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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世间衣物的极品,那艳而不俗的颜色,那润滑细腻的手感,以及纯金线绣制特有的迷人而富贵的光泽,任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对它们动容的。我自然也不例外。我轻轻拿起一件大红色的团绣牡丹镶银裘的大氅,心想:过了中秋,天气转凉倒是正好可以穿上。只是又想起秋后便要嫁到那盐商之家,心里有冒出了几许苦涩。
“小姐,这颜色正好配你。不如奴婢陪您去试一试?”
“是呀,是呀,玉小姐去里面雅间试一试吧,若是不合身,我也可以着人速速改来。”
“不用!”我急忙伸手阻止了要跟过来的冬梅,她若是跟进来,我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你就在这里安心等我好了,我要进去慢慢的试——”我特意在‘试’字那里加重了语气,以便为自己留出充足的时间。
“好呀,好呀,小姐慢慢试就是了,奴婢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等着。”
这就是一根筋的冬梅,我拿起那件大氅走到了屏风后面的雅间。
☆、第十一回分手
快走下山坡的时候,他回身递给我一顶垂着黑纱的斗笠,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让我遮挡一下丑陋的相貌,我迅速地接过斗笠盖在了头上。而他自己也摘下面罩,换上一顶垂着黑纱的斗笠。
山坡下停着一辆由两匹高壮大马拉着的马车。一个面色和善的车夫正给马儿喂草,看见我来了,急忙小跑两步殷勤地给我请安道:“夫人,小的已经备好马车,恭迎夫人乘做。
夫人?我被这个称呼弄得一头雾水,继而马上明白过来是他搞的鬼,待我满脸怒气地盯向他时,却发现他黑纱后面的眼晴里满是戏谑之色。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走过来殷勤地说道:”娘子小心,让为夫扶你上车吧?“
”你——“这声娘子叫得我实在惊骇,欲把手抽回来,不料他的力道竟如此之大。无奈,只得悻悻地冷哼了一声,随他上了车。”爷和夫人坐稳了,小人这就把车驾起来啦!“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马车缓缓地驶动起来。车夫的驾车技术不错,车行得很平稳。
我摆出一副冷静的面孔。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又坐在我的身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用极其温和地语调说道,芷君,不管你愿或不愿意,我只想这样称呼你。
”那就随你怎么称呼吧,反正我怎么也是受你摆布的。“我气鼓鼓地说道。
他讨了个没趣,便不再说话而是又坐到了对面去。
他的眼睛就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几次都欲言又止。我暗想:这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方才我一直问你,你却不答腔,怎么这会到急着跟我说话了?哼!我偏就不理你。我索性转过身,掀开车帘往外看。
一年多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那个蜗居的山洞到外面来呼吸新鲜自由的空气。这里应该是离南城不远的凤凰山,这里风景秀丽,各种花草甚多,是个极佳的修身养性之地。以前,我们一家人曾多次来这里踏青。只是今时今日,这里却早已物是人非,我已经成为一个孤女,再也不能享受那种合家出游的天伦之乐。想到这里,我的心紧紧地缩成一团,这一切都是拜那位昏君所赐,我玉芷君要牢牢记住这不共戴天之仇,终有一日,我会血刃我的仇人,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我硬逼回了已经涌入眼眶的泪水,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忽然间,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车厢也朝着我的左方倾斜下去,我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栽倒。只听他在我耳边说:”小心。“介于他的及时搀扶,我才没有摔倒。
”多谢!“我礼貌地道了谢,同时抽回了被他扶着的那只手臂,以最快的速度保持好刚才的距离。
”芷君,你真的很恨我?“他又用了这个称呼。
我愕然道:”对不起,恩公,你不需要这么称呼我。我只是你的欠债人,你根本不需要对我如此客气。“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后面的话被我冷峻的态度逼了回去。
马车继续前行,我们二人默然无语。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渐渐听到车外的喧嚣之声,应该是来到城里了。我又一次掀开车帘,诸多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只是我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心境了,实实地叫做物是人非。一股酸楚袭向心头,我再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你不该如此,如此做只能给你自己添更多的麻烦。我以为这一年多的历练应该能让你的心变得坚硬起来了。你要是还做不到,不如回去从此隐姓埋名,日后再别提报仇的事!“
