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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嘉森莫名泄气:“怎样都好啦……”
敦睦大殿内,香云缭绕——
灵宝道首席弟子的道袍是褚底色印金边山川草木纹,很衬女性。而这身道袍所代表的灵宝道首席弟子,目前就只能坐在这里等,乱真派掌教一刻不来,她也只好多等一刻。不过她面无波澜,看不出心绪如何,只是闭着眼,耐心等着答复。
“掌教师弟!”
“我来了,人还在吗?”
“天没亮就来的,等了你好久了。”
“好,你去找朱师兄,这里有我就够了。”
见萧远悠终于出面,江莲起身震袖,抱子午印问好:“无量观。”
萧远悠走到内侧,转过身面朝门外才向她打招呼:“江师姐晨安坐。”然后自己先找到掌教的座位坐下了,两人再无对答。
你来干什么我清楚,我来干什么你也清楚。
目前就看谁表态,态度是高还是低。从局面情势来看,萧远悠是优势,江莲相当被动。但这两人一个从容笃定,一个沉着冷静,彼此都不开口。当然也不能起身走人,气氛再尴尬,那也是因为双方都想就这件事获得实际利益,不会有人想主动退出,但谁也不想为这件事吃亏。
晨光映在大理石上,泛起一层光晕,萧远悠躺在椅上支着腮打量她,这位江师姐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模样相差不大。
江莲看上去才二十岁前半,发及腰间,黑长直、三刀平,她的嘴角微向上翘,但眼角也是向上翘的,所以她的微笑带着眼神的三分淡漠,她的肃容又带着嘴角的三分嬉闹;甚至她不做表情,也能让人在她眉目顾盼之间犹疑她心中的喜怒哀乐。如果说道士要用一生去求一个道,那么这样一个的心情,也该是一门道法了。
等了难熬的十分钟,谁也没说一句话,萧远悠叹了口气,起身走人。
江莲面上还是不见波澜,但椅子上的扶手都已经让她捏碎了,眼见萧远悠走人,那么自己就会和乱真道结怨。但她也不好搭话,态度若低就会使灵宝道地位偏低,态度若高又因为这件事的处理方式而理亏。江莲不想让他留下,但也不想让他就这么出去。
人生中的难,就是这样让你既不愿走也不愿留。
“江师姐。”
萧远悠在门口驻足,迎着阳光,沉默良久后,沉声道:“这件事揭过去吧,毕竟,我的师兄弟们,都受伤了。”
留下一脸惊愕的江莲,萧远悠漫步而去。
道家修身,当然不只是修炼身体。萧远悠这次让步,不是吃亏,而是本身修为提升的最好证明。
他在利益问题上曾贪过两次小便宜,一次在李师孚手上,一次在李青鸾手上。事不过三,这次会为六如寮弟子最近吃的亏讨回公道,但不会再用斤斤计较的方式,他已经克服了这个缺点。
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问题,能够改正的问题叫缺点,不能够改正的叫弱点。人不能没有弱点,因为这样矛盾的人不会长久;人不能有太多缺点,因为这样无能的人毁灭很快。
道家,修身。
三天后,灵宝道总观派江莲送来了一道“山岳符篆”和它的笔法、口诀、五行方位解析,并没有提出条件和代价。
而乱真道掌教高鹜远,回赠了御剑术的原理篇,并指派了朱嘉森前往教授解释。
萧:“礼尚往来。”
江:“谢过真人。”的,、、,,、、
第64回 掌教 出征篇()
当然,这三天内他们也不是闲在山上,因为有另一件大事等着解决:出征上京。
萧远悠离开了敦睦殿后先换了衣服,打底白衫,V领黑毛衣,深色修身夹克和长裤。穿着已经好久没穿过的现代人便服,萧远悠自九月秋分以来第一次下山。
山下已经等好的人是猪羊二人组,朱嘉森是穿着黑毛衣、中款风衣,深色鞋裤,突显出上身的倒三角,看上去更壮了。阳鑫则是穿着嘻哈风的卫衣一套,明色鞋裤,显得更瘦了,俊俏的脸像是一假小子。
“嚯,我还以为你俩修道修入魔了,没有便服呢!”
朱、阳:“怎么可能嘛……”
女孩换衣服的确慢,三人又等了几分钟才看到弥弥下来,蕾丝衫和明色大衣长裤,比萧远悠稍长一点的小辫,活泼可爱。公子果然是拖延症,约定好的三十分钟最后一分钟内出现奇迹,整个人连头发都藏在一身连帽卫衣里面出现,穿着相当随意。
“本来还想找个迟到的臭骂一顿,不过现在看来是不用了。”萧远悠拍了拍手:“好,人都到齐了,我来说一下目的地,上京市。”
其实一说要穿便服,大家就想到是要去市区,只不过没想到要去干嘛。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通过卢昊师伯的努力和灵宝道那边的介入,终于解决了目前北派对我们的试探,他们不会再来。不过咱们这几天的强硬手段也应该惹恼了一部分人。”
公子道:“混社会的。”
阳鑫想到了那几天来找麻烦的黑社会,道:“这些人理他们干嘛?”
