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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悠正思考缘由的当儿,两人脑中突然出现一个老态龙钟的沧桑男声,不紧不慢地念完了这半首《侠客行》。
阳鑫急忙开口:“师弟——”
萧远悠微微点头:“知道。”
看来是已经故事了,原理还不知道,但这里已经不再是刚刚入定的武夷山,至少得先应付完眼前这人。
萧远悠摆开架势,朗声道:“这几位师父,一切有话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干嘛舞刀弄棍?”
“胡言乱语!你们擅闯三藏院!对贼人难道还奉茶请座吗?”外面激愤的僧众越来越多,数百条棍棒顿地有声,摩肩擦踵,只见光头攒动,晨光普照之下印出一片亮堂的反光。
“三藏院?”萧远悠倒没被这阵势唬住,先问了句:“这儿是慈恩寺?”
大慈恩寺谁人不知,这里曾有过一位我们耳熟能详的大师:唐僧。
“明知故问!”
“哟嚯?”萧远悠回头一看,这凉亭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座大殿,原本在凉亭里的神台变成了巨型香案,上面供着一个慈眉善目、结跏趺坐的和尚铜像,佛像下一盘金盅,里面供着一块火山岩一样的骨头渣。
“这玩意莫非是……”萧远悠过去顺手就拿起来端详。
“哇!”后面一群和尚终于被恐惧所支配:“这这这这……这位施主!”
“师、师弟……虽说佛道殊途,”连阳鑫脸色也变了,“但还是不要乱玩的好,平添罪业……”
“行行行……”萧远悠刚放下,外面一群人立即怒气冲冲地打算闯进来,萧远悠又顺手把那块舍利掂起来指着外面一群人:“你们想干嘛!”
为首那大胡子僧人双手直晃荡:“有有有有话好说啊,施、施主……”
“现在有话好说了,刚刚动手时候没想到这茬吗?去去去,退出去!”
然后,萧远悠和群僧隔着门相互对峙,萧远悠拿着我们那位“三藏法师”身上的不知哪一部分,玩猪骨头一样丢来丢去,外面的和尚们只感觉那片就是自己的头盖骨,一群大光头在风中逐渐步入凌乱。
外面人受不住了:“施主,你们到底是何方人士,到慈恩寺干嘛来的?”
阳鑫和萧远悠对望一眼,然后萧远悠一副痞子德性先开口道:“你们先告诉我今年是什么年头?”
“天宝元年八月十——”
“了然。”萧远悠像抛硬币一样用右手拇指弹起那片舍利,然后挥手一接——没接住。
“天呐!”外面一群和尚像饿狗抢屎一样飞扑过来接住了舍利,群情激奋:“你们两个无理的畜生!”
抬头一看,萧远悠身着道袍、顶戴梁冠,正给阳鑫披上袍子。
乱真道的道袍可说是乱真道、不……应该说是整个灵宝道的一绝。
其袖边纹着卦象:
左袖为先天卦——乾南;泽东南;离东;震东北;巽西南;坎西;艮西北;坤北,中空为袖。
取义:天地相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相错,八卦相间。
右袖为后天卦——离南;巽东南;震东;艮东北;坎北;乾西北;兑西;坤西南,中空为袖。
取义:帝出乎震,齐出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
背后的二十八星宿图,左肩是白虎七宿,右肩是苍龙七宿,后颈是玄武七宿,后腰是朱雀七宿。下摆水印的流云飞雾,交领左为阴仪,右为阳仪。
每一派的道袍都有自己道门的含义和绝活,上面的摆布都有着相当讲究的阵法和风水学,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衣服的精工和学问。
阳鑫正打算动手,却被萧远悠这一出阵前更衣弄得没了头脑:“师弟?你这是……”
“乖乖看好。”萧远悠两手一扬,外呈太极圈,内掐子午印,俯身一躬,赫然是个道人礼,又口称“无量观”,起身正视眼前这一堆大光头。
本该飞起来给他脑门上来一个后旋踢的众僧却站在原地里愣了好半天,才几步上来把两人围住,虽然眼中都是怒意,但没一个人上来动手,一脸愤恨的举手空心合十:“善!哉!”
“师弟……这是……”阳鑫感觉气氛很怪,但具体怪在哪,估计只有萧远悠知道。
萧远悠一派悠然自得:“莫慌,抱紧我。”的,、、,,、、
第12回 抱到一条大腿()
“两位道友。”
片刻后,大慈恩寺的方丈大师叫小和尚端水,给眼前两个比他小至少两个辈分的小道士请了茶。
两人坐在方丈对面,身后是刚刚那群情绪激昂的和尚们。
阳鑫感觉浑身难受:“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远悠举杯把茶水沾了沾唇,放下茶杯道:“李家三郎在今年换了年,改元为天宝742年。没错吧,大师?”
对面的方丈呵呵点头:“对的。”
阳鑫更加疑惑:“改年?三郎是谁?”
