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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盏茶?十几分钟?有木搞错!人家出去是想咨询一下村里人的生活来源好伐!就不半盏茶,非得……一盏茶,欧了,走!
林水风自从第一次来到村里找人看房子后,由于日后景昭管的太严,基本上就没出来过几次,这次一出来,明显的就感觉路上的一些村民看她的目光怪怪的。
她皱了皱眉头,向那些人看去,就见他们闪躲着她看过去的目光,在交头接耳中三三两两的离去了。
她看见不远处一条小溪旁,有几个村妇在洗衣服,她就想友善的过去问些问题,结果就听到了她们非常不友善的大嗓门的话:
“哎哎哎张姐,你有没有听说过村边那户新搬来的人家的事哦?”
“听说过一点,好像就是男的年龄太大……”
“岂止是太大,可以当她阿爹了好伐!”
“那又怎么样噻,这年头男的年龄大娶小女子多的是嘞,有啥子大惊小怪的,李妹子你不要那么大的嗓门嘛,要是不巧被那小姑娘听到了不好。”
“怕啥子!年龄大倒是没什么,让我奇怪的是他们花钱大手大脚,那小姑娘每顿饭哎哟你都不知道,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和一个男人能吃多少,还不是成天的往外倒!喏,上次花大价钱把我家的老母鸡买走了,然后我就悄悄的在他们家后门等,果然就那么倒出来了,哎哟哟一只肥的流油的老母鸡愣是一口都没动耶,还有很多的肉菜,我看动也没动几口,就给全部拿回来了。”
“你……哎呀,做人怎么可以这样啊,吃人家的泔水啊!”
“哈哈,没啥,这也不算什么,主要是我那大小子昨天从镇上回来了,说看到有悬赏通告,贴着一张男人的画像,重金悬赏哦!我儿子说看着画像,和那家的男人有七八分的相似……”
林水风本来是当做笑话听,但听到最后,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看向她们背影的眼睛也变得森冷起来。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啦,别胡思乱想的……话说那男的到底犯了什么罪啊竟然会悬赏的?”
“好像是一个大官,结果拐了自己的干女儿跑了,哎哟哟,太龌龊,是**哦!张姐哦,我就正在想,要不要就是说举报了他们,然后拿着赏金走呢?赏金够我们一大家子人活几辈子了喽,你说说……”
“钱呢是够花几辈子,不过得看那人有没有那几辈子的命,”林水风万万没想到朝廷的通缉令竟然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也能下达,不由得又惊又气又怕,更是对那个呱噪的妇人忍无可忍,于是说着话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在两人尴尬着站起来的时候,她笑了下,弯下腰,捡起一根两人系衣服的麻绳,继续说道:
“借用一下啊,没事,你们可以继续说。”
两人面面相觑,哪里还敢说,就看着林水风将手中的麻绳一头甩向溪水里,也不知道怎么弄得,在扯出来的一瞬间,两人惊恐的发现软绵绵的麻绳,竟然将一个活蹦乱跳的鱼一击而中,而且绳子还贯穿了鱼的腹部,她那么一扯一绕,鱼就像老早就被麻绳穿好似得,被她拎在手中不停的弹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收获不错嘛,那个,麻绳还要不?”林水风甩了甩手中的鱼,挑衅的看了眼两人。
“不不,呃,不要……走走走!”
她看着两人跌跌撞撞的离去,连洗了一半的衣服也没拿,有些颓败的耷拉了拎着鱼的手——对于这种长舌妇,估计这种手段只能镇住她两天,女人要是一犯起混来,尤其是这种人大嘴巴,那时可能还真是宁把话给宣传的所有人都知道让她给杀死,也不肯藏在心里给憋死……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心灰意冷的回过身想往回走——本来兴冲冲的想出来打听一下村里人的生活来源,可没想到会发现这么多的流言蜚语,唯一的收获恐怕就是那张悬赏通告了……看来她和景昭,又得马上过上逃亡的生活了。
她慢慢往回走的时候,余光看到一个人一直都站在道旁,一动也不动,女人是感觉是敏锐的,饶是她现在再怎么心情低落,但也能清楚的察觉到那人一直紧紧盯着她的目光。
她纳闷的看了过去,待看清那人的长相后,手里拎着的鱼也落在了地上。
那人竟是景明——他看起来消瘦了不少,青衣长衫,面上再没有孩提时的倔强和固执,现在这么一眼看去,竟然透露出不属于他此时年龄的淡淡沧桑……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和景昭也只不过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之久,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他们就被那边的人给发现了。
“风儿!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家!”不远处传来景昭急切的呼喊声,她刚扭过头,就被疾步过来的景昭一把揽住肩头:
“干嘛呢出去这么久……咦,这地上怎么还有一条活鱼?你去买鱼了?你看看你,下回不要这样,你要吃鱼你告诉我,我去给你买!”
