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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飞扬和杨承东的接触也不多,印象中杨承东喜欢板着脸,难得像这样笑得开心。包飞扬笑了笑道:“业余爱好者也能出大作,有些名家的作品反而不知所谓,那才真是涂鸦,沾了名气就成为名作了。”
“呵呵,飞扬啊,你这可真是焚琴煮鹤、有辱斯文。”杨承东伸手往包飞扬身上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距离似乎一下子拉近不少。
杨承东低头抿了口茶水,渐渐敛去脸上的笑容,表情认真地说道:“飞扬啊,你要是喜欢这幅画,我送给你,也将画上这几句诗送给你: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欲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包飞扬看了看杨承东:“谢谢县长,我确实挺喜欢这幅画,还有那几句诗。”
“好!”杨承东点了点头,将茶杯放到茶几上,身子后仰靠到沙背上:“飞扬啊,刚从周书记那边回来?市委的决定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包飞扬也连忙坐直身体,言简意赅地说道:“是的。”
杨承东点了点头:“那你有什么样的想法?”
包飞扬抬头看了杨承东一眼,心里在琢磨杨承东这句话的意思,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知道自己在哪个方面的想法。
“县长,我一切听组织的安排。我来望海,就是想做出一些实实在在的成绩,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多想,也不想多掺合。”包飞扬说道。
杨承东目光一闪,似乎听懂了包飞扬话里的意思,他突然微微一笑:“飞扬啊,我再送你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
杨承东在县里素来有“冷面县长”的称,恰好县委书记周知凯也有一个称,叫作“笑面虎”,两者相映成趣。
根据地域回避原则,杨承东和周知凯一样都不是望海本地人,杨承东来的时间稍长,先后担任过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和县长,根基要比周知凯更深,但是望海县的本土势力特别强大,又比较排外,所以在望海的这几年,杨承东虽然逐步掌握了县政府的权力,但总是很难找到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除了本地人抱团排外,县委书记周知凯的掣肘也是杨承东面临的一大麻烦,本地官员留下来的空间本就不大,两个人还要相互争抢。
杨承东沉默了片刻,突然道:“飞扬同志,说说吧,方夏陶瓷这个项目放在望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实事求是地讲,望海的条件确实不合适,要想让这个项目挥应有的作用,县里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包飞扬有些意外地看了杨承东一眼,他原以为杨承东也要拉拢自己,然后想通过某种办法从自己这里拿到项目的主导权,同时也是和周知凯争夺项目的主导权。没想到杨承东并没有提及这方面的话题,直接问起项目本身。
仔细想想,才知道杨承东这样做才是最高明的做法,县政府本来就负责经济工作,抓项目天经地义,避免县委插手,只要将工作分派执行到位,县委也就没有了干预的理由。
所以周知凯想要成立一个领导小组,将权力集中起来;杨承东却要反其道而行下面将事情做掉,但是这样做并不一定能够阻止周知凯成立领导小组,最后还是要通过常委会。
包飞扬很快想通这个道理,从他心里来说,更加偏向县长杨承东,毕竟经济建设应该由政府负责,他最不就是多头领导和上级到处插手。不过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看常委会上的较量。(。。)
第六百三十八章 市委调查组()
包飞扬想了想,认真说道:“县长说得对,方夏陶瓷的这个项目核心是要在望海县建成一个瓦楞纸包装箱生产基地,原料方面可以利用沿海滩涂上野生芦苇,产品主要供应方夏陶瓷自用,其中的大部分用于出口,后期还将供应其他厂商。rg”
包飞扬说道:“方夏陶瓷本身资金实力雄厚,并不急于在短期内盈利,所以他们有意和望海县一起发展,只要县里面同意,包括电力供应、污水处理等工业配套方夏陶瓷都可以自己解决。”
“这不是县里同意不同意的问题,县里当然愿意为一切便利,但是方夏陶瓷作为一家民营企业,介入污水处理没有问题,但是要电力供应的话,政策上可能会有问题。”杨承东马上摇了摇头,非常敏锐地抓住了包飞扬话里留下的一个伏笔。
包飞扬笑了笑:“能解决的话,方夏就自己做,不能解决的话,那就要请县里另外想办法了,以望海县当前的电力供应情况,是没有办法满足方夏陶瓷这个项目的。”
杨承东摇了摇头:“你逼我表态也没有用啊!如果有用的话我肯定同意,这件事涉及到中央政策,也不是你我,甚至不是市里能够解决的。”
包飞扬道:“县长,您误会了,我是望海县副县长,不是方夏陶瓷的谈判代表,我只是转达方夏陶瓷的意见,我也知道政策方面存在障碍。但是如果做做工作,特事特办的例子并不是没有。”
“除了电力供应,另外就是交通运输问题。从区位来讲,望海的条件并不差,海州有铁路,有海港,前期可以通过陈港到海州港的航线进行转港,还有就是打通望海和海州之间的路上交通。”包飞扬接着说道。
杨承东叹了一口气:“谈何容易啊,我来望海五年多,想在冠河上修一座大桥的想法也想了五年多。五年来一点进展都没有。困难重重。另外陈港的情况你肯定也看到了,甚至还比不上河口的冠河港,运力有限,要扩建码头。难度也很大。”
包飞扬沉默了片刻。问道:“方夏的项目落在望海。市里面会不会加大一些?”
