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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钵僧听了,明知忠亲王颇是调侃自己,却也不好分辩,只以神识传讯法向忠亲王道了一句“王爷说笑了”,就赶紧奏请。
这边托钵僧才一开口奏请,那边国主洪恩上人便说道:“既是百衲伯中意柳小蛮,为她申请,朕岂能不成人之美?”
当时国主洪恩上人便赐下赦令——却是两枚玉简,对应赦免柳小蛮丈夫与儿子二人。
托钵僧道:“下臣谢过国主隆恩!”
洪恩上人微笑点头,又转向内侍仙官道:“去禀报国后,通知八佾营中销了柳小蛮的仙兵之籍,从此做她的伯爵夫人去吧!”
说到这里,洪恩上人道一声“散朝”,于是早朝结束。
且不说托钵僧随了忠亲王,与兵部执宰杜自美等一众仙卿离开仙安殿,前去忠亲王府赴宴;单说赴宴之后,托钵僧晕乎乎地回到自己的府邸,已是日之夕矣。
大门正面门首上方,那“百衲侯府”四个大字早已换作了“百衲伯府”了——爵降一级,连府邸也跟着“降”了一级。
托钵僧没有抬头看,东君车还没到府邸门口,那驾车的仙兵侍卫便已远远地唱道:“百衲伯回府——!”
府邸之内,那侍卫们立即都长身恭立,领头的接声而唱,那也是漫声浪调:“欢迎伯爵爷回府——!”
东君车停,自有侍卫上前打开车门,服侍托钵僧下得车来,扶入大门,里面柳小蛮与烁珠娘早已率领一班内侍女修仙兵迎上前来。
柳小蛮是满脸期待之色,烁珠娘则是一脸妩媚,众内侍女修仙兵众星捧月一般地拥着托钵僧来到大厅,端茶的去端茶,倒水的去倒水,那烁珠娘又给托钵僧揉肩捶背,耳边吹风。
柳小蛮却是期期艾艾地欲言又止,托钵僧在迷迷糊糊中猛然想起一件事,当即取出两枚玉简,递给柳小蛮,说道:“柳侍卫,赦令已经到手,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早朝后,老衲就跟你一起去大冶山营救你丈夫和儿子,如何?”
柳小蛮听了,一脸激动,当即叩谢道:“侯爷待奴婢一家三口是恩重如山!小蛮无以为报啊!”
烁珠娘听了柳小蛮这个话,不由得暗暗撇嘴,心中鄙夷:“装!就你会装!昨天夜里,你们两个都做了什么?你侍寝时若是服侍得这烂和尚不舒服,他岂能今天就早朝面君为你申报奏请?
哼!今夜轮着老娘我侍寝,非得压过你这个贱人一头才合我心意!啊,老娘我还有重要事情,非借这烂和尚弄个自由民身份不可哟!”
烁珠娘心里作着腹诽,口里却是说道:“侯爷您是重情重义啊,奴婢跟小蛮姐姐遇上了好人,从此有福啦!”
托钵僧一听这烁珠娘话说得暧昧,心中不喜,说道:“烁珠娘,老衲我怎么说也是个修仙之人,哪里用得着揉肩捶背?你下去歇歇吧!”
烁珠娘听得明白,眼前这位百衲伯的话里有着拒人千里的意味,心中不由得惭恨不已,又是一番暗自思量:
老娘我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如今老娘隐藏了修为,本不想暴露,哼!既然你对我不仁,休怪我不义!且看老娘我怎么收拾你这个烂和尚!
嗯,是了,这烂和尚必是喜欢那温柔端庄一类的美女,或者,他既然是个禅宗,必是同情弱者,柳小蛮那贱人必是向他诉苦,才赢得了他出手帮助,向国主申报奏请,弄来了国主赦令!
烁珠娘心中作此想,然而嘴里却是娇娇地说道:“感谢侯爷关心,奴婢真就去歇歇啦!”
一语道毕,烁珠娘果然是罢了手,扭腰送胯,如风拂柳一般地走出了大厅,不知去了哪里。
不久,大厅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似乎起了风。
大厅之内,柳小蛮回头向一个内侍女修仙兵叫道:“你去叫烁珠娘来当班,扶侯爷去休息!”
第266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词曰:
天道循环正渺茫,占机卜运亦空忙。武陵溪探桃花水,乐土诗留文墨香。
春易老,梦犹长;红尘历历是沧桑。黎丘奇鬼今谁似,似此荒唐似此狂?
——鹧鸪天。
当时柳小蛮吩咐手下人去叫烁珠娘来服侍托钵僧,那个女修仙兵同为八佾营中人,自然知道这是去叫烁珠娘为百衲伯爵侍寝,然而,那女修仙兵不久复回,说道:“副侍卫长大人不知去了哪里,一时找不见。”
柳小蛮听了,叹了一口气,当即要扶托钵僧起身前去秘室,托钵僧摆手道:“我自己去就行了,至于你们那位副侍卫长,找不见也好,老衲我本也不需要她服侍什么。”
托钵僧一边说,一边推开内侍卫,边往外走边嘀咕:这都是什么破规矩?老衲我今晚还得去秘室静修,不去还不行,这真是,咳,真真是让人无语!
