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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雪凝在边上看着,却对他们说道:“老爷用罢了饭,大伙不必就跟着离桌,得吃饱才好离桌,弄这些虚礼,老爷不待见的,想来你们两位是明白人。不用妾身多说。”饶是如此,丁一放下汤碗说是用完饭了。那两人也装模作样扒了两口,然后跟着就也说饱了,这多年的积习,一下子要改过来,还真不容易。
这当口却就有安全局衙门的人手飞骑回报:“石彪已率百骑回京,所率骑军鞍上都牵着三四个人头,似乎是辽东那边的鱼皮女真鞑子!”石彪是个能打仗的,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可说,历史他也是有着不错的战功。
安全局衙门的人员,自朱动以后听闻,脸上无不现出担忧的神色,他们可不是曹吉祥,会认为丁一用什么阴毒的计策来陷害石亨,都是跟着丁一这么长时间的人,其中有一些,还是陈三、杜子腾那一期的学生,都知道如果说用秘谍、伏兵、奇兵之类的,丁一的确是每每有别出心裁的计谋,极为严密的组织方案。但政治上的逼害,这些了解丁一的弟子,谁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因为丁某一向来厌恶这玩意,也没整弄这一类的事情。
如此擅战的石彪回到京师,又带着近百精骑,这可不是卫所那些军兵,而都是能边镇上得阵杀得了敌的精锐军马,五百对六十,这玩意谁能乐观起来?而且作为安全局衙门的人员,大都以往是有搜集边镇诸军将的资料,毕竟安全局衙门主业就是干这个的嘛,所以大家都清楚,石彪从去了大同之后,是经常抱怨巡抚年富,管得很严让他不得随意出战。
也就是说石彪这厮,和丁一是有某种相似之处,就是不怯战,敢战善战,也好战!
似乎祸不单行这个古老的成语,总是能找到解释它描述的形象。当丁一在准备主持一个追悼会时,朱动就过来向他汇报新的军情,以至丁一不得不叫来文胖子,把这事交由他去办——本来丁一是打算下午就让那些宫女内侍进行队列训练的,但刚吃完了饭,宫里却就把他们的随身物品搜罗了,用包裹皮包起来,上面写了名字,派了几辆大车送了过来。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曹太监死了,说是心绞痛死的,说是因为没跟着丁一出宫,各种手续都没办妥,也不能算是丁一的人,所以就把尸体送去了生前捐了不少香油钱的佛堂里,如果丁一没有意见,明日就火化。
丁一派了人手去查堪,不解剖这么看着,的确是没有中毒或是外伤的迹象,这突然心脏病发,倒也不能怪到刘永诚身上。朱动这时节有事要禀报,丁一也只好教文胖子主持着,给这位曹太监举行了一个追悼会,文胖子在广西的时节,是参加过许多次诉苦和追悼会的,倒也算手熟。这头暂且按下不提。
“石彪回京路上遇着一伙土匪,数百人,大都是溃兵、鞑子,都有棉甲、军器齐备的。”朱动的脸色很难看,咽了一口唾沫才得以说下,“石彪指派手下一个百户,领了五十人,以十人持刀盾在后,四十人持火绳铳在前,以三段轮射轮番步进,四十具火绳铳打了五轮,匪阵乱,石彪持长柄大斧,亲率四五十骑突破敌阵,刀盾兵于后掩杀,火铳兵弃铳拔短刃而上,数百匪,无一得逃,而石彪麾下军马,仅一马中矢!”
丁一听着也是动容,石彪是真能打啊,他是随着时代进步,综合了丁一训练新军的战术,再结合明成祖时代的神机营战法,把铳箭换成了火绳枪,来实现:火器射击、骑兵突击、步兵掩杀。并且从安全局衙门收集的情报来看,这厮是个有天赋的,打赢是一回事,对于丁一来说,关键在于“仅一马中矢”。
这个有点可怕,现代军队,为什么总要强调低伤亡和零伤亡?就是血与火的沙场上,一个经历战事老兵活下来,他要比只在训练中服役没有经历过战事的士兵,那种生死边缘的感受,和枪弹擦身而过经历,是会让士兵的精神、自信包括肌肉条件反射,要得到极好提升,简单的说,同等给养、训练条件下,经过战事的士兵,战力绝对不是没经过战事的士兵可以相提并论的。
那么就有一个必然的结果:一支部队的伤亡越低,在经历了越来越多的战事之后,它的战力就会得到很好的提升。
而石彪手下的这些军马,毫无疑问就是属于这样的精兵。
并且,他们不是纯冷兵器的军队。
石彪可以说是石亨的子侄里,武勇军略都极过人的角色,并且他擅用火器。不管是原来的历史上,还是丁一到来之后的时代,在景泰元年,石彪守备威远卫,有敌围土城,石彪用炮就击死百余人。
这年代的炮是什么玩意?就是后来的虎蹲炮还没有炮架的东西,填铅弹也有,填石头也有的。而且那射程,说是炮,感觉说是超大号霰弹枪,似乎也差不离。就这种玩意,他能用炮击死数百人,可见此人对于火器的运用,也绝对不陌生的,至少在这个时代,应该说是很出色了。
所以朱动觉得很头痛,这样的石彪,这样的精兵,再加上五军都督府那些军头调凑出来的家丁,编整了五百人,来打龙骑兵营的六十人,这感觉怎么打也是必败啊,六十人里,还有三十骑都音部落的骑兵,也就是三十把枪,弹壳步枪射速会快些,但都是用黑火*药,射程也不差多,人家五百火绳铳的弹药投射量,至少在开始几轮,就要比三十把弹壳步枪大得多啊,再就是三十人也就是三个班吧,承受伤亡的能力,跟五百人没法比啊,五百人就是死了三十,也才不到十分一的战损,也不至于崩溃;三十人死了十人,就是三分一战损……
“先生,要不然调一个龙骑兵营,配合文叔领着山地特种大队,先把石彪在到达京师之前……”朱动想了想,禁不住还是对丁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全部装备了弹壳步枪的龙骑兵营,再有文胖子那装配着左轮、偏心轮弩等等的山地特种大队精锐,这样六七百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战士,伏击干掉石彪,倒是一个绝对可行的方案!
