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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长息到来,冥冥之中的指引,让她提前拿走了自己的木灵佛心,可这次改变的代价,跟着便是本体彻底被毁掉。
她的那躯体,归尘护持了五百年,多次死而无悔,终究是一场灰烬。
诸人等待许久,也没见这树如何,便打着呵欠又回了各自房屋,老方丈看着这死气沉沉的树,双手合十,微合眼帘,“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言罢,也转身回去了。
归尘盘坐树下,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开合,默念着往生咒。
笑书回到了自己如今的身体内,好在命干还在,只她最近与本体联系太紧,此次受伤太重。
她浑身冷汗潺潺,毫无半点血色,哆嗦着苍白的唇,连痛声都叫不出来了。
长息被她逼出来,浮在身前,笑书见此,颤动着僵硬的指尖,“敢问君子,他,他如何了?”
长息看她一眼,“他在那树下为你念往生咒。”
她咧着唇角浅浅一笑,眼神却平淡,哑声道:“他这下该伤心了,护了那么久,终究是没了”
“他身份不是一般,你与他有纠缠,有些事,本君受制规则,无法多言,但你既已做出选择,便该得坚持本心,你们之间,求的本不是结果,而是最初。”
笑书眸光疑惑,长息却已经消失了。
她独自在屋中痛的颤抖,张口也不知对谁说:“我明白的,只是想他好,想他千好万好。”
待到一夜过去,归尘仍然没停,一树一人,便是一副禅意画卷。
天边云彩镶金,自远山尽头,红日显出一丝边儿来,一缕阳光倾泻。
第一抹晨光流泻到禅院中,槐树十分尽职的为他挡住烈烈光芒,却在见到这阳光下一瞬,从头至尾,静无声息,转瞬灰飞烟灭。
它是佛性深重的树,连化灰都是金色耀眼,这禅院里飘飞漫天它的残骸,眷念的落了他一身。破土而出那时候,无声无息,只是与天地争着土壤水分光辉,到死亡了,也是默默的。
忽而风起,这金色飞向苍天大地,在山林落下,来往香客抬头,触到金芒一瞬,那点小小的光辉,便消失殆尽。
笑书强撑着起身,站在木屋前,抬头看着满山星星点点的金芒,这就是她一千四百多年的结果,这满天的金色,就是那生长了一千多年的树最后一点存在证明了吧。
这一日山林中病伤的动物都完好健康起来,树木植物都更加挺拔,今日来了这儿的香客们,有病痛的也都好全了,人们只觉得郁气尽去,开怀难言。
一时间,小皇恩寺的灵验传说再次上升了高度,这儿更加热闹了,来来往往的人拜着神佛。
没人知道那只是一棵功德深重的树死亡最后的馈赠而已,知道的,也没人去说。
归尘在那儿禅定了七日,足足念了七日的往生咒,直到七日后,“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那树消失的地方,树洞里面原本的蒲团和经文杂书都显露出来,一直摆放在那儿,归尘也没去碰。
笑书听闻圣僧病了,心里挂念,但她雷劫将至,又不知该不该去。
在心里牵牵绊绊了一会,她还是挑着担子上山了。
将米面交给僧人,她照常溜进寺中归尘的禅院。
见了那禅院空出来那么大的地方,她也觉得怔然,走近前,那儿还搁着当初的书本蒲团。
俯身捡起,她进了房间搁好。
最近寺里人实在太多,和尚们忙得很,归尘又只是七日不吃不喝病了,喂了饭菜好药,不是什么大毛病,也没人守着。
走到他面前,归尘双眼微合,静静沉睡。忍不住伸手在他削瘦的脸颊上触碰一下,跟着又收回,口中轻叹。
“你说你,若不是我早已了解你,也不再执着,怕是又要起了心思,以为你对我情深呢”
取过一边的茶水,她施法润湿他干燥的嘴唇。
顿了顿,一手轻颤着扶住他的脸,缓缓俯下身来,唇轻轻触碰,一口灵气渡过去。
她不敢多碰,只是稍稍触及,停在那里不动,脸上又是自嘲。
起身,她看着他沉睡的面容,“醒来吧,你的挚友也觉得你很重要,她也希望你好好的。”
“你总说我执念,可你固执的要还我,每一世都如此,又何尝不是执念?”