萧远悠道:“本来我也没想太多,不过超爹告诉我黑白道都要疏通打点。”
众人:“哦——”
其实陆家超那沉默寡言、处变不惊的神秘形象一直都让人觉得“这是个有许多过去的男人”,而且一般情况他都不主动说话,一旦说话就是言之必中。萧远悠听了他的话后就着手打探了一下上京市地方社团的消息,也判断出:需要此行。
“混社会的闲人跟警察可不一样,这群人又不用上班的……不,或者说他们就不用下班,随时都在岗位上。把他们得罪了,人知道打不过,抽着空往你门上丢一塑料袋屎,你这么说?”
就像一个掌教需要有明暗两种手段,一个社会也有明暗两种法律,明的就不说了,暗的自然就是地方的自然法。适应并维持着这种法律的组织团体,通俗我们把他们叫黑道,聚在一起是坏蛋,各自回家又是市民,无论如何也是铲不干净的。而这群人在一个城市的最底层中,能发挥的破坏能量也是相当大的。
“这种地头蛇,要根除、没必要,要不管、又很烦人,况且我们后面振兴门派需要声望,不能得罪这群家伙,所以很有必要去处理一下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朱嘉森道:“可我们并没有得罪过他们,也没有和他们打过交道。”
“放屁!你前几天冲进人堆里拿着板砖大显神威的时候就没想过人家会不会找你报复吗?”
“呃……”
看来真没想过。
“这十几天晚上加起来,我们得打趴了上百来人吧,但凡是个干帮会的,接了活没完成是其一,丢了场子找不回来是其二。这种欺善怕恶的社会团体,吃了这种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萧远悠当头开路:“即便是可怜的成就感,但我们也得去安慰他们一下。”
“呃……”阳鑫道:“可是,师弟?”
“怎么了?”
众人看了看手里的家伙:“安慰人需要拿这种剑吗?”
萧远悠今天从库里给每人调了一把开了锋的木剑,这不是桃木,是铁桦木。这种材质的木剑,金属探测器测不出来,但质量和硬度都超过钢铁,开了锋杀人根本不成问题,造价很高,是前几代前辈收集并保存在府库内的。萧远悠这次调动整个六如寮弟子前去“安慰”人家,还全都拿着这种非管制但是擦着边的武器,用指甲盖儿想也知道他想干嘛。
萧远悠一挑眉毛:“都说了他们欺善怕恶嘛……”
“嚯嚯……”
除了弥弥,大家脸上都划过一丝带有戾气的微笑。
那群接了活的黑社会,很快就会知道,这次没有选好欺压的对象。
…………
上京市四百万人口,如果是土生土长的市民,就会知道目前市区内哪些地方尽量别去。比如:禄屿酒吧。
这个酒吧的位置相对较好,人也相当大,但租金相对于同等地价比较便宜。酒吧的江辉老板并不是本地人,不知这店面价里的乾坤,觉得自己捡了便宜,马上租门面开了间酒吧,收入的确不错,但过了两个周他才发现这地方为什么便宜。
这是上京市三个地方社团——新意堂、合常胜、曹氏联合的交界地。
要知道,黑帮的地头是需要交地盘费的,尤其是酒吧嗨吧夜总会这种地方,其实很需要地方势力作为依仗。
由于帮会一般不会收到超过收入的百分之五,所以打点一下也受得了,醉鬼闹事时这群人比刑警们效率得多,作为外来创业的老板,保护费其实交的很有性价比,毕竟这群二流子就住附近,又不用放假不用换班……
只不过绿屿酒吧这个地盘比较特殊:三家都说是自己的地头。
于是在他们打出结果来之前,开店的老板会很尴尬……
酒吧一类的高级餐饮娱乐企业的国家税率每一季度是25%左右,再加三份保护费是15%以上,酒品的成本和店面的租金一算进去。手底下伙计和江老板本人可都不是道士,况且就算是道士也得要吃饭,不可能交得起这些常例钱。
可国家的税总不能逃吧,要不然局子里总会有你的新铺子。黑道的常例也不能不交,否则一到晚上进来几十个人占满座喝白开水,喝上俩月你就得关门歇业。报警?人家进门喝水似乎没啥不对,反正‘保护费’算口头交易,连个收据都没有,缺乏证据。
江老板非常后悔来这里,可他现在已经收不了手,撑下去是饮鸩止渴,但卷铺盖走人就是血本无归。他已经进退维谷,抽身不得。
直到今天,五个年轻人来到了这间酒吧,点了几杯汽水就从上午一直坐到了晚上。
然后,事情就从几个年轻的挑染货开始:“清场清场!都走!听见没,都走!这场子我们包了,谁都别留下!”
酒吧分里外两层,中间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