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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的事,是嗣音错了。”她鼓起勇气认错,将心里的话一一道出,“只因为当初臣妾对武宝林说过‘一起留下来’的话,于是才会总觉得不能什么都独享,可直到前些日子才忽然明白,这世上有些东西是真真不能与别人分享的。做人何必那么虚伪,明明心里很痛很酸很舍不得,却要装腔作势地把您推给别人。从前的梁嗣音,真的很蠢很傻,您骂得一点都没有错。”
彦琛扑哧笑出声,瞪着她问:“朕几时骂过你?这世上还有人敢骂梁嗣音?她可是一句顶十句的主儿,谁敢骂她?”
嗣音羞涩难当,伏入彦琛怀里,轻声道:“即便往后随遇而安,臣妾也想守护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抬眸看向彦琛,柔柔说一声:“皇上,对不起。”
“朕从来没怪过你,只是朕身不由己。”彦琛的手指拂过她脸上细嫩的肌肤,“但朕还是要守护你。”
梁嗣音当然不会知道皇帝早早为她做下了什么打算,可眼前这个男人已想得遥远,只是他即便贵为帝王无所不能,却也有不能表达无法表达心意的时候。
“臣妾也想守护您,守护您的家。”嗣音微笑,她不晓得自己能做什么,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别再叫皇帝为自己操心。
彦琛欣然而笑,“当初将淑慎交付给你,如今看着她的模样,朕就知道朕没有看错你。”
第196章 符望阁复宠()
提到那个孩子,嗣音满心的甜腻,正要细数她的好,却又听皇帝道:“曦芳与朕提过晔儿课业的事,她希望将晔儿每日温习的事托付给你,她甚少求朕什么,朕不好驳了她。当然,嗣音你若不愿,朕也不勉强。”
梁嗣音这般听说,知道这件事已容不得她推辞,来不及去想这里头的究竟,先应了。
皇帝大悦,脸上的笑掩饰了真正的心意,谁能知他心里的大石因此落下呢。如此谷雨那一句埋怨是错了的,他们彼此在对方心里的确最重,却从未互相折磨,看似拧巴的两个人,实则是太在乎对方罢了。
“过了母后的祭辰,还有一件大事,到时再与你说。”皇帝说这句话时锁了眉,朝务终究也是他心头放不下的重。
那一日之后,宫里皆知符望阁复宠,皇帝隔三差五便会去坐坐,面圣次数唯一能和梁婕妤比肩的,只有中宫皇后。可怜钟粹宫里三位美人愁煞心肠,李子忻因是贤妃表妹却受如此冷遇,更不敢往堂姐面前去,日子便益发得难过。
这日傍晚泓晔如常来符望阁温习课业,淑慎自然也在边上凑趣,休息时两个孩子却聊起来:“十四叔怎地还没有抵京,皇祖母的祭辰就在眼下了。”
嗣音那里本看着书,如此一听,心里不免多虑:彼时皇帝给晏铝嗣钜昴┓娇苫鼐┦鲋埃缮覆∈潘巡辉谏肀撸训廊缃窦莱揭膊还椋�
两个孩子聊得起劲,听得出来他们并非对彦琛与兄弟间的纠葛一无所知,但却又从心里喜欢那个十四叔。
“泓昭天天念叨十四叔呢。”泓晔对淑慎道,“他一心想学十四叔沙场杀敌的本事,对课本从来没有兴趣。”
淑慎则说:“十四叔是好,可皇叔里并非只有十四叔一人有本事,如今十四叔不在京里,你要他寻别的皇叔不就成了。”。
泓晔道:“可泓昭他只知道十四叔,只记着十四叔曾经是抚远大将军王。”
嗣音闻言不由得陷入沉思,有一个事实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的,便如泓昭的认知,他的父皇如晏晟倨⑹彼胁辉谡飧鍪澜纾錾沙ざ拢劾镬薜械挠⑿郾阒挥忻煜碌氖幕适濉8盖锥运裕蚴强贪謇淠蜒浴宦凼歉鲂曰故悄炅洌疾坏貌蝗谜庑┑ゴ康暮⒆釉敢馊デ捉堑幕适濉�
“呵……”她想着,却又笑了,犹记得当初在钟粹宫里秀女们讨论皇上和三皇子的年龄,可她的心里,泓昀如何?晏秩绾危刻煜略诿挥斜日煞蚋玫哪凶印W匀灰膊荒芊袢希嵬橐恍┤耍级不岜桓卸�
思绪悠悠,不觉谷雨到跟前,谷雨唤了两声,她方抽回神思。
“内务府来人问,武宝林的祭服要不要做。”
嗣音掐指细算,舒宁在太后祭辰那日似乎是能出月子了,但她若不前往,碍着身子,倒不会有人计较,帝后那里自然也有交代。但觉得总该问一问,若她愿意出席,总不能强迫她待在宫里。
“其他娘娘的可都好了?”嗣音问。
。。。
第197章 心冷了半截()
“可不是都好了,正是给您和公主送衣裳来,顺带这么问的。问了敬事房,说是那里算日子觉得武宝林大概还不能出席,又不敢去问,便来问您了。”谷雨道。
嗣音想了想,便问泓晔,“武宝林如今可好些了?”
