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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画的病并非伤风感染,而是急火攻心,燥气入体,心中的郁气排除来了,自然病情减轻了,也不怕传染。
还不到晌午,柳春芽已经开始择菜洗菜了,他这几天跟大哥轮着来,毕竟家里有娃子有地,自家还好说,婆么是个能干的,可大哥家里里外外就他自己,哥夫还得顾着好几亩地,一刻也不得闲,头些日子家里可是攒了不少活计;
柳春芽照顾大哥,只叫他得闲再了来,说是轮着,可他几乎每日都过来,而艾美如何放心的下,所以也是每日来一遭,做做这儿通通那儿,什么都得顺眼了安生了才走。
“嫂么,晌午调个芹菜叶子,最是清爽去火了。”柳春芽洗了菜叶跟嫂么闲话。
“成,你瞧着来吧,这几日辛苦你了,等过年我给你封个大红包。”梅画不是说笑,确实挺感谢他的。
“嫂么,你这不是拿我不当家人么!”柳春芽有点撅嘴,“谁能保证一辈子没病没灾的,偏你记性好,我就搭把手,哪那么值得你话里话外的记着了。”
梅画从未见过柳春芽红脸,所以还挺惊喜的,不过老实人不禁逗,随意笑笑俩人又说起艾水儿的定亲礼。
梅画伸了个懒腰,无语道,“都反复说了多久了还没送去,不是要等到人家生了孩子才上门吧。”
柳春芽咯咯咯咯的笑,起身将滴水的菜叶均匀地摊在盖帘上,“这不是家里一直走不开人么,不过阿么已经预备出来了,连着咱们的也一起备上了,嫂么不需费神了。”
他们虽说是一大家,也没分家,可只要成亲汉子的都单另算一户,这是长久以来的习俗了。
梅画无聊地问,“婶么准备的什么礼?他什么时候去的镇上。”
“没去,阿么说是早先家里就有的。”柳春芽还跟着一起包裹了呢,说到这,他神神秘秘地靠近梅画的椅子悄声吐露,
“嫂么,阿么昨儿请了媒人上门!”
梅画眼皮一跳,抑制不住兴奋,神展开,挤眉弄眼口不择言,“咋啦?要给岭子说二房啊?”
柳春芽顿时一脸菜色,又羞又恼,小心脏一下子碎了好几瓣儿,他立刻扭了脑袋,难掩悲戚,心中不停的问自己,难不成自己想差了?不是给小叔说亲,竟是给夫君说伺君不成?
那媒人自己见过,就是给自己和夫君说媒的人,时隔几年再次登门,自己虽然没有在场,可远远的扫量过媒人,那样子除了喜气得意外,恍惚还有惊讶意想不到在里面,难不成真的是应了嫂么的话?
越深思越有这个可能,小叔还有半年才成年,现如今就找媒人可不是过早了么,即便成年后找也不迟。
*辣的日头照耀在身上,柳春芽此刻却犹如身陷冰窟窿一般,透心凉,可他谁也怨不着,是自己身子不争气,若是像嫂么一样,早早的生下小子,哪还有这些年的寝食难安呢。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掉落。
梅画等了半饷也不见人回声,扭头看时只见人耸拉着脑袋,肩膀轻颤,有些不满又诧异地问
“偷笑啥呢?说出来叫我乐乐。”
第200章()
晌午饭前儿艾美送了两碗小豆腐来,里面加了萝卜缨和肉丁,因为二宝不喜葱的味儿,那小子的鼻子比狗还灵敏,哪怕里面放了指甲大的一块也能闻出来,所以艾美将葱换成了香菜,出来的味道也不赖。
吃饭的时候梅画说起柳春芽的怪异,好模好样谁也没招他就哭了,自己无非就是说了句笑话,怎么心里那么脆弱呢。
艾奇喂了大芝麻一勺小豆腐,听小夫郞这神经大条的话立刻有了不好的感觉,紧追着问,
“你说啥了?他脸皮薄,性子软,你莫要拿他取笑。”
“我能说什么?”梅画咽下一口菜,不觉得自己惹了事,反负气道,“是他心眼小,小题大做,听风就是雨的,我这是磨砺他的心性呢,要学会战胜挫折,克服困难,百炼方可成钢。”
艾奇听完他华丽的大道理,越来越忧心,不依不挠的问,“你到底说什么了?他心里容易藏事,莫要因着你一句随口的话叫他心里存了郁气。”
梅画鼓动腮帮子觉得这人的话这么刺耳呢,瞪着眼道,“哦,在你眼里我就是霍乱的源头啊,什么都赖我,赖的着我么?”
说完吧唧扔了筷子,双臂抱胸冷哼哼地讥笑,
“你怎么对人家那么关心?关心过头了吧,你可给我清醒点,找相好的也别找一个窝里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你混说什么!”艾奇声音一下子冷了,平常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也就罢了,自己不与他针对,可这话如此有悖伦理!
“这是做长嫂么该有的话么,叫人听见了像啥?你的大家礼教呢!还我去找相好的,我整日除了家里就是地里,有一刻得闲么?我对你如何,对娃子如何,难不成你没长心?”