丁一没有开口,只是招了招手,示意朱动跟着他到那追悼会,那位在宫中心绞痛死掉的曹太监的追悼会。与会的主要就是那些宫女和内侍,前半节是追悼会,中间是教那些和曹太监同属天字一号分舵第一冲锋队的内侍上去发言,说了些曹太监生评,后半节成了诉苦大会,说是内侍死了无人理会,这还是个太监,若是一般的内侍,连佛堂都没地送,随便挖坑埋了就是云云,却也是赚了许多的泪水,至少在那些内侍心中对这社会制度有没有不平就不知道,对丁一便是愈加的忠心,死了还有个追悼会,要知道这年代的人,是很重身后名的,死了无记挂,跟有个追悼会,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石亨可以赢,龙骑兵营也可以输。”丁一看着那些痛哭流涕的内侍,没有回头对着身后的朱动说,“但人无信不立,就算这次他赢了,只要我们能在士兵中、民众中,得到信心,得支持,最后,我们一定会赢,”
第六章伤别离(十四)
朱动并没有因着丁一的话,而就信心百倍,他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又是长期在担任着安全局衙门的实际首领官事务,他很清楚,这一次兵演,要是丁一这边赢了,那么在边镇军将之中,大明军方之中,绝对丁一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不可战胜的标志!
但要是输了呢?尽管丁一说的很有道理,输了,也要保证兵演的透明性和可信任度,但石亨等人必定就会觉得,丁一手下的军队,也是可以战胜的,尽管是五百对六十,但终究是可以一战,以后只要实力达到类似于五百对六十,他们就敢对丁一动手!
“先生,弟子想去龙骑兵营,给士兵们做一做战前动员。”朱动向丁一请示着。
丁一摇了摇头:“你要信任杨守随,你用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明天就要走,你手上还有许多事务要安排,龙骑兵营那边,杨守随会安排好了,去忙你自己的事。”丁一说着拍了拍朱动的肩膀,“是不是想去大明第二师蹭绿豆汤喝?”因为朱动和胡山开始来投丁一时,就是金鱼胡同这边,有免费喝到饱的绿豆汤。
这么一句,倒是把朱动问得咧嘴笑了起来:“先生,您还记得啊?”
“去忙你的吧,我记性虽没皇帝好,但自己的弟子,总还是在心上的。”丁一笑着打发了朱动,却袖手走向那接近尾声的追悼会。
“你们有什么打算?”在开完了追悼会以后,丁一又把宫女和内侍召集起来。招呼他们坐成一圈,开始询问他们自己的意思,“女孩子的话。如果你们愿意,到了广西以后,可以去萧香莲主持的战地医院,在战地医院里当医生和护士,那不论是在梧州还是整个广西,都是受人尊重的,比读书人还受人敬重。特别是军队里的人,不论士兵还是军将,对于战地医院的工作人员。都是很有礼貌的。”
接着又说起医生和护士的饷粮,这让不少宫女的眼睛中,闪现出了希望,更有宫女问道:“少爷。这医生是几品啊?比起御医的品级如何?”对于她们来说。是习惯了有品级的。
丁一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让文胖子和山地特种大队几个见识过战地医院的军士,给她们描述了一下战地医院做手术的情况,山地特种大队离开广西时,麻药还没试制出来,就是那种中草药式的麻醉药都没有,那手术室跟人间地狱没有什么区别。
还没说完,就有宫女吐了起来。丁一等着那几名军士述说完了,才对她们道:“所以这活计也是要付出的。你得吃得了苦,才能学得了艺,而且如果你做得不好,还会被清退出来,若是有人对这个职业有兴趣,等会就去雪凝那里报个名,回到广西就让萧香莲给你们做个培训。”然后他又提出另一个职业,就是柳依依手下管帐的掌柜,这个有帐房基础的人很少,但报名的人却是很多,主要是那些内侍,不过丁一随即就对他们道,“薪水是可观的,不过如果贪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