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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萧还是摇了摇头:“许文雅连话都说不清,还能发短信吗?”
“完全没有问题,虽然她可能暂时是去了语言表达功能,但记忆还是基本完整的。可能手机短信的铃声和屏幕,突然触发了她脑中的某根神经,使她拿起手机就能发短信。这些天来,我一直用这台电脑收发短信,以一个病人的身份与许文雅短信聊天,现在我几乎已成为她的短信男友了。”
“那许文雅认识你吗?”
“不,在她的面前,我永远只是文医生。实际上,任何人对她说话都没用,她也不会理睬我们。只有当她面对手机短信时,才完全摆脱了精神分裂的阴影,完全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与人交流。当然,目前她只能通过短信这个方式,当面交流是一点效果没有的。”
叶萧总算点了点头:“这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你不怕她又去玩地狱游戏吗?”
“不可能,因为我给她的手机是我改装过的,根本就不能进入移动通信网。差不多就象是无绳电话,只能与我一个人交流。”
“小灵通也是这个概念吧?”叶萧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他试探着道,“文医生,那你觉得许文雅有可能治愈吗?就像过去春雨那样?”
文医生迷起眼睛想了想说:“我觉得许文雅的病虽然罕见,但还是有希望治愈的。这个女孩属于偏执精神分裂,主要症状就是妄想。”
“又是妄想?”
“对,通过这些天来与她的短信聊天,我发现在的精神深处,有一个关键词不断出现,就是猴子——是不是很奇怪?我不清楚为什么猴子使她恐慌,但猴子是她妄想的根源。至少应该有两年以上的时间,一直都深藏在她心底,否则无法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也就是说——猴子是她长期以来积累下来的心理阴影?”
“没错,这很可能与她过去某一次特殊经历有关。那次经历给她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创伤,而猴子则是那次创上最重要的部分,从而给她心里埋下了深刻的恐惧。”
叶萧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问:“可是,为什么她过去一直都很正常,在十天前才突然发疯呢?”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我调节的能力,即便又强烈的心理阴影,一般来说也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说实话,生活在现代社会中的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敢保证自己没有心理阴影。坦率地说,包括你我在内,恐怕谁都不能避免。”
“你认为很正常?”
“但是,有的人会遇到一些特殊的事情,也就是心理学上所说的‘诱因’,迫使内心最恐惧的那一部分释放出来,一旦突破某个临界点,就可能会发生精神分裂。”
“诱因?”
文医生看了看窗外花园里散步的病人说:“当然,这种情况还是及其罕见的,但在我们医院却很普遍。”
“那么导致许文雅精神分裂的诱因又是什么呢?”叶萧停顿了许久,然后自问自答道,“也许就是地狱的弟19层。”
下午,春雨在公司里,马上就要下班了。
总算熬到了星期五了,CoCo她们都掩饰不住兴奋,大概盘算着周末怎么样宰男朋友一刀吧。严明亮整整一天都关在办公室里,春雨路过他的房间是特别小心,生怕身后又响起他的声音。
实习的第一周就这么过去了,春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至少对于毕业论文还是有收获的。但今天她有了更大的收获——上午刚进来的时候,她看到CoCo正在门口换考勤板,春雨就帮着她一起换。
在过去留下的考勤板上,春雨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素兰!
素兰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立刻就问CoCo了:“这个素兰是谁?公司里好像没有这个人啊?”
“哦,那是过去在这里打工的大学生,她总共只在这里待了不到一个月。两个星期以前,她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公司,也就没有她的消息了。”
春雨急忙问:“你还记得这个素兰是哪个大学的吗?”
“好像是你的校友,而且也是大四,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生。”
“真是她!”
心脏好像被捅了一下似的,春雨呆呆地站了半天。
CoCo满脸疑惑地看着她,伸了伸舌头:“莫名其妙。”
春雨立刻跑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找出了那个印着“兰”字的手机小饰物。在打开电脑,看着桌面图案的兰花,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兰”字的手机小饰物,还有电脑桌面的兰花,不都代表了素兰了吗?
