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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并不心疼,只要能够清理治下,花费再多香火念力也可。
见他停止动作,屠义方快步入内,远远地问道:“土地爷,事情成了?”
“嗯,完成了。”常晋起身回答。
此间了事,山上寒风大起,常晋执剑前行,屠义方紧随其后,好不快哉。
待下得山来,常晋才开口询问:“屠义方,你可愿与我以兄弟相称?”
所谓“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很多时候交朋友靠一面之缘。常晋只和屠义方共同厮杀一场,却觉得这人属于好爽之辈,很合自己的秉性,所以愿意结为兄弟。
“有何不可,我也觉得土地爷合屠某的脾气。”屠义方哈哈一笑。刚才并肩战斗,他也生出别样心思,只是顾及到身份差异,所以没有说出口。如今常晋主动提出,他自然没有二话。
“如此,年长者为兄,我就称你为屠兄了。”
“那屠某就叫你一声贤弟好了”屠义方言毕,又有些感慨道:“可惜此时无酒,否则定与贤弟共醉一场。”
这个时间已经半夜时分,镇上酒馆早关门闭户,除了去县城内,其他地方还真找不到酒喝。
“这个不难,屠兄跟我前来,定让你今晚喝上酒。”
常晋在前面带路,两个神灵一路朝渎水奔去。远远地就岸边飘着数盏灯火。那灯火在寒风中不断飘摇,却是一处趁夜打鱼的渔船所在。
冬日寒夜,渔夫下水打鱼,一般都会带酒取暖。只是不知道前面那渔夫是否愿意割舍杯中之物。
来到近处,常晋大声喊道:“船家睡了吗?”
今日在此处打鱼的却是许家湾的许老头,他刚收了渔网,煮出两尾新捉的鲤鱼当夜宵,听到岸边有人呼喊,立刻走上船头,提着灯笼照去。
见到常晋二人,他心中也没有多疑,只当是夜晚行路迷失方向的旅人。许老头也是个热心肠,当即开口道:“你们可是要找地方投宿,这里离镇子还有十几里路,夜晚行走容易迷途,如果不嫌弃的话,来我这穿上住一宿,等天明再赶路也不迟。”
“谢过船家了,不知船上可有美酒,我们兄弟爱好杯中之物,想买些喝。”常晋又回了句。
“美酒没有,倒是自家酿的有一坛,我也好酒。你们上来吧,咱们一同喝上两杯,船内还有下酒菜。”许老头热情的邀请,然后摇橹靠岸。
等船停稳,他刚要放下桥板,常晋却纵身一跃落在船头。屠义方紧随其后,两人上船,船身不曾有半点摇晃。
许老头禁不住赞道:“两位好身手”
然后又带他们进入船舱,拿出几个粗瓷大碗,每人倒了半碗酒。
喝着美酒,品尝着鲜嫩的鱼块,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屠义方性急,率先抱起大碗,咕嘟嘟灌了一口酒水下肚,随即称赞道:“烧刀子,又烈又冲,的确是好酒!”
许老头闻言微笑莞尔:“朋友果然是识货之人。”
常晋喝罢,也是赞不绝口。
三个人你来我往,大口斗酒,偶尔间谈论起大燕王朝那些趣闻轶事,不时惹来大笑一场。常晋原本想给对方一些银子买酒,只是言谈中发现此人慷慨好客,也不好意思拿些黄白之物污染这份情谊。
过不大会,一坛酒水即将告罄。许老头从船舱中站起道:“两位,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睡觉,后半夜正是上鱼的时候,我该忙乎了。”
说完,他提起渔网立在船头,瞄准河面泼洒过去。只见那渔网撒的又大又圆,可惜拽出水面后,却只见零星小鱼数条。
许老头不甘心,又在附近撒了一网,结果依旧如此。
连撒七八网,次次落空。这老头才郁闷的叫道:“往常一网总能捉个三五斤鱼,今天晚上真是邪门也,一条大鱼也没有。”
常晋和屠义方哈哈大笑,互相对视一眼道:“你来还是我来,”
“贤弟来吧,我行杀伐道,对于神道法术不太精通。”
“也好”常晋将最后半碗美酒灌入腹内,踏步来到船头。
“这位公子,你还是赶紧回船舱吧。我这酒好喝,但是后劲儿大,被风一吹容易醉,万一失脚跌入河中却是不妙。”许老头见他出来,急忙劝阻。
“船家放心,我没喝醉。这鱼都在下游,请看我为你驱之。”言毕,伸手一指,一片白光坠入水中,却是用敕符召唤了一只鬼物前来。
过了片刻,常晋指着黑漆漆的河水道:“鱼儿已至,船家可下网捕捞了。”
许老头只当他说的是醉话,哪知扭头看去,真的发现河面哗啦啦翻腾,无数鱼儿逆流而上,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足有数千条。
他心中大喜,急忙撒开渔网捕捞。一网下去,收网时差点坠入河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渔网拉上来,却见四五条大鲤鱼滚入船舱,每条都有两三尺长,十余斤重。
许老头连捕两网,随即便停下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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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有趣的渔夫()
“怎么不捉,船家是不是累了,我可以代劳?”见此情景,旁边屠义方疑惑的问。
“不了,这些鱼已经够明日贩卖,我不能太贪心。”许老头摇摇头道,“谢谢你们!”