“首先!”萧远悠凑上去在阳鑫耳边,“玄宗李隆基在家里行三。”萧远悠顿了顿,又道:“而所谓天宝,跟咱们道门中人还挺有关系。《大唐诏令集·天宝改元制》记载:田同秀过丹凤门,见道祖示意‘我藏灵符,在尹喜故宅’。”
道祖指太上老君,也就是老子李耳,这个大家都懂。而尹喜,大家不知道很正常,但阳鑫作为一个职业道士,不懂的话就得再多学两年了,这人就是北派三大金丹道之一的“文始道”创始人:文始真君。
传说当年老子骑牛出函谷关,就是尹喜开关迎接,鞍前马后以师长礼节迎迓侍候,老君就送了他几句话,尹喜给整理了一下,出版了一本书,销量还不错,因为这本书叫《道德经》。
没错,就是那本,是个中国人都应该会两句——道可道,非常道。
“然后呢?”
“然后,皇上就派人去尹喜家里找了啊,还真找到了,是一张符篆。”萧远悠看他眼睛一亮,又道:“别想了,他老家在安徽那片儿,还不知道住哪条街、门牌是几,你去的话记得带土产,我先撤了。”
【洛书】中的修行不同于一般幻境,这里的时间与现实时间没有差别,而且还有“三日正法”的行功时限。三天内要在这个没有飞机、高铁、滑板鞋的时代从长安到安徽去,除非你是戴宗……
“没……师弟你。”
“说找那就找呗,结果真找到了,之后皇上很高兴,凑巧前阵子他同辈的两个亲哥哥都过世了,掐指一算是不是也该轮到自己?于是就用这件事冲个喜,捡到宝也顺便改了个天宝。所以这段时间里,金丹和符篆两派道门空前繁荣,道士的地位也一度高过佛教的和尚。”
阳鑫听完则是“原来如此”的反应,倒也淡然。不过他不知道这一消息的分量有多重,因为,还在不久之前的武则天时期,佛教乃是大唐的国教,寻常百姓没事干就兴拜个佛啥的,一度蔚然成风,举国上下都信佛的时期,道士地位高过僧人,可见其影响力之大。
方丈大师这时候很是时宜地搭话:“佛道虽然殊途,但都是求无上法理,所谓高下,不过是些世俗念想罢了。”
“是的,令徒见我俩参拜玄奘法师宝相,居然以棍棒相迎,也确实有超然物外之意,当真是受教了。”
“老衲的徒弟鲁莽了……”那方丈呵呵一笑:“那么我们也就不用相互追究,以免伤了佛道两家的和气。”
虽然说是对方先动手不对,但毕竟过来就冲进那种禁地,抬手还玩了人家的头盖骨。算是和尚脾气好,没追究他的大不敬之罪,真算是赚了。
萧远悠自然是见好就收:“是是是,那我们这就告辞了,方丈。”
方丈挥手叫来小和尚:“送客吧。”
两人出了慈恩寺,一个大胡子中年道士过来问路:“这位道友问慈恩寺是这里吗?”
阳鑫抱礼,回道:“正是此处,道兄。”
“多谢指点。”
“道兄请了。”
“道友请。”
那老道士回礼后大步走了进去。
萧远悠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琢磨不到感觉。
阳鑫替他憋出来一句:“但愿他不会因为我们遭到暴打。”
“这个应该不会。”
阳鑫点头笑道:“也是,和尚们修身养性比我们强多了。”
萧远悠则嗤之以鼻:“得了吧,他们还敢怎样?唐朝皇帝国姓李,奉太上老君做祖先,更以道教为‘本朝家教’。开元时期道教更是风光无两,他要把咱们怎么怎么样了,可得自惹一身晦气。除非孙悟空还守在老和尚坟前……”萧远悠念叨两句,想起什么一样,补上一句:“说来,玄宗身边为首那道士名叫吴筠,据说还跟咱们这李白哥哥关系不错,是哥俩好。”
“吴筠是南派上清道高人,正宗的茅山符篆道士,咱们符篆道的同道中人,”阳鑫说完,又问道:“师弟,你怎么懂这么多?”
萧远悠用一种惊奇的表情道:“这不是常识吗?”
阳鑫摇头,在收获一波鄙视之后,还口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全真教的‘尹志平’到老都是处男。”
萧远悠惊恐道:“什么?这不可能!”
阳鑫两手虚按:“扯平。”
“呃……好吧——”
作为一个,且还是有点名气的当红,写东西或画东西一定要考究,这不是什么“职业操守”之类的原则问题,而是“瞎掰容易让人打脸”的实质性问题。一部作品尬不尬、槽不槽、套路老不老、是否能经得起推敲?在很大意义上,细节就决定了这部作品能走多远。
前面我们说过,萧远悠是一个功底扎实的,他很重视创作的准备期,否则也不会写一本书而找个道门兼职,这份专业和严谨的态度也是他的忍受着断更和烂尾、却依然追捧他的一大原因。
他早期的一本历史武侠类叫《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