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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小声些,留神不要让他听见,这家伙小气得很……我看他也是死撑,今天是炼器堂年中大考,要不来参加,那得扣一门大分,何年何月才能升级下山呢。”
“哼,想下山还不简单么,瞧他肿成那样,说不准明天就连脸都不能看了,还不得卷包袱走人么。咱灵音派怎能容养这么一头猪!”
“对了,他还是个断袖,门派怎能容忍这么个害群之马!”
“嘘嘘,小声些,画长老来了!”
前来主持考核的画残阳长老一袭青衫潇洒而至,他向来性情温和,来了便先循例宣读了一遍考场规则,念到一半时目光突然被坐在一角的玉枫吸住。
停了半晌,愣是忘了念到哪里,只得袍袖一挥,宣布考核开始。
每场测试的题目都是由考官临场抽取的,画残阳抽到的题目是:需要在十二时辰内,炼出一件符合“雨霖铃”这名字的法器,攻击和防御均可,需要带有战斗属性。
此场考核很是重要,在场所有参与考核的弟子火力全开,捣弄着桌上的材料,操控着门派提供的十炼鼎炉,聚精会神的开始炼器,其中不乏已踏入炼器学徒门槛的水平。
但若论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手势娴熟的如真,要数在角落里的玉枫。
只见他脸色青白得可怕,表情更是僵硬得如同死人,但拖着那肥肿不分的身体,进度并不比旁人差,那十根粗如胡萝卜的手指竟灵活无比的捏出了一个带雨铃铛的雏形。
骤眼看来,无论形状还是花纹,都很过得去。
画长老自宣布开始后,眼神一直没离开过那胖小子。
拜门派高度的审美观所赐,他觉得这家伙极度不顺眼,心情一直在驱赶与不驱赶之间纠结。
但见他虽然身材有碍观瞻,但一张脸还是能看的,加上这炼器的功夫也不错,让他一直想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故此一直忍耐下来。
勾起他好奇的还有这小子似乎得了什么大病,除了身材走样,精神气也极差。
人家看的是脸色,画长老观的是人内里的精神气。
依他看来,这小子神气极其败坏,此刻应该躺床上少思少虑,作躺尸状养病才是。
此刻拖着病体进行这么高强度的劳作,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头倒了下去。此刻把他赶回去是做好人,而不是坏人。
玉枫的出现,几乎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如真如掌门所料,第一个完成作品——一个紫色的防御法宝“雨霖铃”。
整只铃铛小巧玲珑,只有龙眼大小,表面布满丝丝细纹,如同雨丝飘落,只要摇动就会发出清脆的铃声。
受到攻击时,这只铃铛就会一边脆响,一边散发出声波,阻挡对方的攻击。
画残阳对这件作业爱不释手,立刻就给出了甲等的评语,如无意外,就是魁首。
之后又有不少弟子陆续交作业,但大家不约而同都没有离开,而是好奇的等待着玉枫的完成。
这好奇支撑着众人一直看到玉枫考核完场。
玉枫的速度越来越慢,到了最后是全场最后一个。
考完的玉枫脸色跟死人已没什么两样,偏偏就是没有倒下去,还给他完成了雨霖铃。
画长老也不好说什么,收了他的作品,便挥袖提示散场。眼角余光见到那胖小子重重坐下,似乎浑身力气都散尽了,他心中有所触动。
有心想说几句勉励的话,但碍于身份,和对方那一身,他见到就想吐的肥肉,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走了。
画长老走了好久,玉枫还没缓过一口气来。
有两个跟他交好的师弟见他不对劲,想去搀他,却被他奋力挥手拒绝了。
他是没有了力气,那手挥到一半便落了下来,但那粗胖如棒槌的手臂看着甚是吓人。
第32章 32。黄雀在后()
考场的人都走了,玉枫忍不住,咻咻的喘了两口气,这两口气喘得又急又细,跟平常死胖子扯风箱般的喘气截然不同,反倒像重伤垂死的小动物一般。
玉枫此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抽光了,自己快要死了,快要变成一团烂泥,融到脚底下去。
他又咻咻的喘了两口,还是提不上半分力气,心里嫌弃自己到极点。
不就是动了心么,就差了那么半分火候,竟一下压制不住……
他喘了半天,才积蓄了一丝丝力气,颠颤颤站起来,扶着墙,一下下的挨回自己房里去。
他却不知道,有人在后面远远的跟着他。
如真对自己说,我可没那么好心,关心一个曾经想害我的人。我只不过特别好奇,这家伙究竟中了什么毒,怎么短短三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玉枫好不容易挨回房间,他是二等大弟子,自己独居一室。一进卧室,他就把门反锁起来,自己挪到床上不停喘息。
如真看不出什么异样,有点失望,正准备离开,突然见到有名弟子蹑手蹑脚的到了玉枫窗前。
这个人是玉枫的朋友吗?
