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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仿佛山岳崩塌,大河滚滚,空间内无数气息沸腾。
紧跟着就看到吴海跌出十余丈远,头上明珠法冠破碎,披头散发,衣服满污秽,无比狼狈。再看头顶显化的神庙,在那一剑之威中被削去三成气运,勉强可以维持形态。
没等对方起身喊出第二句,常晋宝剑已经再次落下。
神庙宛如纸糊的一般,砰然消失,剑芒照直刺来,将河伯的躯体洞穿。香火念力终于无法再庇护对方,庞大的尸体显出原形,嗤嗤燃烧起来。
一道虚影从躯体中钻出,头顶敕符,急速射向远处。
对于神灵来说,身体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有神魂和敕符存在,以吴海的境界,照样可以占据神位,再炼化一具躯体出来。
他这算盘打得挺好,可惜常晋却没有放虎归山的想法。
剑芒再起,就见那道虚影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又朝前奔出两丈有余,彻底化为烟尘消失。
一枚敕符从半空落下,正是渎水汝宁府段的河伯敕符。常晋伸手一招,抓在手心,立刻有种充盈的感觉传来。随机他大手挥动,又有七枚符咒玉符被收取,这却是河伯布阵的符咒。
做完这一切,常晋身形一闪,提着硕大的乌黑鱼头,再次出现在河神庙外。
“允升,你没事吧?”梁宗宪急声问道。
“大人,河伯作恶,妄图对抗人道大义,已经被我斩杀。”常晋手持宝剑,高举鱼头朗声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暗含法意,河堤上的百姓,包括水中的生灵,都听得清楚。
“好……”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好,顿时岸上百姓叫好声一片。
“河伯死了,是他杀了河伯!!”水浪之上,那些水兵口中惊恐的叫了起来。
没有河伯敕符加持,就见那滚滚的浪涛根本无法再维持下去,很快开始消退。这些水兵见势不妙,纷纷掉头,钻入水浪之中。
和先前一样,常晋仍然是只诛杀化形的水妖,其余放过不提。
待他返回岸上,梁宗宪才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允升今日为民除害,可算为我沙洋县立笪大功。稍后重重有赏。现在,还请允升看看本官如何还沙洋县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说完,他冲着左右军士道:“来人呀,把操办河神娶妻的张老财诸人拉上来!”
“是”得了命令,那些军士如同饿虎一般,两两架住一人,直接抬到县令跟前。
只见梁宗宪站在面前,对着周围的百姓朗声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本官为沙洋县县令,自当替治下百姓做主。吾上任之初,就曾出城暗访,听各位怨恨河神娶妻一事,河神无道,乡老胥吏为虎作伥,鱼肉乡里,惹得整个沙洋县乌烟瘴气,民不聊生。
本官深感痛心,早已在心中下定决心。誓将斩杀河神,清理为虎作伥之人。如今河神已经伏诛,只余下这些贪赃枉法之辈,诸位有什么冤情,可上前陈述,今日本县就在此地审案,,还沙洋县一片青天。”
话喊出口,常晋清晰看到,周围百姓心神随之而动,丝丝白气朝着梁宗宪头顶飘去,使得他头顶的气运再高涨了几分。
这情况,和刚才的河伯形成鲜明的对比。其实老百信心中都有一杆秤,谁对自己好,他们心里明白。
以真心换真心,即使不用出言哀求,也会有香火念力奉上。人道如此,神道也是亦然。
常晋心中顿时又多了几分明悟。
不过片刻,梁宗宪的话语经过口口相传,远处河堤上的百姓也都已经知晓。
只是场上静悄悄的,张老财诸辈跪在地上,却无人敢上前指正。
压在心头的河神去除了,但这些胥吏仍然是他们心头的阴影,一时半会儿并不会消失,毕竟这些乡老胥吏势力极大,不是寻常百姓惹得起的。是以,并没有哪个愿意当出头鸟,只是互相望着。
“县令老爷,河神猖狂无道,小的们搜集钱财,也是为了平息河神的愤怒,并无过错呀”见此情景,张老财有些得意的开口。
“是呀,大人,我们也是受河神胁迫的,我们冤枉呀……”
由张老财带头,剩余人一个劲儿开始叫苦叫冤。
“大人,草民有冤情”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第三百六十二章 庙前审案(2)()
出口喊冤者,正是先前拦在梁宗宪马前的农妇刘二女。
只见她挤出人群,扑通一下跪在梁宗宪面前,大声呼道:“还请大人为草民做主,张老财贪图我女儿的美貌,想要强娶我家女儿为妾,因我们不同意,他就找人将我丈夫两腿打断,现在还躺在床上……然后又把我女儿捉过来送死,今日要不是大人,我女儿早被投河淹死了。”
河神每次娶妻,都有水妖相迎,接入水浪之中缓缓沉没。
