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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育苗那几天,一滴雨都没下。也亏着李家屯是李氏一族的大本营,李家族人的地位置都还不错。绝大部分都靠近河流,不像西村头那边。
可饶是如此,育苗那几天,家家户户都不得不时刻留意着自家地里的秧苗别给渴死了。好不容易熬了过去。育好了秧苗,这才将苗分好。并日夜兼程地抓紧时间耕种上,谁曾想竟然连着下了两场大雪。这地里的脆弱的幼苗,冻死冻伤的少则十之五六损失掺半,多则*全军覆没。
“种上了就好。她爹。你也别愁眉苦脸的了。”米花婶子习惯性地拍了拍粘在身上的尘土,压低了嗓门轻声道,“实在不行。咱就去镇上”
米花婶子如此宽慰着李正吉。李正吉蹲在屋门口的石阶上没吭声,过了许久才道:“我先去爹那儿说一声。你们先吃吧。”
话音还未落下,李正吉又背着手,出了自家院子,上隔壁亲爹那儿了。
“娘,我饿了。啥时候开饭呐。”李正吉才离开没多久,李君槿便急匆匆地从外头跑了进来,原本瘦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可算是胖了一些。因为奔跑的关系,李君槿有些气息不稳。
“哎呦,我的小祖宗哟。你咋又乱跑了?”对于自家唯一又是早产的儿子,米花婶子难免格外担心一些,生怕有个万一。
“娘,没事儿。我看着小木头呢。”翠花笑嘻嘻的,开口道,见自家亲娘脸色似有不悦,便赶忙道,“柳儿不是说了嘛,让小木头平日里别总关在家里,应该适当的活动活动”
都是自家的娃,米花婶子哪里会不明白。当然,若不是按着七柳那丫头给的调理方子,自家唯一的儿子却是身子骨比从前健康了不少,米花婶子也不可能如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猴子投胎的二闺女乱来。
“行了行了,赶紧去洗洗,换身衣服。一会儿等你爹回来了,就开饭。”
“哎”翠花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后,便拉着小弟李君槿的手去了厨房。
另一家人,几乎在同时,对比着米花家还算轻松的氛围,李正祥家更像是刚刚结束争斗的战场。经过了大半个月的休养,李正祥头上的伤倒是差不多痊愈了。即便出事后,李家二房带来了好些礼物,可到底最终落入李正祥这房的东西,远不及李吴氏预想的那般多。为此李吴氏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而这份不舒服,一直就憋在李吴氏的心里,直到这次育苗春耕。李正吉家所用的稻种是李君苒提供的,比起天启朝最好的那档稻种,光是出芽率以及抗寒抗冻性,优势那是相当明显。
若不是不想太吓人,惨了一部分天启朝这边出品的上等稻种,这一次倒春寒袭击,米花婶子家根本就不需要重新育苗重新播种。可饶是只损伤了五成,还是让憋着气本就有眼红病李吴氏的上蹿下跳的。
本就觉着自己还是个病患需要多休养几天,偏偏被自家老子逼迫着下地补种,而累得不行的李正祥,被李吴氏这么一闹,若还能不动怒,就不是李正祥了。于是,火星撞了地球,直接上演了龙凤斗。
没一会儿功夫,李正祥那屋子就跟台风过境一般。
老话不是常说什么,不作就不会死嘛。还真没说错。
比起李正祥这边的大战,远在福庵村的徐家,这日子也并不好过。虽然过完了元宵节的第二天,黄豆便上了门。不仅将徐家两位舅舅每家五亩地的免佃租的租赁合同送到了徐家两位舅舅手上,还将李君苒特意准备的可种五亩地的稻种以暂欠的形式,交给了徐家两位舅舅。当然,该提醒的事宜,黄豆也遵照李君苒的吩咐一字不差地好意提醒了一句。
可惜,两位徐家舅舅一个将信将疑,最终还是因为担心农时不等人,选择祖辈传下来的农耕经验,至于另一个压根就听进去。
结果可想而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君苒那稻种还算给力,损失只有五成。(。)
336将计就计,斩草未必除根()
不幸中的万幸,李君苒所友情赞助的那些稻种还算给力,只损伤了大约四五成。可饶是如此,还是够徐家心疼一阵子的了。
徐家目前如何,除了还卧床休养的李徐氏外,李君苒并未对李家其他人有所隐瞒。对此,上至七叔祖,下至李君杨并不觉着有何不妥。现在没有什么比李徐氏肚子里的娃更重要的了。就连在隔壁镇上即将临盆的罗家小姐,李君苒都有点兴趣缺缺,懒得盯人了。当然,答应了程语嫣的事儿,李君苒也不可能就这么甩手的。
景顺四十七年三月初的一天,罗家小姐不小心动了胎气,竟然提前了大半个月卸货。幸好李君苒早有准备,还不至于手忙脚乱。负责接生的稳婆是蓝儿,尹小莲在一旁协助,当然俩人都乔装了一番。因为日子提前了,等程语嫣那边得知消息,程张氏借着烧香还愿离开程府,赶到事先约定的宅子,都过去了两天。八姨娘跟程语瑶那边出奇的平静。
李君苒按着约定将罗小姐所生的那个男婴交给了程语嫣,连同男婴一道交给程语嫣的,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化妆盒。盒子里装的是之前程语嫣交给李君苒,位于越镇上的房契以及新的户籍。
“你”程语嫣抿着嘴,凝视着李君苒许久。其实程语嫣很想问为何不肯收下那房契跟新户籍,可话到嘴边,程语嫣却犹豫了。
“之前种种恩怨,一笔勾销了。希望师姐你能言而守信!”
