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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凄凉的从三十六层的高楼往下看,那条丝巾早就不知飘去了哪里。
我很荣幸为今年的最后一天工作日划上了完美的句点,同事们通通心有戚戚焉,深怕我真的一个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
还不到下班时间,女同事们早就开始描眉画唇,男同事们则给老婆、女友或是情人打电话确定晚上的行程了。
同事小鹏在某交友软件上摇了个陪他跨年的漂亮女孩儿,正追着问晓莉附近哪家宾馆便宜又有情趣。
晓莉翻了个白眼说:“圣诞节、元旦、情人节、光棍节甚至清明节,这样的日子宾馆是不会打折的,毕竟像你这种因寂寞寻求刺激的男男女女太多了,商家不抓紧机会赚一把那不是傻吗?”
另一个男同事适时的将一整盒夜光款的K递给小鹏,笑呵呵的说:“祝你今晚大鹏展翅,一飞冲天。”
“你们两个社会糟粕!”晓莉嫌恶的转回头,拿起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妆容起来。
晓莉要和男友去看跨年演唱会,阿甜去外滩看烟火,连我们杂志社除了我之外唯一的单身狗都找到人一起过节了,而我……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赶稿,咖啡冷掉了再换一杯,暖气不够就添一件外套,独自感叹空虚寂寞冷。
下班时间刚过,整幢办公楼就像是放暑假后的小学校园一般空空荡荡,估摸着就连楼下的保安大哥都在和家中的老婆煲电话粥。
我的十只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争取不被这些负面情绪影响心情。
毕竟我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记者,不能因为自己不开心而写出什么有悖良心的稿件出来。
当然,除去那篇关于博物馆的专访报道。
走而复返的晓莉敲了敲我的桌子,眨着贴了两层假睫毛的无敌电眼说:“陆记者,外面有个戴帽子的帅哥找你。”
我一心扑在手头的稿子上,胡乱的“嗯”了一声,拿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敲击键盘。
晓莉走后,偌大的办公室彻彻底底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咬着唇遣词造句,完全忽略了周遭空气的变化。
直到我觉得自己的头顶心被两道灼灼的视线注视几乎快要烧出两个大窟窿的时候,这才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抬起头来。
面前的人带着一顶黑色带铆钉的棒球帽,抱着双臂,一脸玩味的好整以暇瞧着我,那眼神仿佛是在看马戏团舞台上算不出算数题的猴子。
“你来干什么?”我对面前的人怒目而视,尽量摆出一副看阶级敌人的憎恶表情。
“找你来跨年。”他在我的办公桌上东摸摸西瞧瞧,全然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架势。
我说:“然而我并没有准备和你一起跨年。”
他摘下头上的帽子弯身对我说:“陆小姐,今天可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你就不能依我一次吗?”
我扶了扶眼镜,继续敲键盘,“彭先生,每一年都有最后一天,老娘都过了三十多次最后一天了,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彭奈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立领长款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拍摄画报的摄影棚里走出来一般。
我还记得彭奈的忠实狂热粉丝我的表侄女曾经这样评价彭奈:我们小奈不仅仅是皮相好,他的气质更是凌驾于皮相之上的完美。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实在是太禁欲了,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我之前还觉得表侄女一个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懂的禁欲这个词语的意思,现在想来,她真是少年老成,眼光独到。
我从彭奈身上收回视线,继续敲击键盘。
他干脆在我办公桌一角坐了下来,唇角勾出一抹冷冽的笑:“陪我吃顿饭,好么?”
我摇头:“对不起,我很忙的,没闲工夫干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伸出两个指头说:“只是一顿饭而已,至多两个小时。”
我抬眼看他,严肃的说:“和你吃饭,我一分钟都觉得多。”
彭奈面色沉了沉,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那你就先忙完你手头上的事情,我先去楼下咖啡厅等你,无论多晚我都等你。”
言毕,他站起来向外走去。
“喂!谁让你等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气呼呼的推开椅子站起来,彭奈却已经往门外走去,空留给我一个挺拔清瘦的背影。
“什么人啊!就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
我丧气灌了一大口凉掉的咖啡,瞧了眼电脑屏幕,上面打满了“要淡定,别冲动”六个字。
我时时刻刻告诉自己在彭奈面前千万不能露了怯,一定要保持新时代前任该有的风度,可是彭奈这家伙每一次都不按常理出牌,让我很有些招架不住。
“怎么了?”