“市里会,但是力度不足以保障冠河大桥和陈港改造。”杨承东摇了摇头:“毕竟靖城的中心在南部,至于望海……”
包飞扬明白杨承东的意思。靖城的中心在南部,所以市里面的主要投放在南部,靖城市的经济实力本来就不强,有限,能够放到望海就更少。虽然方夏陶瓷这个项目投资比较大,但还不足以改变靖城市的发展中心。
而且经济决策说到底也是一种政治,在靖城市的政治版图上,南部几个县,以及本身就在南部的市辖区的声音最为响亮,所以类似这种涉及南北部的决策最终都会倾向于南部县区,北部发展乏力,声音越弱,发展的动力越不足,久而久之,只能被南部甩得越来越远。
杨承东叹了口气:“一切还得靠我们自己。”
包飞扬笑道:“我明白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一试。”
杨承东微微一愣:“你想修桥?”
包飞扬点了点头:“不解决交通问题,望海的发展始终受到限制。”
杨承东苦笑着摇了摇头,包飞扬在这一刻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大家曾经认为的太过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修桥与招商引资不同,包飞扬可以通过私人关系方夏陶瓷在望海投资,但是修桥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关系,极其复杂。
杨承东不想打击包飞扬的信心,他内心深处似乎也有一种希翼,说不定包飞扬能够再次创造奇迹。他语重心长地对包飞扬说道:“好吧,你要修桥,我,五年前我就想要修桥,但是没有修成,你愿意去试一试当然更好,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件事很难。”
包飞扬道:“事关望海县的发展,难也得去做!我努力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
*********
刘长乐是方夏陶瓷公司采购部品控室副经理,是一个专家型的人员。由于张久一爆出收受贿赂的丑闻,刘长乐被火线提拔,顶替张久一负责考察工作。
在将张久一拖出会场以后,刘长乐很快用电话联系上包文颖求下一步的行动方略,然后他按照包文颖的指示一部分人陪同张久一先行返回粤海的方夏总部,他与另外几个人留在望海,与包飞扬保持联系,并重新修正考察报告,总部派出新的商业代表。
在新的代表抵达以前,考察团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事情,望海县也等着方夏陶瓷的人早日抵达,以尽快敲定投资协议。
第二天,由靖城市市委副书记范晋陆、常务副市长王景书带队,包括市纪委副书记杜东泽在内的市委调查组一行抵达望海。望海县县委书记周知凯、县长杨承东和县四套班子主要成员赶到县境迎接。
“知凯同志、承东同志,通知上不是说了让你们不要过来迎接,你们怎么还是这样劳师动众?”下车以后,看到站在路边黑压压的一群人,范晋陆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好,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上面有领导下来考察,下面的干部都要赶到县界附近迎接,好像不这么做就不能够显示对领导的欢迎一样。
周知凯满脸笑容,伸出双手,腰杆微微弯曲:“老书记,您可是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县里的同志们都很想你啊!”
周知凯并没有做过范晋陆直接下属,范晋陆本人也不是望海县人,不过他在望海县担任过县长、县委书记,周知凯这句话不仅巧妙地回答了范晋陆的质问,也一下子拉近了和范晋陆之间的关系他发作不得。
更何况范晋陆也不是真的要追究周知凯等人的责任,现在到县界迎接已经成为一种潜规则,省里的领导来了,他范晋陆同样要和市委的常委们一起去市界,去了的话,领导不一定高兴,还可能会当面训斥,却不会有什么真的处罚。但是不去的话,却可能让领导在心里忌恨,那后果会非常严重。
“我也很想大家。”果然,范晋陆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轻轻点了点头,又向旁边的县长杨承东伸出手掌:“承东县长,你好。”
范晋陆带头,大家分别和望海县的班子成员握手问候。范晋陆很快走到包飞扬面前,他虽然没有从来没有见过包飞扬本人,但是特地了解了一下他的资料,根据他在班子里的排名和所站的位置,很容易就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