程语嫣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怀里那个期盼了许久的男婴,直到她转身离去,也没再说一个字,一句话。
李君苒目送着程语嫣离去。
再见了。大小姐
再见了,二师姐
只是不晓得,将来有朝一日再见时,你可曾会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
望着四周熊熊燃烧起来的房屋,李君苒发出一声轻笑。这下好了,从此之后再没有李七柳了。
“你,你还笑?”一直躲在暗处的那位尹小莲眼见着四周越来越热。偏偏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妮子还在屋子里傻笑。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这般优哉游哉的。
“马上,马上。”李君苒见屋子外头的火越来越大,便没在耽搁。拉着尹小莲的手赶紧溜回庄园里头。当然,演戏演全套,进庄园前,还不忘将庄园里那个跟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傀儡娃娃从庄园里拖出来。要不然回头就没有焦扑扑的那啥了。
至于剩下的事儿。该烦恼头大的就不是她李君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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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顺四十七年农历三月初七,程张氏外出上香还愿。回府途中动了胎气,随后诞下一男婴。程庆业大喜,为自家嫡出长子取名“锦”。
深夜子时,位于武桐镇上的一处民宅忽起大火。等到四周的相邻察觉。将火扑灭,民宅已多半被烧毁。后经衙差以及仵作检验,在屋内发现未成年女焦尸一具。另有烧焦老鼠一只。屋主夫妻二人受伤暂无生命危险,死者系屋主八岁女儿。初推断似老鼠打翻香烛。引起火灾,死因并无可疑。
三月初八,陈锦被发现让人伤了根本。程庆业大怒,经彻查乃死去的四姨娘亲信所为。程语嫣虽怀疑此事跟八姨娘以及程语瑶脱不了干系,却拿不出任何有利证据。对此不得不不了了之。
三月初九,给罗小姐接生的那位稳婆酒醉失足落入水中,不幸身亡。
同日,程庆业之前安置罗小姐的宅院人去楼空,罗小姐及贴身侍女嬷嬷等不知所向。
三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程老夫人为自家小儿子程庆业新娶一房平妻程罗氏。程罗氏年轻貌美,最重要的一点,还有个已满百日的儿子。程老夫人对此子相当欢喜,甚至抱养在身边,亲自抚养。
程张氏得知此事后,当夜便急火攻心,吐血晕厥了过去。而程语嫣则一下子明白自己这是让人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对于那位之前从未当回事的罗小姐,不由地高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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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白芷进屋后,发现程语嫣依旧斜靠在软榻上,手中那卷医书,半天不曾见翻页。显然不在状态,走神了大半个晚上。
“白芷,你说这事会不会”是七柳那丫头干的?
“可是大小姐,七柳她已经死了。”白芷低垂着头,掩藏在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是啊,已经死了。”程语嫣将手中那卷医书丢弃在一旁,慢慢地站起了身。
程语嫣并不清楚,就在距离程府并不远,隔着几条街外的尹府,那个据说已经被烧死的小丫头,正顶着一张平白无奇的脸,躺在摇椅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心情甚是不错的读着杂文琐记。
突然,李君苒手里的书被尹小莲给夺走了。
“柳儿,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对此,也没见李君苒生气,反而好心提醒道,“莲姐姐,我现在叫‘尹小竹’!‘小竹’!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小苒’!”
“竹什么竹呐。你当真就不担心”
李君苒伸手为自己倒了杯新榨的橙汁,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从来就没奢望过程语嫣,会言而守信,真的放过阿奶爹娘他们。”
“那你”
“程府知道这件事的那几个,只会记得程府大小姐曾经身边有个小丫头叫七柳,在负责照顾那位有孕的罗小姐。现在那位罗小姐已经功成身退了,这不相干的身边之人自然得清理干净了。所以七柳已经被人”
李君苒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丝毫不介意这话传到一旁默不作声的李君杨耳朵里,会是怎么个心情。
为了修改这段记忆,李君苒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庄园里那些个真金白银,可是一下子少了不少。但银子这东西,在李君苒看来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回头再赚回来。隐患什么的总归得掐断在幼苗期比较好。
这事也让李君苒觉着累的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