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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男人的面巾扯下,露出一张保养的不错的脸,三十多的年纪,一圈修剪的很整齐的胡须。
呵!果然是他!
沈倾歌冰凉的刀子一遍一遍在男子脸上试探,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她颓然坐到地上,一脸的纠结。
想起前世自己的心狠手辣,即使血溅一身也不畏惧,怎么今生就是见不了血呢?
“剥脸皮这点小事怎么就难道我了呢?”
此语一出,空气中立刻发出一声极微的吸气声。
小姑奶奶,剥脸皮都是小事,还有什么是大事?开膛?剖肚?所以,当他实在听不下去时不由得发出极微的吸气声时,旁边的白衣少年知道自己是藏不住了,从隐身处缓缓走出来。
沈倾歌眼底的冷芒一闪而过,随即表现出不惊奇这主仆二人的出现,柳眉一挑冲白色劲装的侍卫问道:“你能帮我将它剥下来吗?”
她扬着精致的小脸,神色平淡好像在问:你能帮我挑水吗?你能帮我回去吗诸如此类的问题。
白衣侍卫苦着脸望了少年一眼,本来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现在,他却觉得那是一件极其血腥、恐怖的事。
“他会帮你。”
少年缓缓开口。
主子……
白衣侍卫无声的抗议。
抗议无效!
“奥,那快点,必须等他腐烂之前剥离。”
沈倾歌听到有人帮自然轻松的站起来,走到白衣少年前露出一副小女孩的天真笑容:“怎么办,大半夜的总不能自己走回去吧?要不,公子好人做到底,像他们一样偷偷的将我送回去如何?”
少年打量着比自己矮很多的小女孩,突然温软一笑,嘴角的弧度一样,眉眼弯弯,整个夜色都似化开了,真可谓是‘闭花羞月’之容。
“是你不怕我泄露出去,还是我不怕你杀人灭口?”
他如玉的声音在沈倾歌头顶响起,俯视着自己,就连眼底也含着淡淡的笑意。
这般如玉的人物不但是个短命的,而且就连短命中也要被人刺杀,沈倾歌不免叹息命运不公,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唯一的兄长,也是这般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最终却因自己落得……侧影之心一动,她伸出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
“你此番出门是在找‘百鬼神医’?”
少年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把脉?下意识的点点头。
第八章 暗度陈仓()
沈倾歌脸色凝重,她自然知道‘百鬼神医’五年间是不会出现的。而且,她大概猜到了少年的身份!前世,对于他的传闻及英年早逝,自己也曾唏嘘一番。我虽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天晟国破,她也是利用了这个未曾见过面的小王爷。难道今世在此相遇,是要她所偿么?
“在你找到他之前,可保你延命!这桩买卖,你做么?”
太过震惊,少年忘了抽回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有惊喜、有庆幸、还有一抹淡淡的忧伤。
正在仔细做事的侍卫手一抖,差点在脸皮上划一刀,他回首望着比主子还单薄,还要年少的女孩,涌出感动的情愫。
“天五,顺便察看他们的联络方式。”
天五应了声,在一个黑衣人的怀中找出了红嘴鸟。
“你想要什么回信,交给天五,他知道怎么做。”
少年的声音在夜色中似流淌的流水,很轻缓。
沈倾歌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顾鸿的住所,随行的还有天五。
当然,沈倾歌也不能将所有事和盘说出,只捡了个大概。
“该死!”
顾鸿一拳落在桌上,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掳人,简直是岂有此理,太用力,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顾鸿疼的吸了口气。
“表哥不用生气,夭儿不是没事么。”
顾鸿看了眼面色恬然的沈倾歌,这才对着天五抱拳:“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我顾鸿欠他一个人情。”
沈倾歌心中叹息一番,表哥是天之骄子,这将军当的太一帆风顺,行事还是有些鲁莽,人情,是随便欠的么?
“这一路上明枪暗箭,表哥不会以为真是夭儿‘命犯煞星’吧?”
这……
顾鸿稍有尴尬,他的确是这么以为,可是按夭儿的意思,是……可是他们所图什么?
沈倾歌面色黯然,幽幽道:“还能是什么?不过是图我沈家嫡小姐的身份而已。母亲去世前将所有嫁妆都留给了我,并让父亲答应所有财产与大哥一分为二。他们就是不能杀我也要将我的名声败坏了!”
顾鸿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血性又上来了,恨不得立刻将那梅芊芊赶出沈家。
“夭儿别怕,我们不去玉江城了,表哥带你去顾家,看谁敢欺负你!”
顾鸿心头火滋滋生长,他完全忘了自己起初的幸灾乐祸。
“顾家?”沈倾歌摇摇头苦笑:“我是不祥之人,克死了自己的母亲,外祖父祖母还沉浸在母亲去世的哀伤中,我不想他们更伤心。”
“夭儿!”