我身后响起金睿景的声音,吓得我浑身一哆嗦,我慌忙用身体挡住电脑屏幕。
金睿景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神情似乎有些疲惫。
我僵硬着脸挤出一个笑说:“没什么,我在想这篇深入报道的切入点。”
金睿景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往茶水间走去。
我长舒一口气,跌坐在椅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刚才胡乱敲击的内容,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法集中精力写东西了。
第244章 约你过节()
金睿景从茶水间走出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白水放到我桌上,然后把那杯冷咖啡推到了一旁。
他问:“你怎么不去过节?”
我一边低头查文献一边敷衍:“王怡然她们公司搞年会,我堂妹现在不在S城,我和谁过节?”
金睿景喝了口水说:“那我勉为其难的和你一起吧。”
“为什么?怕我想不开跳楼吗?”
金睿景轻笑出声:“我可不认为你会是一个因为失恋而跳楼的人。”
我纠正他:“我没有失恋。”
金睿景点头,“所以,没失恋的陆小姐,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晚饭?”
我抬头看向他那张柔和的脸,不可置信的问:“金老板,你这是在约我吗?”
金睿景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够了,已经够明显了,我又不是傻子,又不是蹩脚言情小说里那些脑子不好使运气还特别好的迟钝女主角。
没想到今年的跨年会这么热闹,一连两个男人约我,并且两个男人都是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的极品。
换作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会红着脸羞涩的问问这两位要不咱们仨一起跨年,但今时不同往日,我不想和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我说:“金老板,作为一个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新时代新闻记者,我准备和我的工作一起度过今年的最后一刻,拥抱着工作跨入新的一年。”
金睿景说:“陆记者,今天加班是没有加班费的你知道吗?”
这人还真是抠门!
我心中气闷,面上装出一派大义凛然,“别跟我谈钱,俗气!我工作的自愿的,你先回去吧,我走的时候会记得关门关窗拉电闸的。”
金睿景深沉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说:“你是想和你那位送花送饭的追求者吃晚饭呢,还是和我这个虽然明恋你但是不强求你答应做我女朋友的男上司一起吃呢?”
文人说话就是拗口,我理解了半天才绕清楚。原来他刚才偷听到了我和彭奈的对话,真是个阴险小人。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去哪里吃?我要吃大餐。”
金睿景做了个鄙视的动作,对我招了招手。
我们直接坐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开着车驶进了华灯初上的城市之中。
车厢里空调温度恰好将车窗外阴冷的天气隔绝,我扯掉了脖子上的围巾,像一只躺在棉花团上的猫。
金睿景将手里扔给我,“先看看晚上想吃什么,价格随意。”
我咧着嘴大笑:“金老板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杂志社的危机都解决了?”
金睿景轻打方向盘,“没有,但我看见他想得到的东西怎么都得不到,我就觉得很舒心。”
我再一次肯定了我自己的观点,金睿景他是个斯文败类,而且是个直白的斯文败类。
我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今天的目标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我找了家城东的西餐厅,乐颠颠的给金睿景指明了方向。
金睿景听到餐厅的名字时脸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立刻变得神色如常。
他慢悠悠的说:“陆清晨,你还真是不讲客气。”
我歪着嘴傻乐:“客气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能吃吗?”
这间餐厅的装潢很是考究,柔和的紫色灯光更彰显了独特的品位和菜号称精致,一般精致的东西量都出奇的少,以至于我一路从头盘吃到甜点都没有什么饱足感。
金睿景优雅的喝了口白葡萄酒,招来服务生说:“请再上一份甜点。”
我从一盘甜香可口的芒果慕斯里抬起头,有些感动的说:“金老板你真懂我。”
金睿景温和的笑了笑:“你表现的太明显了,整张脸上就写了欲求不满四个字。”
我觉得……欲求不满这个词不该这样用。
但是食欲好像也是“欲”的一种,所以我竟然挑不出一点错来。
我吃完第二份甜点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金睿景掏出卡来付账,我则贪恋了又喝了半杯白葡萄酒。
我觉得,人生最开心的事情就是饱餐一顿之后还不用付账。
我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拿出手机看了看,一条未接来电都没有,看来彭奈那个没耐心的已经离开了。
从餐厅出来,金睿景提议去商场。
我打了个哈欠说:“今天商场打折,里面的东西就跟不要钱似的,人山人海,与其去被挤成肉干,还不如回家嗑瓜子看《情深深雨蒙蒙》。”
金睿景一反常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