常晋摇摇头道:“船家赠予我们美酒,无以为报,做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他口中回答,心底却赞叹不已,如果这许老头刚才贪心,将驱赶来的鱼群一网打尽,常晋恐怕只会帮对方一次。如今,却有了深交的心思。
做人最怕不知足,知足常乐。
渔夫又道:“我现在也看出来,两位都不是凡人。敢问两位朋友姓名,能赐告否?”
“在下姓常,名晋,叫我阿晋吧。这位是我大哥,屠义方!时候不早,打扰船家了,我们就此离开”
说完这句话,两人拱手作揖,告辞而别,眨眼即在水面消失。
许老头瞪大眼睛,仍然感觉刚才的一切像是做梦。
随后几日,常晋白天闲逛,领略通衢县辖内各镇的风景,晚上则和屠义方一同清除邪祟之气,还治下安宁。
短短四五天时间,他们已经将治下各镇跑完。这一日白天,常晋独自行在归途中,忽然感觉土地庙中有异,他心神催动,庙内的景象立马出现在面前:却见一个满头白发穿着破烂的老者跪在地上上香。
听他哭诉,似乎自己有个儿子是秀才,娶有妻子马氏,这马氏性格凶悍,儿子稍有不顺从,就会对之拳打脚踢。而且马氏对老者也不够孝顺,平时将他当奴仆看待,连饭都不给吃饱。有时候儿子看不过去,偷偷拿些食物接济,从来不敢让马氏知道。
自己儿子如今已有四十多岁,却仍无子嗣,于是纳邻村赵氏为妾。赵氏同样畏惧马氏威严,在家也过的战战兢兢。
这蒲老汉上香祈求,希望土地爷能让自己儿媳妇的脾气改改。
常晋听罢这祈求苦笑不已,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麻烦自己。
他刚要忽略过去,突然心中一动:姓蒲,儿子四十多岁,是秀才,娶有妻子马氏。这不是自己的同窗蒲玉裁吗?据他所知,通衢县姓蒲的秀才只有他一人。
回想起以前的种种,蒲玉裁脸上经常有抓痕,问之则说树枝刮伤,如今看来,却是家中有恶妇。只是蒲玉裁是读书人,爱好面子,所以不足为外人道也。
看来这件事情自己还是要管一管,正好要回城,何不去蒲玉裁家一趟。
常晋行到镇外没人处,大踏步狂奔起来,三十多里路不到半个时辰走完。他还是第一次登门拜访蒲玉裁家,因此并不知道具体住处。
在街口,常晋拦住了一个卖猪仔的大叔询问。没曾想蒲玉裁在这街上相当出名,一说蒲秀才,对方立刻指着街尾处道:“从那里往右拐,第一户便是蒲秀才家。”
来到门口,常晋才发现先前在土地庙中祈祷的蒲老头已经回到家中,此刻正靠在门口边晒太阳,边在破袄里捉虱子。
看他家高门大户,也算殷实人家,没曾想却如此对待老人,常晋在心中微微叹息,面上故作不知:“我是剑臣兄的同窗,多日不见,冒昧来府上拜访,还望老丈代为通报。”
“好,好,书生稍等。”蒲老头披上破袄,急匆匆进入家中。
片刻就见蒲玉裁出现在家门口,满脸笑容迎上来:“原来是允升呀,什么风把你吹来。刚才听到禀报,我还在想谁呢。”
“打扰了,蒲兄多日未去书院,允升甚是想念,所以就不告而来了。”
两人寒暄几句,蒲玉裁将常晋迎到厅内,然后让一瘦仆上茶。
常晋品了几口茶,忽然开口问道:“以前听你提起,伯父还健在,不知老人家现在何处,我想拜见他。”
“这……”和常晋猜想的一样,蒲玉裁闻言推辞起来,“家父前些日子偶感风寒,如今卧病在床,却不适合见客。”
见他面露难色,常晋只好点点头,不再坚持。
两人相对而坐,言谈甚欢,不知不觉已经到中午。
蒲玉裁早吩咐那瘦仆中午留客人在家吃饭,哪知道催了几次上菜,却迟迟不见回应。
无奈之下,他面带愧意起身道:“家中夫人做菜太慢,还望允升见谅,我再催催。”
过了一炷香时间,瘦仆才端着托盘重新返回。他一言不发将壶劣酒放在饭桌上,接着又端出碟咸菜,两碗糙米饭。
随即瘦仆收回托盘,黑着脸道:“老爷,饭菜已齐,请你慢用。”
常晋神色如常的端起大碗,刚品尝了一口米饭,只听到嘴里咔嚓咔嚓作响,差点没被里边的石头将牙齿弄掉。
蒲玉裁尝了一口,同样难以下咽。他只是神色尴尬的赔笑:“家境贫寒,饮食有些寒酸,怠慢之处,还望允升见谅。”
常晋只能摇头笑道:“无妨,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