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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柳儿还需要办户籍。”李君苒从衣袖袋(实际上是庄园仓库)里拿出了雪莲的卖身契,放到了李正远的面前,开口道,“这个是柳儿一个小姐姐的卖身契,她想换个名字重新开始。”
卖身为奴的奴婢拿回自己的卖身契后,去衙门办理相关手续备案后。便能拿到本名字的户籍。这个没什么难度,最多出点润笔费。可若是想要改名换姓,这就得有门路需要上下打点了。而且这种事,平安无事也就罢了,一旦犯事儿让人追查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也算一条不小的罪。
李正远没吭声,拿起了李君苒放在他面前的那张雪莲的卖身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个雪莲可是程府那个已经厚葬的九姨娘。”
“是。”两个月前程庆业不仅厚葬了那位九姨娘,还在程府办了场很是隆重的葬礼。收了不少礼。知道的死的不过是个姨娘。只不过很受程庆业宠爱,所以规格稍稍大了一些(并没太越矩)。不晓得的还以为不怎么受宠的程府当家主母程张氏翘了辫子。
所以李正远因此知道九姨娘的名字,李君苒也不觉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倒也不是太难办。”李正远想了想,询问道。“只是不晓得这位雪姑娘可有想取的姓名。”
“莲姐姐说。她从小就被人从家中拐走。有记忆时便已经卖给了那个三姨娘。只是隐隐记得自己的爹娘叫她‘小莲’。至于姓什么就不记得了。”
也不晓得李君苒的话触动了李徐氏那根神经,听得她忍不住抹起眼泪,就连一旁的李正明也跟着唏嘘不已。其实这样的事。在天启朝并不少见,只不过在越镇这一代比较少遇到拐子而已。
“另外柳儿也想另外弄个新身份。”李君苒早在大半年前,刚穿来天启朝,知道了自己身份时,就想着回头一定要逮个机会,另外弄个户籍。
“可是因为那个程府?”李正远倒是能够明白李君苒的那点子心思,不管是前头那个偷偷准备假卖身契的程张氏也好,还是后头出现的那个偷走小侄女卖身契的那位程二小姐,只怕后面还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倘若只是这位雪姑娘的户籍,问题应该不大。”李正远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瞧着八仙桌,“若是再加上柳丫头的这事怕是不太好办”
“这样啊,那小叔你先帮莲姐姐将户籍办出来吧。柳儿的就不忙办理了。”
“不是,柳丫头你误会小叔的意思了。”李正远见自家小侄女脸上露出明显失望的表情,赶忙解释道,“想来在程府时,你与那明面上应该已经死去的那位九姨娘关系不错。现在你二人想另外换个户籍,虽说有困难,但上下打点一番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不能在越镇这边办新户籍。”
李君苒听明白了。她也好,雪莲也罢,若都在越镇这边开后门办新户籍,因为牵扯到程府,很容易出事。再加上雪莲那身份一旦追究起来,那可是谋人性命且外逃的小妾。里头好歹牵扯到两条鲜活的小命,一旦抓到那便是死啦死啦地滴死罪。
“我曾听林师爷说起,那位秦师爷有个拜把子兄弟在隔壁东镇衙门里当捕头。若是能通过秦师爷的关系,再打点一二,或许这户籍之事便能办出来。可惜”
“小叔,你方才不是说秦师爷有点儿油盐不进,最大的破绽便是喜好美酒?”
“是啊。柳丫头你若能弄到美酒,我相信想让这老家伙抬一下手,写封书信应该不成问题。回头再拿上书信去隔壁东镇打点一番,这户籍之事多半能成。只是这美酒不好弄啊”李正远见李君苒信心满满的样子,便试探地问了一句,“柳丫头,莫非你能弄到这世间少有的佳酿?”
