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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再老也还没有糊涂的时候。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传言顾璃少年英才,举止风流,容貌绝美,又是富可敌国的商才,就是沈倾歌这般聪慧的少女亦不例外的动心。
华阳宫外一干人早已候着,沈倾歌见皇上眼眸一动不动的凝视着自己。她倒是能看清老皇帝心思起伏,但在外人眼中却有了几分暧昧。
沈倾歌笑着问道:“皇上莫不是觉着臣女像哪个皇上疼爱的人?”
此言一出,跟在皇帝身旁的人大吃一惊,就连寒溪先生也很意外的望过来。
北辕皇也被沈倾歌弄糊涂了,目光带着询问。
沈倾歌做出无辜的表情耸耸肩道:“都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臣女适才见皇上目光温暖,想必是从臣女身上见到了叶姐姐的影子。”
“你这丫头,怎么跟皇上说话的?”
寒溪先生责备了一句,沈倾歌立刻垂下头。
第一百五十五章 灼华郡主()
北辕皇目光一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错,那丫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那张嘴,把朕的后宫都给得罪完了!”
“叶姐姐那是真性情。”
沈倾歌也笑着说。
这个时间,华阳宫门前站着的王公贵族们纷纷上前一步跪拜行礼。
北辕皇抬手示意起身,遂沉声道:“传朕旨意,封平王府嫡女赵叶安平郡主,沈倾歌灼华郡主。”
沈倾歌愣住了,倒不是因为赐封郡主,而是‘灼华’二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老皇帝是怎么得知‘夭儿’小名的?
沈倾歌看了眼寒溪先生,他微微闭目表示不清楚。
忽然,沈倾歌感到了彻骨的冷寒。
试想,连寒溪先生也要受制于老皇帝,何况是自己。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起开始调查自己的一切。
沈倾歌还觉得山高皇帝远呢。
仔细想想,辛亏自己行事隐秘小心,否则怕是难以瞒过老皇帝的耳目。
沈倾卓已经跪地谢恩,见沈倾歌还愣着,忙拽了下她的裙角低声道:“三妹,还不快谢恩。”
哦。
沈倾歌连忙谢恩,有些受宠若惊的表情。
北辕皇亲自将沈倾歌扶起来,眨眨眼低声道:“这下看那个丫头还怎么推辞。”
沈倾歌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吃惊道:“皇上,您……太不厚道了。”
当然,后面几个字小的只有自己听到。
随后,众人让开道,恭迎皇帝走进去。
沈倾歌再一次感受到众星捧月的感觉,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那个时候,她最喜欢这种高高在上被人膜拜的感觉,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觉得自己配得起赵睿轩,和赵睿轩是同等的,哪知在他心里,她从来是个配角。
赵睿轩望着一身水天色长裙的沈倾歌,眼神暗沉了下去,袖笼里的拳头攥得更进了。他微微垂下头,眸子闪过刀光剑影。
此次宴会只是寒溪先生的洗尘宴,所以除了皇后、梅妃、沈倾歌姐妹二人,再无女眷。
此时,沈倾雅的出现显得突兀不合调了。
沈倾歌坐在寒溪先生下首,然后是大皇子、三皇子等人,赵睿轩的位置在大皇子对面,下首是五皇子,沈倾卓,沈倾雅雅只能安排在五皇子下首。
其实他们兄妹俩能坐在皇子们的下首已经是因着沈倾歌眷顾了,而她却心中将沈倾歌恨得要命,认定了沈倾歌抢了她的位置。
目光遛了一圈,看着赵睿轩英俊不凡的侧脸,她想起了母亲的话。
这位,可是当今北辕手握兵权的亲王,是日后的皇帝。哪怕是侧妃,只要进了亲王府,日后亲王登基,她怎么也是个皇妃,到那时,她沈倾歌见了自己还不要行礼问安!
亏得沈倾雅有头有脑的想了一番,也不再忿恨,反而一副安然的神情。
沈倾歌瞟了一眼,沈倾雅对着她亲切的颔首微笑,弄的好像她们姐妹俩有多亲近似得。沈倾歌心中哀叹,不得不佩服沈倾雅的定力。
皇后和梅妃与沈倾歌记忆中的没有多好差别,就连对自己的态度亦是同样的厌恶。
以前,皇后厌恶自己是因为她是赵睿轩的妃,梅妃厌恶自己是因着她商女的身份。
如今,皇后因着温妍柔恨着自己,梅妃对于她无法成为自己的儿媳而厌恶,更确切的说,是因为她沈倾歌无法被掌控,从她身上捞不到好处,才会厌恶恼恨。
呵呵呵——
沈倾歌反而心情大好,在心底嘲讽的笑着。
有些人,就算历经两世,还是会成为敌人。
这一世,她绝不会对自己的敌人手软!
北辕帝先是请寒溪先生讲了一番策论,然后带头纷纷敬了先生,语气伤感的说道:“今日是寒溪先生的洗尘宴,亦是送别宴。先生出门一年零九个月,对书院甚是挂念,明日便要启程回去。”
沈倾歌心中吃惊,怎么先生这么快就要回去?先生怎么没跟自己提过。对了,先生不是说这次他要辞去院首一职归隐田园么?