不像!
他的动作太鬼祟了!
那名弟子走到玉枫窗前,刻意压低得意声音,对里面说道:“胖子枫,你死了没啊?”
玉枫心中一凛,瞬间呼吸都摒住了。他听出来了,这是他死对头玉凌的声音。
玉凌见玉枫不作声,心里更是得意,笑嘻嘻的说:“师兄来探访师弟了,我知道你身体不方便,我自己进来就行了。”
玉枫牙齿咬的格格作响,他平时性格是刻薄了些,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但这玉凌也不是个好货。
他仗着自己比玉枫早入门两个月,没少以师兄的身份压迫他,后来玉枫跟青峰交好,青峰是个厚道的好人,玉凌才不敢压迫他,反倒让他抓住几次机会进行反击,彻底把玉凌得罪狠了。
现在青峰不在,他心里清楚,落在这玉凌手里,他是绝难逃过一场羞辱了。
只见门口慢慢的走进了一个人,高瘦的身形,脸上带着诡异的兴奋之色,显得原本清秀的脸有点扭曲。
玉凌扫见坐在床角不能动弹的玉枫,脸上笑意更浓,嘴里的语气却更是轻柔。
“呀,玉枫师弟,你这是怎么了?平时见你的伶俐劲儿呢,都跑哪儿去了?你不说话,我还以为是头猪在这里呢。嗯,你是得了什么怪病么?来,让师兄帮你看看……”
玉枫心底一片冰凉,知道落在这厮手里绝没幸理。
他这两天心血交煎,道心大损,早就维持不了平和的心境,不然也不至控制不住身形。
此刻他心情极度容易激动,在绝境中更逢仇敌,生生被逼出了玉石俱焚的愤绝之气。
手心中暗暗捏了一道五行天雷符,要等玉凌近前下手,便引爆雷符,跟他同归于尽。
偏偏玉凌毫无所知,严重相信眼中所见的死对头得了绝症,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他被自己心中兴起的暴虐之气鼓动着,兴奋无比的步步踏入死地。
也亏得他非要控制住步伐节奏,要给死对头造成最大的心理压力,慢慢接近,要是一步而近,瞬间两人便成飞灰。
他离玉枫还有两步距离,一触即发之际,外头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我找玉枫,在吗?”
房中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玉凌色变是因为心中即将要干的坏事,恐被来人识破。同时他听出来了,这人就是今天炼器考核的魁首,刚被掌门收为弟子的如真。
据说此人是掌门的私生子,他是绝对动他不得的。
玉枫色变却是因为,此时此刻,他宁愿面对十个玉凌,也不愿意见到她……
玉凌虽怕,但他生性狡诈,心想我只要未做便没有证据,当下便返身退出。
他朝外头的如真一笑,唱了个喏,“如真师弟,我是……”正要好一番解释。
如真对这个趁火打劫的小人很是看不上,只说:“我找玉枫有事,请这位师兄行个方便。”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驱赶了。
玉凌一咬后槽牙,强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先回去了。”
拱一拱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玉枫捏紧了手里的雷符,玉凌来相逼,他可引爆雷符跟他同归于尽,若是那个人来相逼,他……
他的手指像被雷符咬了一口似的,赶紧把它扔得远远的。
那人却没进屋,站在外头,似是等闲人走远。
等了半天,却听那人迟疑着问道:“那天在洗灵泉,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是为此而来,而不是因为他之前绑架她的兴师问罪。
也不是为了现在他的性命攸关。
当晚发生的事情,虽然荒唐,但荒唐不过她现在这么一句。
她竟然什么都忘记了!
玉枫突然觉得血气上涌,喉咙一腥,便想呕出一口热流,但他性情奇倔,生生牙关将那口血又给咽下去了。
反倒一梗脖子,冷笑道:“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不自己进来问我!”
上一刻,他还纠结自己这副不像话的样子,哪怕是引雷自爆也绝不要让那人看见。下一刻,却非要让那人看见他这般模样,反正不是不在乎么。
即使抱着如此自暴自弃的心情,眼看那人走进来,瞧见他时,脸上不自觉的流露不忍之色。
他还是觉得那目光像针似的,刺得他的心千疮百孔。
他知道自己也就剩一张脸还能见人,却不知道那青白如鬼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强自挤出个笑脸,露出脸颊旁的小酒窝,故作镇定的说:“我累得动不了,你想问些什么,就坐在这慢慢问吧。”
如真见他神气衰竭,连抬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心想你都这样儿了,难道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房内没有椅子,她就在床沿坐了下来。
“我也不是想来问罪,就是想知道那天晚上……”
突然觉得颈侧气机微乱,竟然是玉枫发难,她立刻运起周身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