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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阳伞篷的私人花园。院中有个小喷泉正汩汩地翻泡并嘶嘶地喷着水。周围一片漆黑,唯有房子前面的那个大凸窗里面有一道淡淡的灯光射出来。
格洛丽亚·拉塞尔正坐在花园的一张桌旁,特工科林把他的折篷轿车停了进来。他躯干笔直,西眼仍很挺括,领带打得很紧。这位白宫办公厅主任也没变样。她对他笑笑,和他一起往前边走边谈,进了屋子。
“喝点什么?你看上去像是爱喝波旁威士忌加水的人。”拉塞尔看着这个小伙子,慢慢地喝完了她的第三杯白葡萄酒。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跟年轻男子呆在一起了。也许太久了,她在想,尽管此时酒精的作用已肯定让她想不太清楚了。
“啤酒,如果有的话。”
“马上就来。”她停下来,甩掉高跟鞋,然后走进了厨房。科林环顾宽大的起居室四周,看着那波浪般起伏的精制窗帘、花式组织的墙纸、颇有品味的古董,他不明白自己在这儿干什么。他希望她快把啤酒拿来。自从上高中以来,他这个优秀的运动员曾被一些女人引诱过。可现在不是高中时代,格洛丽亚·拉塞尔也绝不是啦啦队长。他知道,不喝个飘飘然,自己是挨不过这个夜晚的。他本想把这事儿告诉伯顿,但某个念头又让他保持了沉默,因为伯顿近来一直那么冷漠而沮丧。他们所做的一切并没有错。他知道那情形很尴尬,他们的一种本可以得到全国上下赞誉的行为却不得不成了秘密。他很后悔杀了那个女人,可当时别无选择。死亡总会有,悲剧总会发生。那是她的气数已尽,克里斯婷·沙利文的末日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在那儿喝上了啤酒。当格洛丽亚在宽大的沙发上拍松一只靠垫准备坐下时,他看见了她的屁股。她冲他微笑着,优雅地小口抿着葡萄酒。
“你在特工处多久了,蒂姆?”
“快六年了。”
“你升得很快。总统常常会想到你,他从未忘记过你的救命之恩。”
“我很感谢,真的。”
她又喝了一小口酒,然后很快地扫了他一眼。他在那儿站得笔直,那种明显的紧张不安把她逗乐了。她上下打量了科林一番之后,颇有些心动地走到了一旁。但她仍在注意这个年轻特工的举动,此时他正在欣赏墙上挂的那些绘画作品,借以掩饰其内心的不自在。
“东西不错,”他指着那些画说。
她对他笑笑,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吞饮着啤酒。“东西不错,”她心里一直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找个更舒服点儿的地方坐坐,蒂姆。”拉塞尔站起来低头看他。他被领出起居室,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然后又穿过一道双扇门,最后进了一间大起居室。那些灯自动亮了,科林注意到另一道双扇门里面这位白宫办公厅主任的床清晰可见。
“你不介意我去换一下衣服吧?我这套衣服穿得太久了。”
科林看着她进了卧室,她一路都没关那些门。从他坐的地方可以看见卧室里的一片银灰色。他把头转了过来,想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欣赏那个即将看到发生的一切活动的古式壁炉屏风上的涡卷形装饰和图案。他喝完了那罐啤酒,而且想马上再来一罐。他仰靠着坐在那些厚厚的垫子上面。他想不听,但却能听见她弄出的每个声响。最后,他忍不住了。他扭过头去,目光直穿过那敞开的卧室门口。他有点后悔了,什么也没看见,但这只是开始。接着,她的身影便从那个敞开的地方闪了过去。
她只是在床头磨蹭了一小会儿,然后就拿起了某件衣服。白宫办公厅主任格洛丽亚·拉塞尔一丝不挂地在科林面前走来走去,这把他吓呆了,尽管他刚才一直巴不得这样,或者希望看到某种类似这样的情景。
这个晚上的安排搞定了。科林把头扭向一旁,但那速度却比他本该的要慢得多。他舔了舔啤酒罐的盖子,吮干了那最后几滴黄褐色的液体。他发现怀里那把新手枪的枪柄正顶着自己的胸部,平常他会觉得这样很舒服,而现在只觉得它难受。
他在想那些亲善关系的原则。总统家庭的成员和他们的那些特工人员关系之密切是人所共知的,多少年来总是有些关于他们之间胡来乱搞的传言,然而,对此,官方的政策是有明确规定的。如果科林被发现与一位赤身裸体的白宫办公厅主任一起呆在她的卧室里的话,那他的前程将很快会被断送掉。
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转动着。他可以立刻离开,向伯顿汇报。可那又能怎样?拉塞尔会矢口否认的。科林将像个傻瓜似的,而且不管怎么说,他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就告终了。她带他来这儿是有原因的。她说总统需要他的帮助。他现在弄不懂了,究竟他在帮谁的忙。特工科林第一次发觉自己中了圈套,他上当了。在这儿,他的运动热情、他的敏捷才智,还有9毫米口径的枪都救不了他。就智力而言,他绝非这个女人的对手。他的行政职位也远低于她,那悬殊就好像他从一个深渊用望远镜向上看她,还看不到她那双高跟鞋的鞋底一样。看来这注定是个难熬的长夜了。
