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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棠设想过很多成为五宗弟子的情况，惟独没有这一种，轻松得没有真实感。
当初跟宋天衍回来的时候，他曾说过，收她入门不难，但要进入五宗，要凭她自己的本事。
由此可见，成为五宗弟子，并不是易事，就算有靠山也一样走不了后门。
冲鹤说得轻松，但在这件事上，一定用上了他的人情。
“师叔，大恩不言谢。”
冲鹤摆摆手：“不必谢我，是我谢你这几年陪伴之情。”
两人走了这么一路，已经到了丹宗的入口——丹宗所在绿杨湾，离主殿建筑群最近。
“随我去见宗主吧，将此事禀报于她。”
丹宗宗主仍是希宁真人，看到冲鹤，她惊喜不已，甚至亲自迎下来：“冲鹤，你总算肯下山门了。”
冲鹤此时正了脸色，拂起衣袖，大礼参拜。
希宁想去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半途停住，眼神激动地看着他行了大礼。
“冲鹤为一己之私，颓废十数年，枉费师叔多年教诲，羞愧难安。从今往后，定当竭尽全力，为丹宗，为玉虚宫出力。”
“好，好！”希宁这时才伸手去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希宁和冲鹤又说了一会儿话，交流了一下关于丹宗和门派的事情。等告一段落，冲鹤道：“有件事，弟子自作主张，还请师叔成全。”
希宁的目光往门口移了移，江小棠被留在门外，但以她这个宗主的修为，怎么会没发现呢？
她笑道：“能让你自作主张的事情不多啊，让她进来吧！”
“是。”
江小棠进来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弟子江小棠，见过希宁师叔祖。”
希宁摆摆手，示意她起身，对冲鹤道：“她原先资质不错，且偏向木属性，收入丹宗本没有问题，奈何灵根断裂……”
冲鹤则道：“希宁师叔，她灵根断裂不假，却另有机缘，短短两年，从入道到开光。这对正常弟子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她而言，殊为难得。”
听他这么说，希宁才注意到江小棠的修为竟然冲过了开光期。
她目光微动：“是吗？”
“这三年来，她时常至山门看望弟子，因此弟子对她的修炼进展十分清楚。弟子可以向师叔保证，她最起码能够达到心动期。达到心动期，进入炼气化神阶段，资质再差，都有资格成为五宗弟子了，因此，弟子请师叔网开一面。”
希宁沉吟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只是，对外也要有个合适的理由才行。”
冲鹤笑道：“这不难。她身具草木亲和之力，在栽培灵药方面颇有心得，能够缩减灵药生长时间……”
他将执法堂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虽然他吩咐江小棠不要提起，但希宁身为丹宗宗主，瞒着她没有意义。只有希宁了解了事情经过，以后才好庇护她。
当然，冲鹤还是保留了一些，只说江小棠能将药性助长三四年，只是烹调天赋出众，调出的补汤药效特别好。
“此话当真？”就算打了折，三四年也很让人吃惊了。
冲鹤眼神示意，江小棠开口回答：“回师叔祖，弟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与灵药相处一个月左右，药性就会有所增长。不过，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够无限增长下去。”不说清楚，万一有人让她培养百年灵药，天幻园得费多少灵气啊……
有冲鹤的背书，希宁没有怀疑真实性，思索起来：“精怪之中，倒是听说过这种天赋，可人又不是精怪，怎么会有天赋？唔，莫非是上古神血？书中似乎有记载，上古的神灵有血脉遗留在人间……”
不用江小棠解释，希宁自己找了个理由。她身为丹宗宗主，知识更丰富，脑洞也能开得更大……而且，她对冲鹤有着绝对的信任，根本不怀疑他的话。
“此事千万不要泄漏出去。”希宁正色吩咐，“江小棠，你记着，以后若有人问起，只说自己天生亲和草木，得了《神农本草经》的真义，所以才能助长药性，明白吗？”
江小棠还没反应过来，冲鹤已经给她使了眼色：“宗主已经答应收你入丹宗，授你《神农本草经》，还不拜谢？”
江小棠醒悟过来，急忙下拜：“谢希宁师叔祖大恩！”
“起来吧。”希宁笑道，“你有此天赋，收你入宗，合情合理。只是……”
希宁看向冲鹤：“冲鹤，以你的资历，早就可以收徒了，可你真要收她为你的首徒吗？”
首徒的抉择，往往更慎重，因为首徒就是师父的门面。以冲鹤的地位和前途，不选个资质天赋一等一的首徒，着实堕了自家威名……
“不，我不收徒。”
江小棠听到希宁的话，心怀激动，相识三年，她对冲鹤的感情如兄如父，若能成为他的弟子，她当然很开心。听到冲鹤断然否认，不由感到失望。