顾鸿轻轻唤了声,若非天五还在,他真想拥着夭儿,好好地守护着她。
“表哥,如今之计,唯有这样……”
顾鸿答应了沈倾歌的安排,他心中也有计较,想着回京面圣,请求调去玉江城,这样他便可以守护夭儿了。
天色微亮,一辆精致的马车从沉香阁出发,往云峰山北面驶去。
云峰山向南的官道,有一片密林,里面歇着几匹人马,他们正焦灼的等待着探子回报。
第九章 阴谋()
正值晌午,不同于北边的春寒料峭,这里已经是闷热的气候,他们侯了一天一夜。其中一位锦服男子面上渐渐露出一丝急躁。
“来了,来了!”
盯梢的侍卫看到从远处奔来的人,连忙喊了句。
锦服男子连忙迎了几步,来人单膝跪地禀告到:“昨夜‘地宫’与一批黑衣蒙面人相互厮杀,顾鸿被乱箭射中肩膀中毒,沈家小姐受了惊吓昏迷过去,已经请了大夫上山,似乎要耽搁几日。”
“‘地宫’向来行事隐秘,从未失手过,怎会与人厮杀?可查清楚是何人?”
“回二爷,属下只得知是位少年公子,看侍从装扮,似是江湖中人。”
锦服男子面色阴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策划好万无一失的局却被江湖厮杀给冲散了!
侍卫见自家主子阴着脸不说话,遂上前建议道:“二爷。‘地宫’箭毒非一般人能解,不如咱们上沉香阁,就说是去玉江城,岂不是可以顺路送沈家小姐,在顾鸿那里也能落个人情。”
沈倾歌掀起一角打量着车外的街道。虽没有京城繁华,但也因为地处三国交界,熙熙攘攘的人流众多。那一世,为了他,她的手上沾染了太多无辜的鲜血。沈倾歌轻轻吁口气,突然觉着有一种午夜梦回的悲怆感。
一行人来到福铎客栈,掌柜的直接将他们迎进了后院的上房,白衣少年并没有隐瞒自己是客栈幕后的东家,反而当着沈倾歌的面查看账本,一一询问其余产业的收成。
沈倾歌心想他是真将自己当了身边的小厮,还是当自己真是十岁孩童?不过她瞧着那些“烂账”和微薄的收入,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心想这“少东家”到底多长时间没过来察看,尤其是看到他竟然没看出账本有鬼,反而对那掌柜的说“幸苦”二字,她心思一动。
少年面上闪过一丝力不从心的疲惫感,轻轻的啜了一口茶,这才似乎记起还待在自己身边的沈倾歌,连忙起身抱拳致歉:“适才心烦一时失礼了,还望沈小姐莫要怪罪。天五,带沈小姐去客房,沈小姐有任何需要你自当尽心照办!”
天五面无表情的应了声,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倾歌离开之际目光瞟了一眼堆叠在少年面前的账本,红姨娘亲自送自己出门,给她备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如果能得到这些产业,她只要稍加改动加以利用,可是财源滚滚,落在不懂商的人手中,是多么可惜啊!
少年目送着沈倾歌离开,嘴角扬起一抹笑,光色流离,他的手轻轻覆上账本,突然淡淡开口:“怎么办,突然不想早早的死了!”
回到客房,同样扮成小厮的小桃已经换回了女儿装,她正兴冲冲的收拾东西,看到沈倾歌立即兴奋又有些害怕的说:“小姐,您看这些都是天六大哥送来的,有女儿装还有男儿装呢!小姐,这一路上小桃心里既是紧张又是兴奋……”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么?”
沈倾歌坐在床榻上,眼睛盯着小桃,问得认真。
第十章 谋心 上()
小桃想了想,双眼放出采邑的光亮认真的回答:“小桃无父无母,从小侍奉小姐,以为那样的生活已经是很好的了,可是自小姐一年前醒过来,小桃觉得可以侍奉小姐,是小桃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而今,小桃决定了,只要小姐让小桃滚油锅,小桃绝不会上刀山,小姐要小桃……”
扑哧!
沈倾歌难得一见的笑出声。
原来,不管前世今生,小桃都没有变,变得那个人,是自己而已。
“小姐,您笑了?”
小桃觉得小姐本就该有这样的笑,自从一年前醒过来,她再也未见小姐真心的笑过。
“小桃——”沈倾歌拉着小桃的手,声音轻缓却出奇的坚定:“放心,这一世,我定会好好护着你,不让你伤了心绝望离开。”
那时,她若留下小桃……唉,终究是要被牵连了。
“小姐,你又说胡话了!应该是小桃好好护着小姐!哦,小桃亲自熬了桃花粥,这就去给小姐端来。”
小桃连忙抽出手跑开了,出了门连忙擦拭了脸上的泪水,明明自己比小姐年长两岁,可是小姐却像是历经沧桑般令她心疼,也是,经历了那么多,她要是小姐,还能撑得下去吗?
少年的房间与沈倾歌对面,每天深夜醒来,都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