”谁说我不行了?“我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怒气冲冲地回应他。”告诉你,我玉芷君自下山后就再也不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小女子,我定会做出一番经天纬地的大事,放心,更不会少了你那一千两黄金。“
看着我生气,他却开心地笑了,说道:”怎么?学了本领翅膀就长硬了?莫要忘了,你的本领还都是我传授的呢!再者,这一年前是一千两黄金,这一年后怎么也要涨些利息吧!“
”随便你怎么涨!本小姐绝不会赖账的。一分一厘都会和你结算清楚的!“我气哼哼地说道,又一次试图抽回我的手,但是却发现他抓得越发紧了。
”只怕你要欠我一辈子的债,永远也还不清了。“他轻柔地说着,身子逐渐地向我逼近,那紧迫的空间简直要令我窒息了。
莫非他又要欲行不轨?我的头一下子大了,连想也未想迅疾地劈手就是一个耳光。
”噼啪“这声音甚是响亮。都骇得前面的车夫惊慌地问道:”爷,出了什么事?“
”没事,只管驾你的车!“他阴声说道。
打了他这一耳光,说心里话我也有些害怕,但是我却不后悔。对于他这样的人,软弱和顺从绝不是好的对付他的方法。正在我忐忑地等待着他对这一耳光的回应时,他却重新坐回了对面,语气平和地说道:”如果打我几下能令你舒服些的话,你就只管打吧!“
”不好意思,若不是你心存不轨,我也不敢打你这个大恩人。刚才就算我冒犯了,这厢赔罪。“说罢,我微微欠了欠身。
他沉默了少顷,继而缓缓地说道:”应该再有半里地的路程,就要到你要去的地方了,我们就此别过,再见还不知在何时。我叫卓轩辕。这些日子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担待。你要去的人家是一家四品员外的府邸,那两位老人家刚死了女儿,他们会把你当成亲闺女一般疼爱的。男主人名叫沈英才,他的夫人叫杜月梅。从今以后,你就改名叫沈映雪,也就是他们死去女儿的名字。“
没想到相处一年,他却在这分别的时候才告诉我他的姓名。”那然后呢?我总不能就这样过我以后的日子吧?“
”放心吧,你只是待一段时间,到时候我自有安排。“他又是这样给我留了一个悬念。
说完,我二人便没有再说一句话。马车在一座挺气派的府门前停了下来。我走下马车,望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还未等我回神,他和马车便已经绝尘而去。望着那马车远去的影子,我的心中一片空落,前途茫茫,我感到万分无助。
☆、第十二回 可亲爹娘
我又一次仔细端详着这座府邸的建筑,只见这里雕梁画壁,巍峨轩昂,到不像是一座小小四品管家的府邸,起码像是一品大员的府邸。我仔细地在记忆中搜寻了一遍,也想不出京陵城中哪位官家有这样的气派。卓轩辕说要把我送给这家人当女儿,可是我总不能就这样走上前去敲开门说,爹爹,娘亲,我是你们的女儿吧?可是若不上前敲门,难不成我就这样一直站下去不成?就在我犹豫踌躇之间,大门打开了,一个小厮模样的见了我,立刻点头哈腰地问道:“敢问小姐可是姓沈。”
“正是,劳烦小哥给你家主人通禀一声。”
“不用了,自家小姐回还,哪里还用得着通禀!快快请进!”那小厮边说边客气地把我引进门。
果然这个卓轩辕都安排好了,连这个小厮都知道我就是他们家死而复生的小姐。进了府门是一处较宽敞的院落,中间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路两旁都种植着常青的松柏,树下点缀种着各色的盆花。盆花的种类很多,颜色各异。能如此惜花爱草,这家主人应该是位颇负雅兴之人。
“小姐请这边走。”那小厮客客气气地引领我绕过一座山石,走上一段抄手回廊,又过了一道半月形状的拱门,方进入了另一处院落,小厮站定,指着院子里面对我说:“小姐,那是内院,小人不好进去了,小姐只管里面请。”
他话刚说完,一个身着水红衣裙的小丫头快步走了过来,搀住我的手臂说道:“原来是小姐回府了?真是谢天谢地,老爷和夫人都在里面念叨半天了。”
掀开晶莹的珠帘,步入了正厢房。两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见了我立即起身迎了上来。那位老妇人,还抱住我抽泣地道:“我的好闺女,终于把你盼回来啦!”
那老翁也擦着眼睛,激动地说道:“我的雪儿,可是想甚为父了。”借着又仰望上方,说道:“苍天真是开眼呀!没想到在老朽有生之年,还能与我最亲的女儿团聚。多谢苍天!多谢苍天!”
这一刻,我有了片刻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父母身边。这两位慈祥老人如此的亲昵之举,也感染了我,我不禁也泪水涟涟地抱住他们道:“爹爹,娘亲女儿不孝,让二老操心了。”
“好闺女!快不要这么说,你能回来就好。”
“哎呀,老婆子你别这么啰啰嗦嗦的,孩子一路上鞍马劳顿的,还不快让孩子坐下喝口水!”
“是呀,看我这老糊涂的。雪儿,快点儿坐下。翠竹快给小姐拿上好的毛峰茶来!”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的手坐了下来。
“孩子,快把那斗笠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