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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因为你姓高,我就姓高?”
“恭喜你,回答正确,哈哈。你是我捡回来的,当时无忧学园初创不久,事务繁多,人手又不足,把你捡回来可是大大增加了我的负担,我没办法才去找老婆子帮忙,不过这样也逼得我放下姿态,跟她坐下来谈起过往,才消除了误会,不然一辈子也过不了那个坎——这样说起来倒还要感谢你呢。嘿嘿,她这个人哪┅┅”
“我说老高头,我提个意见好不,咱们说话不能这么跑题吧?”
“嘿嘿——老高头这么叫,出去后可万万不行,对,你出去后,这里面一些什么人你都不要讲,包括我的名字,免得麻烦,记着啊!话说我那天好容易说动“无机不动”资动这怪物来我无忧学园帮我布置机关陷阱,回来的路上一高兴,晚上就多喝了一杯,只好在资阳城里找个客舍住上一宿。睡到半夜,忽然听到外头院子里“嘭”的一声响,接着就是“呯呯嘭嘭”的打斗之声。我穿了件衣服起来远远地看热闹,只见一方只有两人,瞧身材是一男一女,另一方却有五人,有男有女,都是黑衣蒙面,也不吭声,也不使用兵刃,打得不亦乐乎。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却看不出他们使用的何门何派的招式,只看得出他们虽有用拳的、用掌的、用指的、用腿的,套路却差之不远,彼此对对方的招式也彼为熟悉,应该是同门中人。斗了大半个时辰,也没分出个高下,忽见人多一方的一个人跳出圈子,取出一样物件,低喝道:“怪不得我了!”便见人少一方的一人一声闷哼,似是受伤不轻,另一人随即拉起她向前一冲,“嘭”地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那手持物件之人身上,跟着一腾身,两人一起冲上屋顶。另外那伙人三人飞身上房追赶,一人背起已然倒地的同伴,跃上院墙,也消失了踪影。
“热闹看完,整个客舍静悄悄的,谁也不敢出来瞧,连客舍的老板、伙计都在装睡。我正准备回房,忽然听到院中一处假山之下,似乎传来微弱短促的呼吸声,仔细一听,原来是个孩童的呼吸。我回到房中等了一晌,不见有人回来,也不知道那两伙人到哪里去接着打呢,还是一个逃一个追跑远了。你知道我是个善良的人嘛,再也忍不住,悄悄起来去查看这小孩,是个两岁左右的男孩,这就是你了。”
“你是说以你的本事,也没看出来他们的武功门路?不大可能吧?”高韧听得很认真,脸上尽是又紧张又严肃的神态,这时忍不住问道。
“确实看不出,倒不是这些招式有多神奇,而是太过普通,江湖上入门功夫,一学就会的。你不是奇怪我总教你些太过普通的招式吗,你天天练的,罗汉拳、形意掌、旋风腿、二指禅,这四样,就是我那天看到他们施展的。以你今天的造诣,要放到当天晚上,恐怕他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你——前提是他们也只用这些招,并且你力气坚持得住。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你把这些练熟吗?我估计他们是一个什么神秘帮派,甚少在江湖上走动,门派里要么就是不注重武功的修炼——比如炼丹的就有好几个门派,神秘得不得了——因此只会一些江湖上粗浅易学的功夫,要么就是门派自己的功夫太过惊世骇俗,一般情形下不可使用。你循着这条线去摸索试试吧?”
高韧的眼睛已经有点发红,声音也变了调,嚷道:“就凭这点线索,我怎么找啊?还有点别的不?当时他们受伤严重不?你觉得不会危及生命吧?”
“别这么激动好不?我看当时的场景,分明不是以死相拚的样子,最后那人拿出的杀器,估计是某种机簧牵动的武器,像什么鸳鸯连环针之类,威力固然极大,然而在使用前却先发出警告,可见是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的。鸳鸯连环针这类器具,江湖上并不多见,这也是一条线索,你自可多加留意。”
“资动师父,资动师父不就是搞机关暗器这一套吗?我可以去问他啊!”