沃尔特·沙利文在踱步,桑迪·洛德在一旁看着。洛德办公桌的一角赫然放着一瓶苏格兰威士忌。窗外,暗淡的街灯在黑暗中隐约闪现。热浪又反扑回来,但时间很短,洛德已经命令巴顿…肖公司的人把空调打开,以迎接今晚这位很不寻常的客人。这位客人停下了脚步,站在那儿俯视六个街区以外矗立着那幢熟悉建筑的街道,那里通向艾伦·里士满的家,是沙利文和洛德实现其宏伟计划的一条捷径。可沙利文今晚并不是在考虑生意上的事情,而洛德却在想。但洛德太狡猾了,他丝毫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想法。今晚,他在这儿是陪他朋友的,是为了倾听他内心的悲伤诉说,为了让沙利文哀悼一下他那个小骚货的。这件事完成得越早,他们就能越早坐定下来谈真正重要的事了:下一笔交易。
“葬礼很隆重,人们都会长久地记得它。”洛德措词很谨慎。沃尔特·沙利文跟他是老朋友了,但这种友谊是建立在律师与客户的关系基础上的,所以这种基础会随时遇到某些意料不到的变故的冲击。沙利文也是洛德所有熟人中唯一让他紧张的人,因为洛德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绝对的控制权,眼前这个他正在打交道的人至少在权力上是跟他平等的,或许还超过他。
“是这样的。”沙利文仍旧在往下注视着那条大街。他确信自己最终还是说服了警方,即那个单面镜与那次犯罪毫不相关,可到底有没有完全说服他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管怎样,这种事对一个不适应这一切的人来说是相当尴尬的。那个探长,沙利文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他没有给沙利文应有的尊重,这触怒了老头,因为沙利文赢得了所有人的敬重。沙利文一点都不指望当地警方能抓到凶手,但这对事态的发展并不利。
沙利文又想到了那面镜子,他摇了摇头。至少此事目前还未向新闻界透露。这件事是沙利文无法容忍的。那面镜子曾是克里斯婷的主意,但他得承认自己也曾附和过。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荒唐可笑。最初,这种想法很让他着迷,他可以看着妻子和别的男人做爱。他太老了,无法满足妻子的欲望,但他又不能无理地否决她对那种自己已无法得到的生理快感的需要。然而,那一切又是多么愚蠢,包括他们的婚姻在内。现在他看明白了。想要重新年轻一回是不现实的。他应该知道这是自然规律,任何人都无法抗拒,无论他们多么富有。他很尴尬而且很恼火。最后他转向洛德。
“我不敢肯定自己对那个探长是否有信心。我们怎样才能让联邦调查局的人插手此案呢?”
洛德放下眼镜,从藏在办公桌深处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然后慢慢地将它打开。
“联邦调查局是不会出面过问一个公民个人的遇害案的。”
“里士满是要过问此事的。”
“那毫无意义,如果要我说的话。”
沙利文摇晃了一下他的大脑袋。“不,他好像真的很关注此案。”
“也许吧,但别指望那种关心会持续太久。他有成千上万的麻烦事要处理呢。”
“我要那个凶手落网,桑迪。”
“我懂,沃尔特。我比所有人都理解你的想法。他们会落网的,但你得耐心点儿。这些家伙又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可人人都会犯错。那些凶犯会受到审判的,记住我的话。”
“那又怎样?判个无期,对吗?”沙利文不屑一顾地说道。
“很可能不会被判一级谋杀罪,所以最后他们将会被判无期。但绝不会有假释的机会,沃尔特,相信我。他们将永远也呼吸不到一口自由的空气。不过每天晚上戴着手铐俯卧,几年之后他们的胳膊会有些刺痛感,这或许倒真有可能。”
沙利文坐了下来,盯着他的朋友。沃尔特·沙利文不想有任何的案件审理,那样一来,全部犯罪细节都将会被公之于众。一想到所有的案情都将被别人反复谈论,他皱紧了眉头。素不相识的人们将对他和亡妻的私生活秘密了如指掌,他无法忍受那样的事情。他只想警方抓住那些凶犯,剩下的事由他来安排。洛德刚才说弗吉尼亚州会判那些凶手终身监禁的,沃尔特·沙利文于是便决定了:他要替弗吉尼亚州省去那笔让凶手长期囚禁所需的开支。
拉塞尔蜷曲在沙发的一角,两只光裸的脚塞在那件长得拖到小腿肚上面一点的宽松棉套裙里面。在衣服突然下垂的地方,她那宽大的乳沟在窥视着科林。科林自己又去拿了两罐啤酒,并从随手拿来的酒瓶中又给她倒了一杯。现在,他的头有点发热了,仿佛有团小火在心里燃烧似的。他的领带现在也已经松开了,上衣和枪被扔在了对面的沙发上面。他卸下枪的时候,她用手指着。
“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