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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叔面露愧色,但还是掏出了钥匙,“小姐即如此说,那老奴就下去了”府中已没有女婢,他是个男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进入小姐闺房。
秋水居也依然如故,花草莺莺,看得出有人经常打理,院角的秋千也在,看到这个楚韵儿就想起那夜二爷突然归来,害她还以为是什么江湖高手来此索命。
内室的桌椅已蒙上了一层尘埃,针线篮里还放着那件她做了一半的长袍,当时为了感谢阮锦安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她特地跟着启梅学的,想亲手做件衣衫给他,虽然针脚不匀,却也是她的一番心意,启梅也说,只要是小姐做的,就算是破的,她家公子也会视若珍宝。
就为了这句话,她还罚启梅教她绣花三天,启梅后悔得锤胸顿足,叫苦连连,因为楚韵儿对别的不感兴趣,却犹其热衷于苏绣,不但屡教不会,还每次都会戳到教她的人的手,她自己反而乐趣连连。
往事不堪回首,欢笑仿佛就在昨天,只是物在,人亦不在。
背包静静的躺在墙角的雕花木柜中,夜明珠也完好的藏在内袋中,一出背包就光芒大盛,吓得红玉“嗖”的钻进了被褥里。
两颗珠子晃晃悠悠飘在空中,赤丹发出璀璨的幽蓝光芒,让人感觉冰凉舒服,而清珠发出刺目的火红色光芒,犹如火焰让人倍感灼热。
约一刻钟,两颗珠子才慢慢靠拢,重叠,合成一颗眼球般大小的明珠,清澈透明,表面却附着一层淡蓝色光晕,煞是好看。
此时红玉也不怕了,它趴在楚韵儿怀中,近乎痴迷的看着空中异象,幽黑的眼瞳中现出一丝艳羡。
二爷伸手握住了空中的幽蓝明珠,印象中的灼伤没有发生,它沉吟片刻深深的看向楚韵儿,眸中难掩惊喜和深深柔情。
“韵儿,在这里等我,可好”
“你要去哪儿”楚韵儿募然感到一阵害怕,像是就要被抛弃的孩子,他怕二爷又如三年前那般一去不返。
“韵儿,等我”说完不顾楚韵儿泫然欲泣的神情急匆匆出了门。
度天劫()
楚韵儿眼睁睁的看着二爷没入云宵,虽然不知道二爷要去做什么,但心里暗暗祈祷二爷千万不要再出状况。
蟜山断崖,三年前坠潭的地方,二爷肃然而立。
像是预感到这里即将发生大变,林中栖息的鸟儿纷纷扑腾着翅膀,逃往别处,崖上一时寂静得如同死域。
幽蓝色的明珠在空中飘飘晃晃,闭着眸子的二爷缓缓张开嘴,一口白雾卷着那团幽蓝慢慢进入二爷唇中,喉节颤动,幽蓝进入腹中,像是吞入了一团极强的气流,在腹中横冲直撞,而后经过七经八脉,直达身体的每个穴位。
片响,二爷募的睁开眼,伸开双手,“吼”像是要发泄许久以来的压抑而畅快的一声大吼,蟜山抖了抖,崖下的水潭也荡起了涟漪。
乌云遮顶,狂风骤起,只见他被一片银光环绕,银发翻飞,衣袂飘飘,绿眸、獠牙尽现,银光闪闪间,绿眸逐渐变成血色,红如火焰,待那火焰燃尽时,眼瞳竟变成璀璨的金色,犹如晨曦忽然冲破天际的金色暖阳,令世间万物都为之失色,脸上、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而后脱落,最后又重新愈合,恢复如初。
脱胎换骨的他依然一身冷峻、凛然,眉间却多了一丝勾魂摄魄的邪媚与睥睨万物的霸气,他低眸看了看自已紧握的手掌,手背青筋暴起,手掌雄厚有力,似是很满意自已的蜕变,唇角渐渐上仰,那笑容不再僵硬,而是带着令人目眩的蛊惑。
风声呼啸,摇曳得树枝像魔鬼般狂舞,突然一道闪亮的惊雷劈在身上,毫无防备的二爷猛然一怔,虽然毫发未损,却连累得脚下的草坪被焦灼成炭灰色。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也相继劈了下来,一道比一道狠,他已经越过魃成为了犼,三道天雷对于他根本不具危险,只是后面还有十道天雷,许多修炼了上万年的异妖最终因熬不过天劫而功亏一篑,不但永远无法修成正果,还魂飞魄散。
今日他若是熬过天劫,日后无人可以与之匹敌,也再无人可以左右他的生死,记忆中除了楚韵儿再无其它牵挂,但就为了这仅有的牵挂他也一定会熬过去。
就在他盘膝坐下,准备全力以赴时,天空再次降下一道惊雷,雷声轰鸣,威力之大似要将这蟜山断崖劈开。
蟜山顶上乌云遮天似巨石压顶,电光闪闪间,“咔嚓”天雷再次劈下,似狂燥的雄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周遭几颗参天大树突然折断,“嘭”的一声燃烧起来。
怀水城突然暴雨倾盆、电闪雷鸣,时值半夜,被惊醒的人们瑟缩着躲在被窝中,心惊得听着天雷滚滚,老天爷如此怒火,难道有什么妖怪现世?