是的,就在两个星期前,素兰就是在这张桌子上打工的,干的也是与春雨一样的活儿。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难道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带着心底的疑惑,春雨还是准时下班了。离开公司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严明亮的房间,依然紧闭着房门,像个坟墓似的。
在回学校的地铁车厢里,春雨收到了高玄发来的短信,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要她在学校后门对面等他。
学校后门对面,不就是上次吃午饭的倾城之恋餐厅吗?春雨出了地铁站以后,又绕了一大圈,终于来到了餐厅门口。
高玄已经提前赶到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在寒风中显得特别引人注目。他带着春雨来到了餐厅里,依然是靠里面的位置。
刚一坐下,春雨就开门见山地问:“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关于马佐里尼的。”高玄低下头压低了声音,好像在说一件秘密似的,“今天我终于查到那个秘密了。”
听到马佐里尼这个名字,春雨立刻也紧张起来:“是关于马佐里尼离开上海,又失踪了一年的秘密吗?”
“对,谁都不知道那一年里,马佐里尼究竟到了什么地方,又究竟发现了什么东西,结果还带了一个美丽的中国女子回来。”
“别卖关子了,秘密究竟是什么?”
高玄用一种特别低沉的声音回答:“他找到那处古代遗迹了,在浙江西北部一个叫天苍山的地方。那里是绵延不绝的浙皖山区,当时是个比较偏僻的处所。马佐里尼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山上,终于发现了那处遗迹。但是,那个地方有个老人守护着,不让马佐里尼这个外国人进入。”
“那究竟是什么遗迹呢?用得着那么神秘吗?”
“据说非常神秘,是中国古代的一位著名画家留下来的杰作。古画的名字非常特别,叫《十九层地狱图》。”
“《十九层地狱图》?”春雨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桌子上的菜已经上齐了,但她仅存的一点胃口也消失了,“就是地狱的第19层吗?”
“不知道。现在我只能推测,也许在这幅古代中国画中,隐藏着地狱的第19层的最终秘密。”
春雨的筷子还没动过,她电了点头:“也就是说,马佐里尼千辛万苦地去寻找这个遗迹,就是为了要发现地狱的第19层是什么?”
“对,但是在马佐里尼达到那里之前,已经有个人在那里隐居了二十多年了。”
“就是那个老人吗?”
“是的,据说那个老人也是晚清著名的画家,是明朝朱氏皇族的后代,所以终身隐居于山林之中。”
“那他为什么不让马佐里尼进去呢?就是因为他是个外国人吗?”
高宣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不知道,可能有许多原因。除了因为马佐里尼是外国人的缘故之外,我想关键一点还是——他不想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可能只是老年人的愚昧和顽固吧。”
春雨想了想说:“所以马佐里尼才在山里住了整整一年,是吗?”
“对。马佐里尼在上海也学过中国画,他为了看到那个秘密,向老人要求学习中国画,他说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艺术。就这样他仿效中国古代的隐士,在深山之中结庐而居,不惜忍受一切的艰难,只为感动那位老人。”
“老人最后答应他了?”
“是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老人终于答应收他为徒,但要求只有满师之后,才能让他看到那幅古画。就这样用了足足一年的时间,马佐里尼终于如愿以偿。”
听到这里,春雨已经迫不及待了:“那幅古画究竟是什么样子?地狱的第19层的秘密又是什么?”
“这个我没有看过,对我们来说依然是个谜。”
“依然是个迷?”春雨失望地吐出了一口气,但她又立刻想到了什么,“那么那个美丽的中国女子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马佐里尼在山里认识的一个采药少女,也许是一段绿野仙踪般的奇缘吧。马佐里尼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山间少女,后来把她也一起带到了上海。”
春雨咋了咋舌说:“那一定是段非常奇特美丽的爱情吧,足够拍成一部好莱坞电影了。”
高玄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了。对了,你怎么还不吃呢?”
“这种事情难不倒我。我在欧洲画画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意大利画家,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昨天晚上,我给他发了E…mail,刚才我说的那些事情,都是我朋友老师的研究成果。”
“原来如此啊。”春雨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在高玄的“监督”下,总算那起筷子吃了一些菜。忽然,他神经质似的抬起了头来,怔怔地说:“那个遗迹现在还有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好像还没有被开发过吧,应该该保存着原貌。”
“那我们去那里看一看吧?”
高玄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个想法:“你说什么?”
“你不是说,那个遗迹里有幅叫《十九层地狱图》的古画吗?那幅古话很可能隐藏着地狱的第19层的秘密。如果我们也能看到那幅古画的话,最后那个迷不就能提前解开了吗?”
“天哪,这真是个疯狂的念头。”
春雨继续说下去:“难道你要一直等到地狱游戏的结局吗?即使我们能活着到达‘地狱的第19层’,恐怕也无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如提前就知道答案,早一点从地狱中走出来。”
这时候,高玄已经地下头想了好一会儿了,终于抬起头来缓缓地回答:“好吧,我答应你——我们去寻找那个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