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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李君杨带着米花婶子穿过一片阴凉的花廊,走进月牙门,就在米花婶子差点被楼台亭阁绕晕时,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庭院。
“乖乖,这屋子可真凉爽。”一进屋,一股凉风迎面而来。顿时让米花婶子神清气爽了不少。
“娘。米花婶子来看您了。”
正躺在床上觉着腻歪的李徐氏一下子来了精神,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让米花婶子给阻止了。
“别别。蕙娘你可别起来了,赶紧的躺好。若是惊着了孩子,咋好。”
李徐氏笑了笑,稍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后指了指床边的软凳道:“你坐啊。”
“不劳你,蕙娘你管好自己就成。”米花婶子也没跟李徐氏多客气。一屁股便坐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李徐氏,见李徐氏脸色还算红润,多少放心了一些。
“蕙娘。你这肚子可比怀阿年那会儿大多了。瞧过大夫没?”
“恩。已经瞧过了,说孩子挺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君杨见米花婶子跟自家娘亲那架势。多半还要聊许久,便悄悄地退出了屋子。原本想回屋继续温习功课的李君杨想了想。转道去了后院的听雨阁。
听雨阁,李君苒与尹小莲居住的地方。只不过元宵节过后,尹小莲多数时间就待在庄园里,即便在家里,也是几乎不下听雨阁的闺阁。对此,李君杨有些不能理解。不过瞧着自家小叔失魂落魄的样子,隐隐的几乎又明白了一些。
李君杨乘着周边没人,悄悄地来到了听雨阁的二楼。进屋后,意外地发现李君苒正斜靠在窗台上,甚是悠闲地喂鸟。
“柳儿,正吉叔跟米花婶子来了。”
“我知道。”李君苒拿着一粒庄园出品的硕大瓜子,逗着眼前这只胖乎乎的蓝色鹦鹉,“来,说话,说‘吉祥’”
“*”
“小笨蛋。”李君苒伸手轻轻梳理着鹦鹉背脊上的亮蓝色绒羽,笑道。
“笨蛋,笨蛋。”乘着李君苒没留意,抓着鸟架子的那只胖鹦鹉一弯身,一伸头,便将李君苒手里的瓜子抢到了嘴里。随后轻轻一嗑,里面的瓜子仁吃进了肚子里,外头坚硬的瓜子壳吐了出来。
李君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当即感慨这鸟绝对成精了。
“柳儿。”
“恩?”
“你说正吉叔跟米花婶子来干嘛了?”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君杨可不觉着李正吉两口子只是来探望一下七叔祖跟自家娘亲,只怕还有旁的目的。
“来者是客。一会儿我还是不出现比较好。”李君苒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正吉叔跟米花婶子离开时走观镜大街,让吕不驾骡车送一程。”
“好。”聪明如李君杨,自然一下子听明白了李君苒的意思。所谓来者是客,按着两家人之前的情谊,能帮自然得帮。至于后半句的意思,怕是正吉叔跟米花婶子来时,后面还多了条尾巴。要不然干嘛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就在李君杨看李君苒逗那只胖乎乎的蓝色鹦鹉说话时,躺在床上休息的李徐氏跟前院花架下乘凉的七叔祖,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声:“借粮?”
“蕙,蕙娘俺也知道这事”
“嫂子,你什么也别说了。当年若不是正吉堂哥跟嫂子明里暗里地接济着,这日子怕是更难过。只是我现在整日里,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家里的事儿婆婆跟明哥(柳儿)都不让我操心。”
来时米花婶子没见到李崔氏,也没多想。这会儿李徐氏这么一提,米花婶子便意识到李崔氏好似并没在家。
“蕙娘,二婶她人呢?也没瞧见明兄弟。”
“婆婆跟明哥应该在后院(庄园)菜园里忙。”
“哦。蕙娘,这事你若为难,就当嫂子没跟你提过这事吧。”
“嫂子,你误会了。一会儿明哥忙完了菜园里的事儿,让他带着正吉堂哥去仓库拿。”李徐氏再不管家中之事,也知道家里库房里堆了满满一仓库的稻谷,更何况自家柳儿那庄园里的那些,养活整个李家屯一族人都不成问题。
李徐氏原以为这般说能让米花婶子放下心来,可瞧着米花婶子依旧愁眉不展的样子,顿时意识到事儿可能没她想象中那般简单。
李徐氏的性子确实绵的很,要不然在李家四房当了十年媳妇也不至于被李小冯氏婆媳三个拿捏在手心,为所欲为。可性子绵并不代表李徐氏脑子笨。更何况在李君苒那庄园里好歹也住了那么长日子,潜移默化下,多少受了好些影响。
“嫂子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便是了”