众内侍女修仙兵在柳小蛮的带领下,还要跟在身后,托钵僧却是大手连挥:“罢,罢,罢了!你们都各做各的事情去,把老衲这府邸打扫干净即可。”
于是众内侍女修仙兵止步,托钵僧独自一人,就往地下室来。越是接近地下室,心中越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毕竟修炼着太上感应大法,托钵僧对于自己的直觉是非常自信的,此时虽然酒意乍然消失,托钵僧心中犹然暗自思量:
嗯?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自己的府邸中会有这种异常的感觉?
虽然地下秘室里黑暗一片,但是,托钵僧神识外放之后,便与白天也无区别。
等到走到秘室门口,推门而入后,托钵僧心头洞然:原来是你这个家伙躲在秘室里,光光溜溜地等着我,怪不得老衲刚才心头有不好的直觉呢!
托钵僧当即向室内那人说道:“烁珠娘,你先把衣服穿上!”
烁珠娘此时一丝不挂,盘坐于聚灵阵中,她同样也是神识外放,早已发现了托钵僧来到,闻言即笑道:
“侯爷,别管奴婢穿不穿衣服,您若是收了那外放的神识,在这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的,奴婢不穿衣服与穿衣服能有什么区别?”
“瞎闹!”
“瞎闹?”老娘今夜正要趁着这黑灯瞎火的,闹你一闹呢,不叫你服输,老娘岂能罢休?
烁珠娘心里这样想,嘴里却说道:“奴婢并非瞎闹,一来是侯爷您让奴婢来歇歇的;二来侯爷您是禅宗高人,岂不知色即是空?心中无色,便是眼前有色,又岂不是有同于无?侯爷,莫非您修持不够么?”
托钵僧道:“什么修持不够?你穿上衣服吧,赶紧地!”
烁珠娘轻轻地笑了:“果然侯爷是怕修持不够!若是修持够了,奴婢就是坐在您怀里,也不碍您念经诵佛!何况今夜本当奴婢侍寝,奴婢不穿衣服,在此专候,也是符合仙国规定的。”
托钵僧被烁珠娘这一挤兑,当即收了外放的神识,果然眼前一片漆黑,哪里有什么光光溜溜的烁珠娘?
托钵僧诵了一声“阿弥陀佛”,跨步进入了聚灵阵,盘坐下来,只待静修。
那烁珠娘看得清楚,心头暗喜,却也是盘坐原地,并无非礼妄动之举,托钵僧稍稍心安。
岂知烁珠娘另换招法,这一回,却是要用苦情来打动明尘和尚。只听一片漆黑里,啜泣声突然响起,却是烁珠娘哭诉。
烁珠娘的哭诉,那也是七分实,三分虚,果然打动了托钵僧。托钵僧闭目静听,听到的是烁珠娘幽幽的声音在空气里飘浮:
——当年我被天阵仙国抓住做了俘虏,也曾经服侍过别的王侯将相,按说奴婢我没资格给你侍寝,然而,奴婢又不是要做您的正室,也不求名份,只求能得到自由罢了。
我曾经得过这样的机会,借机偷偷地逃出了天阵仙国,我以为,逃到妖域那边,总也比在这天阵仙国受人践踏强,不想我逃到了妖域那边,却遭遇了更大的不幸。
三百五十年前,我穿越过鬼影大沙漠,才进入妖域,就遇到了危险。
那时我的修为境界才灵道七阶,即将突破,晋阶灵道八阶,然而,可恨这天阵仙国逼着我们这样的苦命女子吃下了定脉丹,从此修炼无效,修为境界不能提升!我有心偷盗解脉丹来解毒,奈何一直不曾得手。
以我这样的修为境界,到了妖域那边,只能是眼睁睁地沦为妖修们的仙菜了。
就在我面临灭顶之灾,即将身死道消之时,有一个妖修他救了我,但是有个条件,那就是要我嫁给他。
说到这里,烁珠娘脸上难得地浮现了一丝红晕,她的心里,浮现了当年往事的真实情状——
“老子我多年修炼,虽然已经跨进了仙道境界,也拥有过许多道侣,但是,还就不曾娶过人类修仙者做妻子嘞!”
“你有那么多的道侣,还差我一个吗?”在求生的欲望驱使下,烁珠娘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
“哼,我的道侣,早就死光了,我们这边,人类又没有修仙的,老子我上哪儿找人类女修仙人做道侣去?”
“你的道侣应该也都是修仙者,怎么会死光了?”
“这个么,以后你会知道的,不过,老子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你跟我走吧!”
“跟你去哪里?”
“去我的老窝啊,这里不是我的地盘,我这只是外出访友,偶来此地的罢了。”
于是烁珠娘轻轻地点点头。那个妖修当即告辞朋友,带了烁珠娘,一往北路风遁。
说起来,那个大汉虽是妖修,对烁珠娘倒也礼敬温存,弄得烁珠娘也就不再那么拘束了。
风遁途中,那个妖修他自我介绍道:“我本是天涯路口附近六千里处半周山祭神大殿的大祭神,老子我以山为姓,就姓周;老子的本体真身,原是一头神猪,所以,老子我名叫周硕猪。你呢?美人儿,你的芳名叫做什么?”
烁珠娘初时听说对方本体真身原是一头猪,心中便生不足之憾,然而,想想自己在这妖域无依无靠,随时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他虽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