泓晔不假思索:“听母妃说是好多了,只是我没见过。”
嗣音心想,古昭仪这些日子都没来找过自己,也不曾叫泓晔带什么话,舒宁许是真的好多了,至少昭仪能压得住了。
全因了那一日说了狠话,嗣音一直没勇气去见她,那么巧自己也跟着病了,一拖到了今日,益发连她的消息也没有。谷雨、从德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心病,才有意不传承乾宫的消息来。
“过会子我送殿下回承乾宫吧,顺道看望武宝林。”
谷雨闻言,却在边上低语:“主子真的要去?”
自然要去,选日不如撞日,是结总是要解才好。嗣音便要谷雨为她换了衣衫,特特选了素嫩的藕色,广袖是整片的双层薄纱裁成,透气凉爽,肌肤若隐若现更平添几分妩媚。
来至承乾宫,嗣音先见过古曦芳,曦芳自然谢他帮忙敦促儿子的课业,继而只说舒宁大好了,便由她去西配殿。
果然舒宁是好了,竟已落地下床亲自迎到了门口。从前嗣音私下从不向舒宁行礼,可舒宁如今却这般规矩,难道真的是生分了?
还记得那一日形如枯槁又哭得狼狈的武舒宁,可如今眼前已是惹人怜爱的娇美小妇人。到底是年轻的身体,稍一用心休养,精气神就都回来了。此刻她穿一身茜红色棉纺百花襦裙,头上玲珑的双绾髻,各结一对青蓝蝶饰在两侧,真真如那御花园里飞蝶穿花的俏丽。
见她如此,嗣音本是高兴的,却是那屈膝一礼,叫人的心冷了半截。
“内务府不确定你能不能参加太后的祭辰,问到我那里去,我便想还是来问一问你的好。”嗣音落座后,含笑说,“自然也是来看望你,本该早些来,只是宫里事情太多,而我也病倒了。”
“宫里的事情昭仪娘娘都对臣妾说了。”一句“臣妾”,深深刺痛了嗣音的心,舒宁却似乎不以为然,继续道,“姐姐幸而没来看臣妾,不然更加辛苦得病倒,臣妾心里还要多一分愧疚。”
好在她还能唤自己一声姐姐,可宫里妃嫔之间又何尝不是姐姐妹妹的假亲热?如今舒宁口中的姐姐,还是当初的自己么?
如是,嗣音本想好的一肚子话,不知从哪里说起。因见小满奉茶来,她便夸:“该请皇后娘娘好生赏你,将主子照顾得那么好。”
舒宁却将小满拉到身边,打量着笑道:“可惜她只会照顾人,总不如谷雨。”
这话连谷雨也听出了里头的酸涩,果然武宝林没有变,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正面向自家主子索取什么,转而学会了这指桑骂槐的本事。
嗣音冷了半截的心,算是彻彻底底热不起来了。
“太后是臣妾的恩人,若不是太后,臣妾未必能留在宫里,她的祭辰臣妾定要去的。当初年夫人产后不久也出月子参加大殓,我如今大好了怎能不出席。不然,皇上若知道,会怪臣妾不懂事。”舒宁平和地说着,脸上有淡淡的笑。
第198章 梁家的女孩儿()
“即刻着内务府赶制,自然叫你妥帖出席。”嗣音也淡淡这般回一句,再不知说什么。
倒是舒宁落落大方,云淡风轻说些这几日的趣事,也问嗣音好不好,不多久夜色渐渐深浓,该是嗣音回去的时候了。
两人并肩走到宫门口,嗣音回头说一句:“你回去吧,虽是暑天,夜里风也凉。”
舒宁又一屈膝行礼,算是答应了。
见这光景,嗣音心里的叹是旁人听不见的,随即怅然回身欲离,舒宁却忽然道:“姐姐那日的话于臣妾是醍醐灌顶,如今心境全开豁然开朗,也明白该如何在这深宫里生存下去。臣妾会记得姐姐的话,争我该有的,也请姐姐记着,这是您教臣妾的。”
嗣音浑身打颤,驻足不能前行,但身后的人已转身回去,仿若无事地消失在承乾宫门外。
“主子,您怎么了?”谷雨轻声地唤嗣音,瞧她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阵地不安。天知道她的主子有多坚强,又有多脆弱。
但嗣音不过须臾便凝回神思,深吸一口气后,只道:“没事,回符望阁吧。”上轿的那几步走得极稳,再没有回头。
那一日后,皇帝斋戒三日直至乌太后祭辰,宫内风平浪静,无事。
祭辰圆满而顺利,如人所料,乌太后生前最钟爱的幼子,如今的安南大将军晏站棵挥谐鱿帧V谌私灾实鄹芟铝怂懒钜龀纸吓└皇敲幌氲秸饷粗匾娜兆右膊蝗盟鼐┥弦混南悖唤裥甑弁醯谋∏楣岩狻�
而此不过是其一,众人料到定康郡王不会抵京,却万万没料到才从宗人府出来不久过了几天好日子的老六和老九,又一次被圈入宗人府,而此番入罪的缘由,仅仅因为他们在乌太后祭辰上肆意欢笑、大不敬。
这一日嗣音去坤宁宫回禀祭辰善后的各项事宜,软轿行了半程忽停下,从德立在窗边对主子道:“前头淑太妃的步辇要过来,奴才想还是给太后娘娘让道的好。”
嗣音则道:“落轿,我岂能见了不行礼。”不论如何,梁氏的太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