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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纪存周又想到了前几天见到的少年,纪存周心里默默比较着,自家妹妹是正四品知府的嫡女,而那沈子越虽然有个户部尚书的祖父,可他父亲不过是六品的官,但沈府还没分府,家世上倒也是行的。
从能力上来看,此人十四岁便已是秀才,且有怀安居士这样的老师,往后前程也应不错。还听人说,这沈子越在书画一道上的成就丝毫不逊与一些书画大师。
但从外貌上看,其实纪存周真不希望妹妹喜欢他,那个少年如今小小年纪便是长得雌雄莫辨,眉目隽秀,气质更是温文淡雅,不难看出日后定是一美男,谦谦君子温如玉,到时不知有多少女子倾心。可是自家妹妹脸上的青色胎记遮住了整个左脸,实在是不好看,若是没了这胎记倒也是一清秀佳人。可没有若是。那个少年不爱美人,这样一来两人真不相配。
纪存周心里琢磨着也不过一瞬间,就想劝妹妹,可是抬头看着妹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罢了,还是由自己先看看吧。
纪存周离开纪淑宜的院子,便派身边的仆人去搜集安然的信息。自己却是出了府打着感谢恩人的幌子,到殷府去寻安然。
第二十四章 海棠宴()
纪存周离去后,纪淑宜将屋子里的下人都打发了出去,一人独坐在床上,久久不语。纪淑宜知道刚刚自己在哥哥面前提起恩人,其实是故意的。她知道哥哥对自己心怀愧疚,知道他对自己想要的会努力帮自己去达到,所以她利用了哥哥的愧疚之心。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去算计去利用哥哥,可是她不后悔。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个家里除了大哥,没人会为她的幸福去考虑。如今她已经十三年岁了,还有两年就要行及笄礼,可是母亲却一次都没有带她出去参加过宴会,以前因为她容貌丑陋,她不曾在乎,可是如今心里有了在乎的人,却再也无法淡然处之。
纪淑宜只想为自己争取一次,现在她脑子里满是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他看到了自己的容貌,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眼里露出嫌弃,鄙夷,恶心等等,更不会想有些人那样大叫讽刺或者被自己吓住。而在他眼里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正常的人,是的,是正常的人,天知道她有多希望别人能够正常的看着她。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其实她自己心里很明白,自己生的如此丑陋,他不答应是正常的。可是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想为自己争取一次。纪淑宜心里暗暗的想着。
纪存周离开家后,在快要到殷府时,突然调转马头,心道自己真是太着急了,如今这般匆匆上门岂不是失礼。纪存周转头吩咐自己的小厮去打问打问今日哪儿有邀自己去的宴会,再说一声自己要带一位朋友去。这才重新向殷府走去,让下人去报自己来寻沈家公子。
安然这边接到下人的通报,前几日刚见过的知府家的公子来了。安然此时正跟着老师学习功课。
“罢了,既是有来寻你的,你且去看看吧,剩下的功课,明日再补上吧。”怀安居士挥了挥手,不在意的说道。
得了老师的话,安然就去见见这纪公子。
只见厅堂里坐着一位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子,男子身穿一身玄衣,相貌堂堂,此时手上正端着一盏茶杯,小酌品尝。这人正是纪家公子,纪存周。
“不知纪公子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纪公子海涵。”安然招呼纪存周道。
“哎,哪里,今日本是我冒昧来打扰沈公子,实为失礼之事,然我今日得知有好友于海棠阁举办宴会,念及沈公子来阳州不久,怕是未曾好好逛过阳州,今日特邀沈公子与我同行。”纪存周见安然走来向他行礼,忙起身还礼,同时说道。
说完,纪存周看向对面的安然,一身青衣,身材挺拔,犹如风中之修竹,风姿卓越,眉眼灼灼,可见其日后风华。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安然应道,来阳州这几个月也曾去过不少宴会,涨了不少见识,不过这些宴会大都是殷家子弟所举办,今日有人邀他出去,能够去别的宴会上看看,自是最好不过的。
安然告知了老师一声,这才与纪存周同去。一路走来,两人交谈甚广,关系也更加熟悉融洽,及至到了海棠阁,已是互称贤弟,长兄了。
安然从两人的交谈中得知,这次的宴会在海棠阁举办,海棠阁是宴会主人在阳州城外建的庄子里。这次宴会本都是邀请的青年文人和各家公子,都是相熟之人,平日里经常举办各种名目的宴会。当然参加宴会之人也可以带朋友同去。
两人下马,马上有下人将马牵走,在仆人的带领下走进去。