李君苒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美酒什么的前头的白莲花女主还真弄到了不少,加上后面水果高粱这些泛滥,她也试着酿了一些。问题拿不出来啊。
“那个,我知道哪里能弄到。爹娘小叔,你们等我一下下。”李君苒没等在场之人回过神,便跑了出去。
李君苒并没有跑远,只是窝在一条狭长的小巷子里,手里多了个小葫芦。葫芦并不大,里头最多也就能装一斤酒。李君苒知道这一次她有点着急了,所以破绽不少。旁的不说,光是手里这葫芦美酒就没办法解释。
“哎”李君苒长叹了口气,要不就将这酒推到莲姐姐身上?就说是她酿的,她方才就是跑去她那里拿的?李君苒才想将这美酒推到雪莲身上,便觉着牙疼得很。这样的破借口,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都说说了一个谎言,就需要十个谎言来掩盖。一点儿都没说错。
正当李君苒还在为个合理借口头大时,一旁突然多出了一只玉手,手指纤长骨骼分明。玉手一把抓住了李君苒手中的那个小葫芦,没等李君苒回过神来,小葫芦便落入了玉手主人那里。
“好香的酒。”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好香的酒。”
“”李君苒一回头便瞧见了一张有点儿眼熟的妖孽脸,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到底是地主家的娃,长得就是好。或许,再准确一点应该说是权贵家的娃。李君苒之所以如此肯定,自然是有依据的。在这个嫡庶尊卑分明的天启朝,地主家(平民百姓家)再有钱,有些个装备,呃,错了,有些个服饰甚至颜色是不允许使用的。别看天启朝民风还算开放,一旦发现有人以下犯上僭越了,轻则挨板子发配边疆,重则掉脑袋沦为官奴。
两个月前,李君苒在房嬷嬷那里重修了一下名为规矩的课程,顺道还上了几堂礼仪课。虽说那段日子辛苦了一点,但李君苒知道自己赚大方了。经过房嬷嬷这位已经荣休卸任的前任女官地狱式调教,即便现在立马将她拎进宫拜见天启朝最尊贵的国母皇后凉凉,相信她也不会太失礼。
李君苒第一眼瞧见了那张瞧着有点儿眼熟的妖孽脸,第二眼便留意到某妖孽所穿的月牙色长袍好像也挺眼熟的,袖口无意间露出来的那如意团龙暗花纹好像房嬷嬷也曾提过可惜等李君苒那慢上一大拍的神经意识到眼前某妖孽不是她这样的平民百姓可以招惹得起时,被调养得非常健康的小身板已经做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反应:一丁点儿都不客气地一脚踩住了某妖孽的大脚趾,而且还生怕人小力量弱效果不好,还采用了金鸡独立式,山寨踢踏舞版本。
学过物理的应该都知道,相同的重量,作用面积越小,所产生的压力越大。李君苒没跟抢走她酒葫芦的坏人客气,冷不丁地来上一段高频率踢踏舞不说,还专拣十指连心的脚拇指狠狠地踩。踩脚趾的同时,李君苒那小胳膊也没闲着,很是顺手地用肘关节狠狠地往后一撞,正好撞在因为吃痛而低头的某妖孽那漂亮的下颚处。一把扣住了某妖孽的左手手腕,身形微微一侧,一声发力的吼叫,一个漂亮的侧身翻,某只可以说毫无防备的妖孽便让李君苒给甩到了地上。
所有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竟敢抢姐姐我的酒。”李君苒拿回了自己的葫芦后,又不客气地朝着某妖孽的小腿肚踢了一脚,威胁道,“别让姐姐我再看见你。要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话音还未落下,之前罢工休息的神经可算让李君苒意识到自己好像捅娄子了。意识到这一点后,李君苒那身形明显停顿了一秒。原本就寂静的小巷越发安静了。
跌倒在地上的某妖孽挑了下眉头,很是“深情”地看向李君苒。
李君苒瞄了一眼依旧坐在地上的妖孽一眼,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小葫芦,一溜烟儿似的朝着小巷口跑去,眨眼间便光速消失在某妖孽的视线范围里。
不溜不行呀,再不跑,别说小屁股是不是要开花不好说,指不定连小命都要搭上。李君苒虽说不怕死,可到底也怕牵连到这一世的家人。那些个权贵上位者动不动就喜欢搞株连什么的,真的太讨厌了。
“”
“主,主子”躲在暗处的影卫也被方才一系列的变故给吓了一跳。且不说方才那个黄毛小丫头,那娇小玲珑的小身板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战斗力,光是主子那态度,就足以让躲在暗处的影卫缩起脖子,纠结一下自己会不会因为瞧见主子那不雅形象,而被主子一脚给踹回影卫所回炉再造一下下?
这一点,某影卫实在心里没底。
反倒是这会儿还坐在地上,本该动怒的某妖孽却笑了。
“天一,你说这么个小丫头,手上怎会有如此佳酿?”某妖孽支着下巴,望着李君苒消失的方向,露出一抹犹如狐狸般的狡诈笑容。
隐藏在暗处,那个排天字一号的影卫本能地抖了抖下身子。
“主子,还是让天一先扶您起身吧。”
天字一号自打十六岁师满被安排到自家主子身边,负责守护主子安全,说起来也快有十年了。十年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天字一号将自家主子某些个不良癖好了解得七七八八。天字一号自然明白自家主子每每露出如此绚丽笑容意味着什么。
为此,天字一号只是默默地在心底为那个成功引起自家主子兴趣的小丫头,上三柱清香,以示十二分的同情。
跑的贼快的李君苒虽然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捅了个大篓子,为防万一,李君苒还特意找了个角落,溜回自家庄园里,然后换了个发型跟衣服,连肤色都由原来的白里透红弄成了营养不良的黯黄。
一个粉嫩嫩的小萝莉转眼变成的假小子,也亏着李君苒现在就**岁,客串一把小子可以说毫无压力。
可即便如此,在若干年后,李君苒每每想起这一段还是恨得牙痒痒的。世间灵药千千万,可惜就没有一种叫“后悔”的药。倘若上苍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会牢牢把握,即便下一秒小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