林水风看到景明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已经慢慢的靠近,而景昭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鱼的事情——啊喂啊大叔,你都能看到地上的鱼了,就不能看到你身旁的人吗?还是熟人!是你大儿子好不好!啊喂啊!
在她的腹诽和用眼神拼命示意中,景昭终于发现除了自己的爱妻和地上的鱼,旁边还有一个活着的生物,一扭头看去,一张俊脸顿时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第92章 奈何我生君已老(十四)()
林水风在两人默默地对视良久的尴尬气氛中,再也hold不住了,咳了两声:“那个,咱们回去说话吧。”
一句话说完,便不由分说的拽着两人往他们居住的宅院走去,景明第一脚迈入了院子里,便又开始站在原地默默的凝视。
“风儿,饭菜都快凉了,你先去吃饭。”景昭冲她略微惨淡的笑了下,她也能看出他是想将她支开有话和景明说,她点了点头,便走进堂屋,一进去她就隐在门后,凭着自己敏锐的听觉,偷偷的倾听着院中两人的对话。
景昭看了眼进屋的林水风,就一把拽住景明的说,尽量离堂屋远些,两人站在院中的一角,景昭面色有些沉重: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我今日在你的悬赏通报处,听到几个人说他们的村子里有个人长得和画像上的人很像,所以我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寻到了父亲你们。”
景明自从知道景昭与林水风的事后,再和自己的父亲说话,再也不敢像以前他欠了自己很多的那种骄纵狂傲的语气,纵然那时嘴里说再多讨厌景昭的话,但是在内心深处还是觉得父亲是永远属于自己的,无论自己闹多大的脾气……现在他才恍然察觉,此刻眼前的父亲是多么的陌生,陌生到让他恐慌,让他害怕,让他……难过。
“……陛下是怎么想的?”景昭的话一直很简单,但却句句正中要点。
“父亲,您不知道,北离王已正式向陛下发出备战的通牒,再过不久,北离大军就会兵临城下了。”景明暂时把自己的复杂的情绪收起,正色的与景昭说道。
林水风听到此处,双手猛地死死攥住了门把手——她这么多天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只是她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景昭闻言,并没有说什么。
“怎么,父亲,北离王亲自率兵攻打我大魏,你……竟然早就知情?”景明看了眼他似了然的神情,不由的感到诧异。
景昭仍然不语——若说以前他从军打仗是为了保家为民,可他现在……只想好好的守在她的身边呀,他已年纪不轻,他怕上天不给他太多的时间与心爱的人相守,他也只不过是个贪恋爱情的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而已。
“只是父亲,你们住在这里,”景明再度环顾四周:“父亲,你其实还是想公主仍旧是以前的公主,享受着属于她的荣华富贵,而你是以尊贵的镇南侯的身份来爱她,这样才能使你心中那段横跨在你和公主间逾越不去的年龄悬殊的桥梁压力得以纾解吧,看她因为你过这样的生活,你不心痛吗?”
“……你想说什么?”
景昭面对着自己父亲简明冷漠的话,心中一阵难过,咬了咬唇,继续说:“但观我大魏,足以有实力与北离王一战的人,非父亲莫属,陛下的意思是,如果父亲可以回来将北离王击败,陛下会恢复您镇南王侯的身份,还许诺给您和公主一场盛大的婚礼——这也就是在您得罪整个皇室时,陛下还留着我不将我治罪的原因,父亲,我觉得您还是比较介意你们两人有实无名的婚姻吧?你觉得欠了公主很多不是吗?”
“陛下真的这样允诺?”景昭听罢,狭长的凤眸登时亮了起来。
“是的。”景明点点头:“这确实是陛下亲口和我说的。”
“你……没有骗我?”景昭想了想,狐疑的开口。
景明的脸颊顿时变的苍白,却还是点了点头,在这一瞬间他才敢面对那个他一直不敢面对的现实——他真的永远失去了父亲,毫无疑问的。
林水风却是听不下去了,直接冲院子里两人喊道:“你们都不过来吃饭吗?我就不相信景明是吃了饭后才过来的!”
景昭闻言,刚才还冷漠的面上随即露出了温暖的笑容,让景明看得一愣,随即低下了头。
饭桌上,景昭不停的为林水风夹菜,把景明彻底的晾在了一旁。
林水风见景明捧着个空碗怔怔的发呆,不由得心生怜悯——虽然他自从和自己开始订婚,就一直对自己横眉竖目没几句好话,可他当时为什么敢这么对她,不还是仗着自己有个强大的父亲吗,虽然他那时口中一直对景昭不敬,但却从来都没有不当他是自己的父亲——这回好了,一夜之间,不想要的未婚妻和自己其实一直很仰慕的父亲全部背叛了他,他恐怕这才恍然察觉,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