第九章 笑书()
笑书看了一眼就走了;归尘跟着缓缓睁开眼。
迷迷糊糊的撑了下头,鼻尖嗅到一股清淡香气;如同以往槐树开花的时候那种味道,到了那时节,整个禅院都是雪白的朵儿,充斥着清淡的味道。
小皇恩寺处处都嗅的到它的香气,他默了默;缓缓起身。
一位小沙弥推门而入,见他醒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归尘师兄可算醒来了。”
“言几;这些时日多亏你照顾贫僧了。”他回礼道。
“归尘师兄言重了;此乃言几应做的。”说着将饭食提到桌上摆放。
“师兄请用,将食盒归置在此便是,言几片刻便来收取。”说完就静静退下了。
归尘却没有饥饿之感;他触及腹部;总觉得刚刚吃了什么大补之物,这会儿精神十足。
踏步至窗前;抬眸却是一片宽敞;那处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块石头围台。
阳光一览无余;在院中静静流动,归尘敛眉;“阿弥陀佛。”
看到书架上带回来的书;想是寺中师兄弟帮忙收取的;他叹息着不再看。
转而出门,本想去拜佛,却发现寺中人竟然极多,他只好收了心思,从后门出去,在山中闲逛片刻。
笑书挑着担子走在路上,缓缓停下步伐,转而偏头进了林中。
到了一处颇为宽敞的林间,四周三五棵松柏高高伫立,周围没什么矮木,她静静放下担子。
“出来吧。”淡淡道。
两棵树后一阵鼓动,一僧一道现出身形,僧人眼冒精光,“果然是个功德大妖,极为纯净。”
道人和笑书目光对视,见她眸中带怒,嘻嘻一笑,“僧友,你却不知,这可是一截儿命木精华所化,一身功德浓稠,还是个鬼木,女阴之气浓厚,待到你吸尽了气息,怕是功力立时再上一层!到时候,她这命木之躯,可就是老道的了。”
“是也是也,此物本就是道兄发现的,合该如此安排。”僧人捋动红布。
这两旁若无人探讨一阵,只当她是囊中之物一般。
无他,笑书一眼看来,就是个善妖,善妖法力最是低微,修功德是最弱的一类了。
要说也可笑,这世间,以力修道最强,以身修道次之,这做尽好事修功德之道,却是最弱。
可见天地轮回,万物生长,推崇的还是强者至上,生灵本性自私,理应适者生存。
偏生唯独领会了公正仁善之意的人类做了天下之主,由此见得,虽说顺应自然以力取胜,但是若能借此堪破自然,推己及人,未尝不好。
但最后一种,偏偏从来不是人所推崇。
笑书冷笑一声,她正自想找这人算账呢,他倒是带着人上门了。
“呔!那妖孽,见了我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就听老僧一声怒吼。
欢喜帕瞬间抛出,转眼增至两丈见方,萦绕着粉色雾气,直直向着她罩来。
笑书一手化木,比他还要巨大,一臂横出,无视那帕子,直直将两人一巴掌扇飞出去。
她身形瞬闪,躲过红帕,巨木手臂带着两人狠狠撞在树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僧道面色扭曲一瞬,实在没想到这妖看着娇柔,竟是个用蛮力作战的,他们觉着她法术低微是没错的,可同时她却是巨力。
长蛇脱离,闪电般沿着木臂划动过来,笑书双眸绿光一闪,射出一道灵光,这蛇瞬间弹飞而起,躲过灵光。
僧道也不是吃素的,起掌双双拍来,笑书便被打退。
那只木臂被僧人拨出的大刀斩断一截,道人也划动锋利的剑刃直指向她。
“倒是露出了真面目,不装和尚道士了。”她冷嘲。
“嘿嘿,小娘子此言差矣,佛亦有怒目金刚,老衲这把大刀,也算合理。”
“少玷污佛了!没得恶心。”
她的手臂转瞬长出,再次与两人对上。
笑书山林打斗,时而指挥树木帮个忙,占尽了便宜,将两人伤了几回。
只是这两人到底是对付妖的行家,行头符纸不少,她不怕他们的降妖刀剑,但定身之类的物什却不分人或是妖。
因而一直僵持不下,蛇道见半晌都未曾拿下她,心里也焦急起来。
他一只手臂被笑书打断,还断了两根肋骨,此时疼的厉害。
“你这妖孽不识好歹,可休怪老道不留情面了!”他一语既出,指尖再次凝练出一滴蓝色火星。
笑书一惊,冰冻之感袭便全身,灵魂都开始战栗起来。
道人面色心疼的紧,这可是好物,他就两滴,今儿最后一滴拿出来,可势必得要回本啊。
她急忙后退,老僧却闪身到她身后,笑眯眯的,“小娘子,可休得要跑!”
面色一沉,笑书挥手便打,却倏忽僵住。
火星被蛇道一掌打来,悬浮在她身周三寸之地。
木灵佛心被她藏在体内,缓缓散出金光拒绝这邪物侵身,但这物伤不了她,她也被其震慑难以动弹。
“咦!”蛇道眉头一跳,喜上心头,真是没想到,这木灵佛心竟然在她身上。
嘿嘿,果然该是他的跑不了,蛇道瞧了一眼老僧,计上心头。
老僧招来帕子,举着便笑眯眯的向笑书而去,“道兄快收了你这物,看着怪渗人的。”
蛇道上前,一道定身符贴在笑书身上,收了火,“僧友,你且好好享受一番,老道先去那边候着,你可快着些。”
说着拍拍老僧肩膀,笑嘻嘻的。
老僧点头,拱拱手,“省得,多谢道兄。”
笑书眸色冷凝,并无惧色,见那老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