两岸百姓并不知晓水府的真实情景,只当新娘入河就被淹死,是以刘二女才会这样讲。
话说到一半,她才猛然想起自家女儿,跟着又磕头不已:“大人,还望大人让他们放过我家女儿。”
“新娘现在何处?”梁宗宪此刻也想起新娘一事。今日来河神庙前,只为斩杀邪神,至于新娘倒是其次。
到现在为止,众人还没有见过新娘的模样。
“在……庙里面捆着。”这时,有百姓小声道。因害怕新娘子在河神娶妻前逃走,每次庙祝都会让人都用绳索将对方捆住,直到迎亲时才解开的。
“速速把新娘抬出来”梁宗宪急忙命令左右军士。随即他又将老妇搀起道:“老人家,还请起身,站在旁边看本官为你申冤。”
片刻,几名军士从庙内抬出一顶花轿,有位身穿喜服的年轻女子跌在其中。这女子不过十六七岁,手脚四肢都被捆住,口中塞着白布,呜呜作响,满脸泪痕,眼睛中充满惊恐,剧烈的挣扎着。
她刚才一直待在河神庙内,根本不清楚外边发生了什么。只当河神娶妻已经开始,自己就要被投入河中。
“女儿,我那苦命的女儿……你没事吧?”老妇见到女儿,再也忍不住,急冲入轿前,手忙脚乱把绳子解开。
“娘”年轻女子拿出口中的白布,抱着母亲痛哭起来,声音凄厉无比。
一时间,场中百姓有很多也悄然落泪。
“张老财,你等因一己私利,使?别人家破人亡,难道一点内疚都没有吗?”梁宗宪盯着场内下跪的几人问道。
“大人,我们冤枉呀”几人只是不断扣头,死不认账。
“女儿,那作恶的河神已经被杀死,你不用再当新娘了。快谢谢这几位恩公,是他们救了你。”这会儿功夫,刘二女简单把事情讲述一遍,随即拉着女儿的手跪下,让她给常晋和梁宗宪磕头。
“老人家,无需如此,还是听梁大人审案吧”常晋伸手一挥,阻止住她们下跪的姿势。
刘二女领头出言告状,接下来有冤情的百姓纷纷挤出人群,跪地控诉这些胥吏乡老的不法行径。巧取豪夺良田、强征暴敛、欺男霸女、鱼肉乡里……一件件不法之事被人讲出,听者无不义愤填膺,怒气冲冲,恨不得立刻上前将他们撕个粉碎。
连常晋听完也有些惊讶,这些人借助河神之威,行事无所顾忌,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人证物证俱在,张老财等人随百般抵赖,但结局早已经定下。
这时又有人哭跪在地,让张老财赔自家女儿。听他一讲,才知这家女儿在前些年被选做新娘,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听到此事,梁宗宪又扭头看着常晋,对于神道种种,他也不知。
“老人家别哭了,待我进入水府查看一番。”常晋回答一句,跟着纵身从高台上跃下。
在众人惊呼声中,他已经稳稳落在浪头之上
常晋身穿儒衫,手持宝剑,长袖飘飘,虽然面相不嫌,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及的韵味,不知不觉间,让两岸百姓心中多了几分信任和期待。
他身形微动,眨眼便奔出十余丈远,整个人完全在水面消失。
以他如今对水脉的了解,自然不需要用避水珠之类的法宝,几个呼吸,已经来到水底洞府。河神被杀,此刻水底群龙无首,乱成一团。
见到常晋手持宝剑奔来,这些尚未化形的水妖哪里敢阻拦,口中惊叫不已,四散逃窜。
常晋也不加理会,径直进入水府通道。
原本装修华丽的水府现在异常狼藉,各种装饰散落一地,连带河神宝座也断为两截。宫殿上方还裂出一道二指宽的缝隙,淤泥污水顺着缝隙不断渗下。这般异状,正是河神被杀,水府也受到气息牵引,遭受牵连。
只见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待在一角,瑟瑟发抖。
看常晋提剑进来,为首一名女子惊叫威胁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河神水府,赶紧离开,否则等我家相公回来,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难道你们还不知晓,河神无道,强娶民间女子,已经被我斩杀了吗?”常晋冷声道。
看这些女子的穿着打扮,以及眉目间风姿气韵,显然在水府内生活的不错,已经认可了河神为夫。
“什么,你杀了我们的夫君?”又一女子惊叫出声。
“不可能,夫君法力高强,掌管细沙河水域,怎么可能被你杀死……”
先前水府内地动山摇,她们心中也恐慌不已,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河神被杀了。此刻陡然听到,犹不相信。
“哼,”常晋伸手一挥,一段虚幻的画面展现在几个女子面前,正是河神被杀的情景。
“你杀了我们的夫君,要如何处置我们?”为首那名女子反问道。
见对方虽然有些惊慌,但言语清晰,常晋不由高看几眼。如何处理这些女子,他也没有万全之策。
这些女子本是苦命之人,被强行征娶为新娘,困于冰冷的水府。至于之后的心理变化,无非是天长日久,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