楚韵儿惴惴不安的看着雷声轰隆的天空,焦急万分,蟜山方向电闪雷鸣,黑云如海浪在天空翻涌,难道二爷又出事了?
惊急之余,楚韵儿不顾忠叔的阻拦,找了匹快马便冲进雨幕中。
读者朋友们,很报歉,今日有事,只能一更了,梵梵饮泪求原谅
腾蛇舍身相救()
蟜山断崖上,大雨浇灭了树上的大火,浓烟滚滚中,那片人间炼狱的中央,二爷凝神聚气,心里默默数着第二道、第三道当第七道天雷带着气吞山河的力量劈下时,他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随后更加凶猛的第八道天雷汹涌再至,鲜血再次喷涌而出,黑色锦袍上再次多了几条灼破的裂痕,体内疼痛犹如正在承受剜骨车裂之刑。
他双手撑在血水浸湿的地面,低头间金色眼眸已失去了最初的光华,黯然失神,意识逐渐模糊,还有两道天雷,他一定要挺过,再次凝神聚气,闭眸,等待着天雷降临。
又一道闪电亮彻天幕,与此同时,雷声轰隆而至,一袭绿衣突然从天而降,伏在了他已经佝偻的后背上。
天雷劈下,身体一震,预期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睁眼,低眸便见绿色薄纱下,一双白如亮瓷般的柔荑环接于他胸前。
苍白带着灰青的脸上染上一丝薄怒,又是她,他不想欠她太多,与她有太多交集,没有她,他照样可以驰骋天下,只不过多花点时间而已,他不需要一个女人的怜悯与帮助。
他撑开双手正要挣脱她的庇护时,绿袖下的双手却更紧的将他钳制住,颈侧女子呼吸呵气如兰,幽香环绕,最后一道天雷劈了下来,他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猛的挣脱开,站了起来,满脸戾气的瞥向身后,女子唇边溢出一滴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冷然却倔强的望着他,雨水淋湿了她的衣衫,她从未如此狼狈。
他冷冷的注视着她,戾气消散了几许,却更加冷漠的没有丝毫感情,他不会因为她一次次的帮助和舍身相救就对她有好感,或产生感激之情,每次看到她,他都从她眼中看到了另一种无法形容的哀怨之情,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厌烦。
身体疼,心里却更疼,腾蛇抚住正气血翻涌的胸口,踉跄的后退了一步,眼中悲伤、绝望还有无法置信,他真的丢失了记忆,从前过往全都不记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阵眩晕袭来,眼帘合上时,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万年的等待,她好累,真想就这样睡去。
一颗折断的大树后,楚韵儿静静的看着崖上的一幕,她知道二爷在度天劫,她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腾蛇从天而降,替二爷承受了两道天雷,腾蛇受伤了,二爷接住了晕倒的她,然后抱着她消失在夜空。
雨停,天空放睛,乌云散去,一轮弯月在云中欢快的穿梭,雨后的空气清新自然,楚韵儿沮丧的坐在马背上,独自行走在泥泞的山涧上,前面就到了三年前遇匪的地方,她不害怕,只是心里有种无语言表的失落。
仿佛又回到了刚从这个世界醒来的那一刻,她孤独无助,一无所有,后来有了红玉和二爷,可是看到崖上的那一幕,她有种深深的预感,她就要失去二爷了,腾蛇才是最适合陪在二爷左右的人。
返回雾山()
楚韵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辰回的阮府,回到秋水居,她简单的收拾了下便倒头就睡,由于淋了雨,她发起了高热,急得红玉疯了般咬着忠叔的裤脚往秋水居拖。
忠叔不方便进入内室,便去一个相熟的人那里请了他家老婆子帮忙,还顺便请了个大夫来,他猜想小姐肯定是不好了。
楚韵儿一直到第三日才醒来,发过了汗,热也退了,但是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很。
“姑娘,您总算是醒了,以后可不能再淋雨了,自个儿的身体得自个儿爱惜,多亏了你这只灵狐发现得早”
“您是”
“呵呵,是忠管家请我来的,姑娘醒了,就把这碗药喝了吧,退热了就没事了”
“谢谢大婶”
“不谢,喝药吧”
一碗黑呼呼的药递到了手中,不冷不热刚好,味道虽苦却半点不及心里的酸涩难耐,
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种被关怀的滋味?猛然听到这样温暖的话语,楚韵儿心里却更难过了,一滴泪珠“叭嗒”一声落在了药碗里。
那等着拿走药碗的老婆子只以为楚韵儿是不喜药的苦涩,看到她掉眼泪便“哎”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些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自小便在深闺中娇养,如今阮家落魄了,这女娃也是可怜。
二爷一直没回来,楚韵儿也想通了,世界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她和二爷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归只能是路归路桥归桥。
第四日清晨,楚韵儿就辞别忠叔,带着红玉赶往西岳边境雾山,与凌初云有十日之约,她必须在七日内赶到雾山与他们会合。
天宫,凌宵殿内,金光万道,瑞气千条,凌宵宝座上带着十二串紫珠的玉皇大帝面色淡然,神色严肃,下面众仙正议论纷纷,争执不休。
“雷神,那万亦宸受十道天雷竟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