北辕帝接着又向大家介绍了沈倾歌,并戏谑道:“ 你们可别小看了这丫头,她可是先生的闭门弟子,算起来,还是朕的小师妹呢!”
这下,赵睿轩的脸色挂不住了,怒火几乎喷涌而出。只是触到梅妃警告的目光,抿了一口酒,尽量使自己起伏的心情平伏下来。
赵睿轩又一次感受到了作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利。
寒溪先生看了眼沈倾歌调侃道:“这丫头原本就被老夫惯着,如今又被皇上捧着,岂不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沈倾歌眨眨眼调皮的回答:“是呀,也不知是倾歌几世修来的福分。”
哈哈哈哈……
北辕皇和寒溪先生二人同时笑了。
在场的人,不管内心如何,表面上也是符合的笑着,自然也有拍马屁的人出现了。
“是呀,灼华郡主在玉江城就是个厉害的主儿呢!听说连大长公主都很喜欢。臣妾昨日听说温国公夫人进宫哭诉,说世子妃被关在后院自生自灭,为的是要给灼华郡主一个世子妃的位置。皇后姐姐,妹妹说的可对?”
皇后面上尴尬,低声道:“那天是母亲失态了,居然在御花园就说起家事来,让妹妹见笑了。”
这等子事,北辕皇又怎会不知,但碍于面子,也不好训斥梅妃。不悦的扬眉道:“灼华郡主贤良淑德,又会持家打理,颇受杏花村村民爱戴,大长公主喜爱也是情有可原。至于世子妃之事,那是靖国公府的后宅之事,皇后又怎好插手!”
这番话说得一语双关。
皇后脸色煞白,悲从中来。
皇上,是要弃了妍柔这颗棋子了。
她扯起牵强的笑轻声说:“是,臣妾那天也是这般说的。”
北辕皇听的满意,笑着给皇后敬酒:“皇后识大体,乃朕之福气。”
梅妃目光一凛,忽然起身,手中捧着酒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沈倾歌面前。
沈倾歌连忙站了起来拘谨的作福:“灼华给梅妃娘娘请安!”
梅妃无视皇帝抛来警告的目光,双手将酒盅递到沈倾歌面前低声下气的说道:“郡主,这杯酒是本宫代我那不懂事的侄女影儿敬你,还请郡主大人大量,放过影儿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狗咬人咬出自己人()
大殿上一时鸦雀无声。
沈倾歌一句话也不说,茫然的望着梅妃,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赵睿轩皱皱眉,他自然知晓母妃要做什么,但是身子动了下又坐定了。
或许,或许真如舅舅所说,只有将沈倾歌踩入泥泞,她才会仰望自己,才会牢记他给予的温暖。
梅妃倒是没想到沈倾歌能沉得住气,原本两个人的戏好像成了她一个人的。还好,这些年在宫里她都历练出来了,并没有冷场。
“本宫知道,你被天师看出命中带煞克母累亲的命格送到千里之外的玉江城,便心中恨上了天师口中的‘福星’。只是,你已经历赶出家门的痛苦,难道非要恨到让影儿也有此遭遇么?”
梅妃言罢,沈倾歌还是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她平静到让人几乎要忽视了她的存在。清灵的目光只是一汪静水般落在梅妃的面上。
梅妃有种挫败感,心中暗自恼恨自己的兄长给出的消息。
不是说沈倾歌伶牙俐齿一句不饶么?今儿怎么面对自己的恶意中伤还能无动于衷,这样的定力,怕这宫里的老太妃们都没有。
梅妃只能再次开口:“灼华郡主,本宫求你也是迫不得已。本宫膝下无女,一个人在宫中也没有说体己话的人,所以影儿于我很重要。可是你让神婆子一句话,却要影儿对你避之三舍。她现在见了你绕道走,就连皇宫也不敢来了,生怕你又弄出什么血案来栽到影儿身上。郡主,你于影儿自小一起长大,也没见影儿克你啊!怎么到如今,却成了这般?”
梅妃这一连串的话给出了好些信息。
一来,说出沈倾歌身上有命案。
二来,北辕王室乃至富贵人家崇尚天师,神婆是乡野村夫们的粗鄙行为。
结果便是,沈倾歌利用神婆中伤梅疏影,将命案责任推给梅疏影,还将自己被放到庄子上一事对梅疏影耿耿于怀,寻机报复。
“啊?原来出了这档子事。怪不得表妹回来后闷闷不乐,见了三妹也是避在祖母身后,一副小心敬慎的模样,像是吓坏了似得。”
突然一声自言自语,声音不高,因为此时的安静,却是一字不差的落入众人耳朵。
到此时,沈倾歌还是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毫无生气般。她安静的太过诡异,人们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了嫌弃之意。
大家子里,最忌‘煞星、克星’之类的。
梅妃见沈倾歌还不答话,重新举着酒杯道:“天师之言不可信,也不可不全信。你昏迷一年醒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