的记者顾不上成人应具备的修养,你簇我拥地推搡着。他们后面有一些冷静的平民百姓驻足观望,其中有两个人拿着摄像机录下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特殊的这一时刻。
杰克转身发现一名黑人法警像堵石墙站在他身边。
“我在这里干了27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人物来过这里。可他今年已经来过这儿两次。真弄不明白。”
杰克向他笑了笑。“哦,要是你的朋友拿出1000万帮你竞选,你也许也得到这儿来”
“会有不少大人物跟你作对的。”
“由他去好了。我身上可是带了杀手铜……”
“我叫塞缨尔,塞缨尔·朗。”
“我叫杰克·格雷厄姆。”
“看来你需要它,杰克,想必你早已成竹在胸了吧?”
“塞缨尔,你看会怎样?我的当事人会不会在这里得到公平的审判?”
“要是两三年前你问我这个问题我会说会的,毫不犹豫地说你会的,毫不含糊。”他朝外面的人群看去。“但你今天问我的话,我只好说我不知道。不管是什么法庭,联邦法庭也好,交通法庭也罢,现如今与先前大不一样,伙计。不仅仅是法庭审判与以前不一样了。一切,每个人。他妈的整个世界都在变,我对一切都拿不准。”
他们再次向窗外望去。
审判室的门开了,凯特走了进来。杰克本能地转过身来看着她。今天她没有穿法庭制服,穿的是打褶束腰黑裙,腰间系着一条薄薄的黑色系带。她的上衣显得素雅,脖颈上的领口系着,额头上的头发向后梳着,垂在双肩上。她的脸颊冻得发红,大衣搭在她的胳膊上。
他们在律师的桌子旁坐下。塞缨尔知趣地离开了。
“时间快到了,凯特。”
“我知道。”
“听我说,凯特,还是我在电话里告诉你的那些话,他不是不想你,而是担心,为你担心。他爱你胜过爱一切。”
“杰克,如果他缄口不言,你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
“有可能会不妙,但我有办法来对付。州级法院审的案子并不像人们认为的那样无懈可击。”
“你怎么知道?”
“这一点相信我。你在外面看到总统了吗?”
“能看不见吗?我还好。我进来时一点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把别人一个个都衬得成了摆设。”
“他会来这儿吗?”
“马上就来。”
凯特打开手提包,找到一块口香糖。杰克笑了笑,推开她颤抖的手指,帮她抽开上面的包装纸。
“难道我在电话上也不能跟他谈谈吗?”
“让我想想能帮你什么忙。”
他们都重新坐下来等待。杰克的一只手握着凯特的手,两个人都朝巨大的审判席看去。审判马上就要在那里宣布开始。但此刻他们只能是在等待,一起等待。
白色囚车绕着拐角开了过来,经过一队围成半圆形的警察,在离边门几英尺远的地方停下。塞思·弗兰克开车紧跟其后也停了下来,他从车里钻出,手里拿着步话机。两名警官从囚车上下来,向四周扫视了一番。情况正常。整个人群在前面呆看着总统。主管的警官向囚车里的另一名警官点头示意。几秒钟后,卢瑟·惠特尼戴着脚镣手铐,身着西服,外套深色军用雨衣出现了。他双脚一触地,一前一后两个警官就跟着他向法庭走去。
这时人群恰好正走到拐角处。他们紧跟着总统,总统有意沿人行道向他的专车走去。他走到法院的侧边抬眼望去。卢瑟本来低着头,但这时好像感觉到他就在附近,也抬眼望去。刹那间,两个人的目光猛地胶着在一起。还没来得及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卢瑟就脱口而出:
“操他妈的杂种。”声音压得虽然很低,但两个警官还是隐约听到了什么。总统离他们这边只有100英尺远。他们四下张望着,心里感到诧异。接着他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一件事上。
卢瑟走起路来双膝不利索。起初两名警官还以为是他有意给他们找茬。当他们看见鲜血从他的一边脸颊上流下来才打消了这个想法。其中一名警官骂了一声,抓住卢瑟的胳膊。另一名拔出枪来,指着开枪的方向来回扫动。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在场的大多数人好像茫然不知。人声嘈杂,枪声不是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