只见此处庄子,处处显露着江南的风韵。形状各异的石头,幽静雅致的竹林,造型优美的石桥,停泊在岸边的小船,池塘中开满着各色的莲花,金色的鲤鱼在其中游曳,美丽动人。尤其更是大手笔的在庭院中引来一条细小的河流,水流清澈。
安然细细看去,这里倒是比当年沈家在苏州居住的宅子更加精致典雅。
“哈哈,纪兄,你可来了。来,这边走,这位小公子可是你说的友人?”一高大英俊的青年迎了上来,大约二十岁左右,声音疏朗大方。
“周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正是我刚认的沈家贤弟,沈子越。沈贤弟是从京城来阳州游学的,是怀安居士的弟子。”纪存周见来人问起安然,便回答道,同时转头对着安然介绍道,“沈贤弟,这位是海棠阁的主人,也是这次宴会的主人,周杭。你称一声‘周兄’就是了。”
“周兄。”安然依言称呼道。
“那我就托大,也称你沈贤弟吧。”周杭拍了拍安然的肩膀,此人看去就是一个热情好客之人。“即来了,就早入宴吧。”原来安然两人已是来到最后了,此时客人几乎到齐了。
安然在周杭和纪存周的引领下,对来此宴会的客人都认识了一遍,倒也结交了几位好友。
随着客人的到齐,茶点也都端了上来,宴会开始。先是宴会的主人周杭讲了几句话,便是欣赏歌舞。这次请的是阳州各妓院里的花魁,来为宴会助兴。安然来到古代倒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风尘女子,不禁端坐怀着好奇心,认真欣赏。
很快便听琴乐声响起,一身着白色拖地长裙,外罩同是白色纱衣的美丽女子,轻滑着舞步,随着乐声,轻轻舞着宽大的云袖,曲臂回旋,衣衫随风起舞。女子舞动着曼妙的身姿,动作柔若无骨,眼神清冷,此时女子犹如一朵夏日里的白莲花,出淤泥而不染,透着纯真美丽。
琴乐声停,女子脚步一滑,舞蹈也随之停下。此时周围已是一片叫好之声。
纪存周坐在安然的旁边,不时分出心神注意安然。安然早已察觉,虽然纳闷纪存周的举动,但是想着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好让人注意的,也就放开疑虑,认真观察起宴会来。
且说纪存周一路走来,从安然的言行举止都可以看出本人学问渊博,举止有礼,行事大方,纪存周不得不承认其为一表人才,现在见到这些样貌美丽的花魁,也仍是眼神清明,眼中只有欣赏之意,倒是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好色之人。若是与之结交,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友。可是纪存周只要想起妹妹对他的仰慕,心里就酸酸的,想要从他的身上找出缺点。
第二十五章 曲水流觞()
安然放下心来,也不再在乎纪存周的打量,用手拈起一块白雪松片糕,轻轻咬了一口,只觉满嘴香甜,嘴角不禁荡漾着一抹浅笑,心情愉悦地欣赏着歌舞竹乐之声,品尝着各色的点心和佳肴。【 】心里暗道这古代人可真会享受生活。
一会儿,又一女子手抱着古琴,翩翩而来。安然见到女子手中的古琴,不禁坐直了身子,也不知这女子的琴艺如何,侧耳倾听。
只见女子身穿一袭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外罩一烟罗纱衣,梳着望仙九鬟髻,额上描着梅花花钿,肌肤白皙,容貌精致。那抱着古琴的手微微露出一段玉腕,上面戴着翠玉八仙纹手镯,更衬得肌肤如雪。女子身姿婀娜,步步生莲。
一旁的纪存周见安然感兴趣,低首轻声的对安然介绍道,“这位是群芳园的乔三娘,几年前也曾被选为阳州城的花魁,她极擅古琴弹奏,琴艺高超,水平可比一代大师。”
纪存周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眸,小心地留意安然的表情。他自以为动作隐蔽,却不知早就被安然看在眼里。安然如今相当于金丹期的神识,感觉灵敏,不说纪存周的打量,就是千里之外也能够看的清楚。
安然快速的挑了挑眉,连一旁一直在关注的他的纪存周也未曾发现。只是对纪存周的举动起了点好奇心。“哦,那我这次可是能够大饱耳福了。”安然悠然道,好整以暇的端坐好。
走至近前,乔三娘微微行礼,盘地而坐,将琴放于膝上,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琴声响起,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一曲《平沙落雁》响起,琴声委婉流畅,隽永清新。琴音初时似鸿雁来宾,极云霄之缥缈;又如雁行和鸣,若往若来;再则如雁欲落,而空际盘旋,回环盼顾;琴声一转,又犹如三五成群,飞鸣宿食,得所适情。旋律起伏,延绵不断,优美动听。
再看乔三娘一举一动都行如流水,说不出的好看,只觉韵味十足。
众人皆沉醉于其中,琴声停,周围久久无语。
安然从琴声中回过味来,怅然若失,心里久久无法平静,乔三娘看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琴艺却如此超然脱俗。而自己也是学琴十年,平日里常得老师夸赞,又因为自己重生的缘故,修炼了修真功法,几乎过目不忘,乐感也强于普通人,便觉得自己的琴艺已是不错。可今日听了乔三娘的琴乐,只觉得自己虽然平日里告诫自己要谨言慎行,却仍是自大了,要知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