不得不说小夫郞这话过头了,也让艾奇听了难免伤心,声音不免严厉苛责起来,除此外还有些丧气。
梅画得了一通声色俱厉的质问,先前儿习惯性顶撞的气焰此刻也萎靡了,也不抱胸嘲讽了,撅着嘴拿着筷子胡乱撮着碗里的饭。
大芝麻黑珍珠一样的眼睛瞧瞧爹看看阿么,抿抿嘴,然后用手拉拉爹的衣袖,轻声轻语地给阿么找台阶下,
“爹爹,阿么知错了。”
二宝三宝也不吃饭了,懵懂的呼扇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爹。
艾奇心中缓了一口气,抬手摸摸大儿子的脑瓜,将身旁的二宝三宝每人摸摸毛,不想再吓到他们。
“吃饭吧。”艾奇给小夫郞的餐碟夹了一筷子肉片,好脾气地温声解释,“我不是吼你,你是做阿么的人了,你的一言一行都影响到娃子,他们正是学舌的年纪,你不还时常说言传身教么。”
见小夫郞的脸色仍没缓和,继续耐心地解说,“画画,春芽是岭子的,你刚玩笑似说那些话多叫人……”
“谁是那个意思了?”梅画快速争辩一嘴。
艾奇握住人的一只手摩挲,神色忧虑道,“我知你不是,所以只是打断你,再者,你说什么相好的,那不是说我狼心狗肺呢么!”
梅画光听了前一句,大怒,“哦,你还想打我?你来啊,我还怕你!”
预感这人又不按常理出牌,艾奇生恨自己多余的解释,生拉着人按住他,又赔礼道歉说了不少软话才将人哄转回来,暗想这比干一下午农活还累,不过有身子的夫郞情绪不稳定,他这是早知道的。
梅画好哄,几句话又叫他欢喜起来,桌上的气氛又恢复如初,二宝三宝也欢实了,芝麻的小脸一直笑莹莹的。
艾奇左拉右扯的终于套出了先前的疑问,不过过后他十分暗恨自己没事找事,还不如蒙在鼓里啥都不知道呢!
艾寒流家吃过午饭,刘芬芬解下围裙进了东屋,满脸都写着有事要说。
艾寒流外出一上午,回来直接吃饭了,这会儿子才换了家常的衣服,一转身就对上欲言又止的人,
“何事?”
“夫君,夫君你不觉得春芽今儿好像不对头?”刘芬芬猎奇心极强,接过夫君手上的衣服叠起来。。
艾寒流愣了一瞬,而后点点头,表示认同。
刘芬芬琢磨来琢磨去,摸着下巴道,“吃饭的时候一直不抬头,大哥儿叫他他都没听到,我原本以为他跟岭子吵嘴了,可瞧着岭子的神情又不像,你说他到底咋了?”
不容艾寒流说话,自己一个人又开始自问自答起来,
“那感觉好像是被遗弃了似得,哦对了,他打从二奇那回来就这样,莫不是跟小画吵嘴了?唉,也不对啊,他的性子到哪都不是好争斗的人啊。”
艾寒流留给他足够的空间任他自由发挥肆意畅想……
还没容人捉摸出所以然,柳春芽带着一身罪责的表情敲门了,得了话方进来,进门后他始终低着脑袋,形容欲哭欲泣,不等问话先是跪了下来。
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出使得艾寒流挑了挑眉,刘芬芬反倒是拧了眉,征求性的看了夫君一眼,得了令就迫不及待的问,
“春芽,这是作何?起来。”
柳春芽的脸庞黯然失色,少了往日的润和,他摇摇头,咬了咬嘴唇,声音颤抖着道,
“爹,阿么,敬上,不孝儿夫春芽谢罪,”随即冲着两人磕了三个头。
这太意外,连艾寒流都忍不住换了表情,他抬手止住要说话的刘芬芬,两人静默以待。
柳春芽磕了头,悲伤的哽咽道,“春芽自入了门来,爹跟阿么慈爱宽仁,兄弟嫂么友善关爱,夫君相敬尊重,春芽一直感念于心,春芽不孝,四年来并未生下长子,春芽不敢奢求过多,只求爹和阿么多与春芽一年,若是,一年后仍旧未生得长子,再请阿么为夫君寻得二房,春芽甘愿退居一席之地,不叫夫君做难。”
艰难苦涩的说出来一直存于心中的压抑,竟然有种轻快豁亮的感觉,柳春芽流着泪又磕了一个头。
他这一通篇的罪己自责完全将两人说愣了。
艾寒流更是不知情,眼神飘向刘芬芬时明显不悦,若有所思的问,
“你要给岭子说二房?”
“没,没有啊?”刘芬芬本就木愣愣的,对上夫君的质问一下子慌神了,急于分辨,
“我没有啊,我我,夫君,这是从何说起!”
艾寒流自然信得过他,过了小半辈子,很是熟知夫郞的脾性,虽说他为人尖锐一些,但在自己跟前从不说谎,况且自己也未听他絮叨过此事。
刘芬芬心肝儿胆颤儿地注视着夫君,从其少有的神色中觉察出夫君的信任,吊吊着的一颗心才归了位置,这是怎么说的,好好的惊出了一身汗,再看向底下跪着的柳春芽时,不免生出一阵气闷,烦躁道,
“你听谁胡言乱语的?竟连我都不知道。”刘芬芬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