“没用,我早问过了。他们靖港资家只研究机关阵法之类,对机刮暗器不感兴趣。听闻江湖上有一个叫神机门的小门派是做这个的,以后你自己多打听打听吧。”
看到高韧满脸通红地看着自己,眼神似乎是有一些不满、有一些愤慨,老高头挥了挥手,接着说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好不?你虽是父母所生,好歹我也带你长大,这十多年养你教你,你这样干嘛?我知道你意思,怪我没去救你父母是不是?当时我也不是没管,发现你以后,我先找客舍老板出来,吩咐喂你吃的喝的,再赶紧出去找人,折腾了一天,没找到啊!为了你小子,我还在客舍耽误了两天,怕他们回来找你,结果啥都没等着。本想把你丢给客舍养着算了,你小子,再吵再闹,只要我一抱你就老实,甭管我什么时候出现,只要一看见我就眼睛跟着咕喽喽转,你小子是把我萌着了,我才把你带回来养着的呢。害我得差点没赶上时间和资动做正事,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把老婆子请回来带你,也算顺便去了我一块心病┅┅得了得了,不说了,怎么还流出眼泪来了?好了好了,流点泪也好,反正就这么回事,我也就不说了。明天出门之前,去找一下你师兄告个别,顺便告诉他回我这儿来一趟,我要安排他办点事。我得查查是谁派燕一针来的,杀我这个老头子要干什么,这么艰巨危险的任务就不交给你了,你一边找找自己父母还在不在,一边体验江湖的滋味吧┅┅”
第5章 师兄竟然()
高韧不大喜欢他师兄。
师兄的长相很一般,说他长得丑,大家也不会有意见。师兄个子也不高,身体也不壮,放到人群当中,除了丑一点,其他一点都不起眼。
但高韧不是因为这些不喜欢他师兄。其实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毕竟是小孩,相比其他年龄段的人来说,小孩当然更喜欢找小孩玩,尤其最喜欢比自己大上四五岁的孩子。所以高韧一开始是每天粘着他这个师兄到处跑的,希望师兄陪他玩、陪他疯,那时候他是真的喜欢师兄的,虽然他自己还小,不一定记得,但别人都看得到。而小时候的高韧也是很可爱的,长相清秀,机灵活泼,顽皮而不胡闹,无忧学园里大家都喜欢他。
然而师兄竟然不喜欢陪他玩,也不喜欢带他搞学习,干什么都不想带他。
竟然是师兄的名字,师兄姓“竟”,名字就叫“然”。
其实竟然并不是不喜欢高韧,但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年纪小小,看上去就特别冷竣,难得看到他的笑脸。荣枯和尚和顽医曾经打过一个赌,说要是顽医能够逗笑竟然,他就帮顽医试一个月药,试着当一个月神农;如果做不到,顽医就到那上梯陪他睡一个月觉,听他讲经传道。结果是,荣枯让了步,顽医在上梯的大青石上呆了一个月,期间用棉花塞住耳朵。
虽然看上去很冷,竟然却每天都很热,他一天到晚穿一身黑色劲装,而全身几乎天天都是汗水,热汗。汗是练剑练的,竟然每天感兴趣的事就是练剑,对那些小孩子感兴趣的、甚至大人感兴趣的一切事情,除了与剑有关的,他统统没兴趣。与别人不同,他很忙,每天都很忙,忙着练剑。
其实竟然还是挺喜欢高韧的。据说人们看到他脸上也露出过笑容,不多,十多年来一共看到过三四次。这几次微笑,虽然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并不长,据看到的人讲,那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因为竟然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笑了。而这几次笑容,都是在他罕见的偶尔放松下来的时候,看着高韧如同猴子般上跳下窜时悄悄绽放的。然而只要高韧缠上他,他马上就变了脸,来得及的话转身就走,来不及的话竭力解脱,有两次甚至还红了脸、发了脾气。当然,对小孩子乱发脾气也不行,所以大多数时候一旦被缠住,嘴里就狠狠地念叨:“七岁八岁狗都嫌!”附带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与高韧的嬉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久而久之,随着竟然渐渐长大,为了躲高韧对他的“骚扰”,竟然一个人住到了别处,师父没什么事的话,干脆都不回来了。久而久之,高韧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对这个师兄就不怎么感冒了,不是师父吩咐就没去找过他,见了面也就两三句话,简直形同陌路了。这回要不是师父提醒,出谷之前都差点忘了这个师兄了。
~
天还没亮好,高韧就起床了。想起今天就要出谷,想起自己那脑海中毫无印象的父母,一夜又是兴奋、又是伤感,半梦半醒地在床上翻滚,还不如早点起来。师兄好找,这会肯定在练剑了,练剑的地方也好找,这段时间都在祖塔旁边的“飞流”。
所谓“飞流”,这名字是竟然自己起的,他用剑尖在石头上刻上了这两个字。所谓“飞流”者,就是山顶上流下来的一段溪流,在此处形成一个小具规模的瀑布,瀑布落到山涧的一片石地,浪花反弹激射,周围的树木纷纷点头摇曳,是一个令人流连忘返的美景之地。
此刻正是朝阳初升之际,在白色古塔之旁,在高山飞流之下,一玄衣少年纵横挥剑,那塔、那水、那人、那剑,动的静的,都隐隐抹上了一抹金色,灵动中透出一丝神圣。高韧远远看到这番场景,不禁呆住了。
也不施展轻功,高韧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到跟前,师兄练剑正酣,对他恍若未见,他也就不吭声,专心欣赏这美景前的师兄舞剑。
那飞流而下的溪水,轰然冲荡到山腰这片涧石之上,便破碎四散弹射而起,大大小小的水珠飞跃起数尺之高,再不服气地弧落于地,之后服服贴贴顺着山涧继续往山下流去。只见竟然手中长剑或如金钟一动不动,或如迅雷急刺而出,每刺出一剑,便正正击穿一颗弹起的水珠,稳稳地劈成两半,而后剑势如灵蛇之舌倏忽而回,绝不会碰到另一颗水珠,更不会碰到周围的草木、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