冲鹤瞥了眼她有些黯淡的脸庞，笑道：“师叔，我想代师收徒。”
第147章 代师收徒（）
代师收徒！
江小棠愣了。据她所知，冲字辈前两年已经停止收徒，冲静就是冲字辈最后一批弟子。这几年入门的弟子，都排在静字辈，而年纪最长的静字辈，已经有十七八了。
以她的年纪，入丹宗的时机，怎么也该排到静字辈里。若是冲鹤代师收徒，就会生生拉高一辈，排到冲字辈里。
别说江小棠吃惊，连希宁也很吃惊：“代师收徒？为何你有这个念头？希拙师兄他……”
希宁没有说完，不过，江小棠大致能猜到她的意思。
冲鹤的师父希拙真人，是希宁的直系师兄，在希字辈里排行较长，当年在丹宗的地位也很高。不过，他英年早逝，没有机会成为丹宗宗主。他收徒的眼光极高，门下只有冲鹤一人。仙逝之后，冲鹤的教导之责落到了希宁真人身上，所以他们二人不是师徒，胜似师徒，据说希宁真人待冲鹤比自己的徒儿还好。
这些秘闻，是冲静告诉她的。总而言之，以希拙真人的眼光，他活着的话，肯定看不上江小棠，冲鹤代师收徒，不大合适……
冲鹤道：“我若收徒，她排在静字辈，将来说不定会有麻烦。小棠只是灵根断裂，并非天生资质差，兼有天赋异能，师父若是活着，未必不肯答应。”
江小棠看到，希宁先是不解，再仔细看了她几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浮起笑意：“幼徒不似首徒，倒不必那么讲究。再说，以你师父对你的看重，你若恳求，他必会答应。那就代师收徒吧，不过此事重大，还要掌教真人应允，不要着急。”
冲鹤颔首：“师叔若是不便，就让我去解释吧。”代师收徒也不是随便收的。
希宁笑道：“会面的时候问一声就好，不必郑重其事。”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若是掌教真人不应允，我来收徒就是。”
冲鹤略一思索，没有客气：“师叔，多谢了。”
希宁怎么说也是丹宗宗主，如果江小棠成为她的徒弟，地位大不一样。可她灵根断裂是事实，如果被宗主收徒，定会引起弟子不满。而冲鹤的师父希拙真人，辈分虽然高，但毕竟已经去世，冲鹤代师收徒，就是提了她的辈分，其他方面没什么影响。
谈完此事，冲鹤带她出来安置。
江小棠问：“师叔，为什么我排在静字辈会有麻烦？”
冲鹤笑笑，弹了弹她的头：“以后你就知道了——那个，你叫什么？”
被冲鹤叫住的是个跟江小棠差不多大的姑娘，脸蛋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我叫静琳，师叔，您有什么吩咐？”
冲鹤指了指江小棠：“你带她去庶务堂量一下身段，做几身高阶道袍。”
“知道了，师叔。”静琳对江小棠行了一礼，“这位师姐，随我来吧。”
“有劳了。”江小棠转头跟冲鹤告别，“冲鹤师叔，那我先走了。”
冲鹤点头：“回去收拾一下，有消息了自会通知你。”
静琳看起来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出了丹宗，便拉着江小棠问：“这位师姐，你叫什么？是冲鹤师叔打算收的弟子吗？”
“我叫江小棠……”她含糊地说，“冲鹤师叔只说收我入丹宗，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冲鹤代师收徒的事还没有得到掌教真人的准许，现在就说不合适。
“你原来是庶务堂的吧？可算是苦尽甘来了！他们说，冲鹤师叔以前可厉害了，这十几年一直守山门，才没有人知道。对了，我师父上冲下羽，是宗主的首徒……”
静琳叽叽喳喳地说着，江小棠时不时地应和一声，心思早就飞远了。
她还在想冲鹤那句话什么意思，希宁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了不太妙的联想——希宁真人该不会以为，冲鹤之所以觉得低一辈不合适，是对她有什么，所以玩养成那一套吧？本来她也有点顾虑，可是出来的时候，冲鹤弹她脑袋的动作，和之前一样亲昵但又不出格，只是把她当成孩子。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为什么要让她排在冲字辈呢？对她来说，能上升一辈当然好，其一，辈分高了，待遇也好了。其二，冲静是冲字辈的，她要是低了一辈，以后多吃亏呀！
——啊，该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难道冲鹤以为她和冲静有什么？
江小棠风中凌乱，等冲静回来，她一定要弄清楚！
到了庶务堂，接待她们的还是老张。听静琳一说，老张看江小棠的眼神就变了。
他以前所未有的恭敬对江小棠行了礼，笑道：“小师叔稍等等，老张马上去唤织院的人过来。”
“小、小师叔？”静琳结巴了，刚才老张只是唤她小师姐而已。庶务堂的弟子没有道号，一向跟最低一辈同辈称呼。
“小柳，快去织坊唤人来，有位小师叔要做几身高阶道袍。”老张冲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