另一边,抽着烟袋的七叔祖眯着眼睛,皱着眉头,过了许久才开口道:“这事”
李正吉有些尴尬地看向七叔祖。今年年景显然不比往年,因为受了灾,灾情面积还不小,朝廷适当地减免了一成田税,仅收两成。李正吉家有上等良田五亩中等田八亩,别看只有往年一半的收成,因为用的李君苒友情赞助的稻种,最终收割完地里的稻谷,晒干收仓后,竟然亩产达到了三石近四石之多。
都是祖祖辈辈种地的庄户人家,同样缺水的灾荒年,同样的日夜挑水辛勤浇灌,结果还是出现跟旁边地里的稻苗长势不太一样的情况,这摆明了不是告诉所有人这里头有问题嘛。即便李君苒事先已经在稻种里惨了一半,还是因为那两场倒春寒的春雪,将劣质部分给淘汰掉了。
现在秋收完毕,李正吉家上交了田税后,还剩下不少余粮,即便日子不如往年过得舒坦,想来也是饿不到的肚皮的。毕竟,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不可能顿顿都吃大白米饭,多数时候都是番薯玉米这些掺在一起。
这日子显然比旁人,尤其比住在隔壁那位嫡亲二弟家,要好过太多了。
还是那句话,谁都不是傻子。
李正吉家用的稻种好,都想过好日子的左邻右舍们很自然地上门来求稻种了。淳朴些的人家,也没想过白要,打算用自家换。当然不可能一比一的兑换。偏偏李正吉还牢牢地记得李君苒曾对他说过的话,那些稻谷别看产量挺高的,偏偏只能种一茬,来年可不能做稻种,会颗粒无收。
因为记得,李正吉自然不敢将家里剩下的那些稻谷跟人换,这不是坑人嘛。说明缘由后,旁人或许信或许不信,但李正吉不肯换也没办法。所有人都能这般打发,自家老子李平溪也能拿李君苒当由头,偏偏自家那个喜好攀比的嫡亲二弟那里,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得已,李正吉跟米花婶子商量一下后,决定硬着头皮上越镇李家二房这边碰碰运气。
可惜这事,除了李君苒,谁都没办法帮李正吉摆平。(。)
339()
李君苒显然也早早地预料到了这事,要不然也不会避而不见。开始时李君杨还没回过神来,等弄明白怎么回事后,也只能在一旁,带着同情眼神看着自家包子爹在那里硬着头皮拒绝李正吉跟米花婶子。
这一次李正吉跟米花婶子注定得带着失望回李家屯了。等吕不遵照李君苒的吩咐,从观镜街那头的大门驾骡车送李正吉跟米花婶子离去后,按耐不住满脑子疑惑的小枝趴在书桌旁,好奇地开口道:
“少,少爷那些稻谷明年种下去后当真会颗粒无收?”
“恩。”
“那,那为什么会这样?”
李君苒抬眼看了一眼小枝,见小枝穿了一身嫩绿色绣花罗裙,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面前的棋盘上。
“衣服很漂亮。”
小枝愣了一下,害羞地拉扯着身上的长裙,腼腆地开口道:“是夫人新做的。”
许是想到了什么,小枝一下子惊慌了起来:“小,小姐,小枝不是故意”
现在李君苒几乎整日里都顶着尹小竹那张普通无奇的脸,外加一身轻便男装,反倒是小枝变成了家里唯一一个穿女装的小丫头。李徐氏整日躺在床上静养,闲来无事只能绣花做衣裳。除了给未来宝宝做小衣裳外,自然少不了家里几个孩子再添置几件。
偏偏李君苒整日里假小子,李徐氏根本拿李君苒没办法。于是,小枝这个家中“唯一”的小丫头,便成了李徐氏御用的换装娃娃。
“既然是娘做来给你了,穿着便是了。只是娘现在的身体不宜太辛苦。对胎儿无益。”
“是。”
“小枝,去泡壶茶来,‘白毫银针’吧。泡好后,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哦。”小枝本能地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心里虽然奇怪今儿为何这么早就放她离去,可比往日早了一个辰时。不过心思单纯的小枝也没多想,既然可以提前偷懒。她自然是高兴的。
小枝遵照了李君苒的吩咐很快泡好了一壶‘白毫银针’。端到李君苒跟前后,便退出了屋子,下了听雨阁。回自己屋去了。小枝前脚才走,有个修长的身影便从敞开的窗台那儿飞身进入房中。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某只妖孽小鸡凤瑾铭。
“你屋里倒是凉快。”一进屋,凤瑾铭顿时觉着身上凉快了不少。虽然有内力护体。多少能冬暖夏凉。可外头的太阳实在太凶猛,饶是凤瑾铭这样内力雄厚的。在持续烧烤模式下,也有点hold不住了。
所谓一回生来两回熟,有事没事上李君苒那听雨阁串门子的凤瑾铭也没跟李君苒客气,自来熟地伸手为自己倒了杯新沏没多久的清茶。
“茶不错。快赶上贡茶了。就是沏茶的手艺差了点。”
李君苒至始至终都没理会凤瑾铭,依旧一手棋谱一手棋子,自娱自乐。
“自己跟自己下有什么意思。来一盘?”稍稍缓过气来的凤瑾铭回头看了一眼棋盘。见李君苒没反对。便飞快地收拾干净了棋盘,顺手从一旁棋盒里抓了一把黑色棋子。看向李君苒。
“单。”
凤瑾铭眯着眼,将手里的黑色棋子丢回棋盒,随后拿走了那盒装着白色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