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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君子之约 4()
还好,走了没多久,遇到了一户牧民,弄了羊奶喂饱了妹妹,萧邃也填饱了自己的肚子,然后拆下腰带上的一颗宝石,换了些肉干,水,和一头正在产奶的母羊,这才继续上路。他现在只想早点把这个小累赘交给那个男人,好赶紧脱身去找母亲。
少年抱着女婴,牵着母羊,走在荒无人烟的大漠、崇山间。女婴饿了,少年便挤出羊奶喂她;困了,便偎在他胸前甜甜入睡;醒了,便伏在他背上玩耍。她天使般的笑容能让他疲劳顿消,她清澈透亮的眼睛能让他忘却人间一切烦恼。
终于,临近浩气峰了,那里是天山派的地盘,那个男人是天山派的掌门人——玉旭武。
临上山前,萧邃忽然心生不舍,女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他温柔地在她美丽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好妹妹,我要去找咱们的娘亲了,也许她现在正在受苦,我们不能抛下她一个人。那个男人虽然抛弃了母亲,可他毕竟是你的亲爹爹,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
重回离别半年之久的冰雪堡,这里依然是冰天雪地。
萧邃虽然衣衫褴褛,全无当年少主的华贵,然而他的狂放不羁的冷傲与倾倒众生魅惑丝毫不减。他目空一切地昂着头,漠然走进沉重的大门。
每个人依然恭恭敬敬尊他一声“少主”,可每个人眼睛后面都掩藏着另一种东西。尤其是他那些兄弟和所谓的父亲的小妾,他们每一个人都幸灾乐祸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冷笑,就是死,也要死的惨烈,绝不让他们看笑话。
他简直不敢相认,那绑在刑柱上的血人是母亲吗?她奄奄一息,身上脸上纵横密布着数不清的鞭痕、刀痕,她裸露在冰雪中的肌肤被冻得青紫,四肢红肿得完全变形,这还是那个仙女一般美丽的母亲吗,她的美曾经让鲜花羞涩,让星月无光
第241章 君子之约 5()
刽子手的小刀还在她身上无情的刻画,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母亲嘶哑的哀鸣。
“五百一十二,五百一十三”不知是谁在报数。
父亲就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冷冷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是血红的愤怒。
他的血液在沸腾,魅惑英俊的脸庞在扭曲,他发出一声怒吼,冲上去,从刽子手手中夺过小刀,迅速在脖子上一抹,刽子手错愕地大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血喷出老高,随后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他仍不解恨,攥着刀子,在死尸上一下又一下扎着,他的脸上身上满是血花,他恨,很父亲的绝情,恨母亲的背叛,恨那个男人的不负责任,恨自己的弱小他没有能力保护母亲,除了在这死尸上发泄,他还能干什么?难道冲上台阶去指责去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萧易水冷眼看着,刽子手早已血肉模糊,他挥挥手:“少主累了,扶他起来。”
几个强壮的黑鹰面人架起萧邃,将他按倒在萧易水脚下,他用尽全力也没能挣扎起来,只好伏在那里喘息着。
萧易水居高临下看着儿子,语气冷漠:“你知错了吗?”
“我没错!”他反驳。
“你错了,作为你母亲的儿子,你应该时时劝导她,开解她,不该眼睁睁看着她走上一条错误的不归路。当她做错事的时候,你不但没有规劝,反而助她逃亡,与她一起错下去,你这是不孝!”
“那又怎样?难道你就全对了吗?这八年里你去过母亲那里几次?唯一的一次还是因为我小姨在。你没有尽到你做丈夫的责任,她不爱你了,她要选择自己的幸福,这难道错了吗!你可以有别的女人,她为什么不能有别的男人?”
萧易水勃然大怒:“悖论!荒诞!这都是谁教你的?是那个贱人吗!收回你刚才的胡言乱语,检讨自己的过失,只要你承认自己错了,跟那个贱人断绝母子关系,你依然是我的儿子,是这里的少主,我冰雪堡的继承人!”
第242章 君子之约 6()
他冷冷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回道:“我没有错,我是母亲的儿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疯了!你们都疯了!把这个逆子吊起来!我要让他亲眼看这贱人的下场!”
一口油锅已经沸腾,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有人用叉子取出来,抛在苗月琳脚下。萧邃听到母亲哀呼一声便昏死过去,仔细看去,竟是个小人的形状,天啊,是母亲生下的另一个婴儿,竟然被父亲活活炸死!
萧易水让人把苗月琳弄醒,亲手舀了一勺热油,来到她面前,问:“说出那个奸夫是谁,看在儿子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死!”
苗月琳笑,笑得分外凄厉:“我不会告诉你的!”
萧易水抬头望向儿子:“你说,那个奸夫是谁?”
萧邃似乎意识到父亲要做什么了,他差点就脱口而出,然而苗月琳却及时打断了儿子:“邃儿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瞒着他的!”
一勺热油浇在苗月琳美丽的脸庞上,娇嫩的肌肤立刻烫起一串可怕的燎泡,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奸夫是谁!”
她咬紧牙关不说,也不让儿子说。
萧邃的心痛到极点,看着一勺又一勺热油泼在母亲身上、脸上,他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刑柱上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凝结在冰雪中的斑斑血迹。
太阳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他始终不肯认错,就一直被吊在门楼上。
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寒冷饥饿已经将他折磨的神志恍惚。每次快要死去的时候,冥冥中便有一双温柔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咯咯笑着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不!我不能死,我还要照顾她,把她送到目的地!然后他就醒来,怀中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她,对,已经把她交给她的亲爹了,但为何还是放不下她?总觉得还跟在一起相依为命?
第243章 君子之约 7()
冰雪堡一如既往在黎明中醒来,又开始一天的反复。他们却不知,突厥的两万铁蹄已经悄悄包围了这座山峰,把守住了所有的出路。
默棘连坐在马上,用马鞭指着自己的铁骑:“太,真的不用我帮忙吗?只要我的铁骑冲进去,不消片刻管教冰雪堡鸡犬不留!”
宇文太摇摇头:“这是我们宇文山庄自己的事,是宇文家族的耻辱,我自己解决。”
五百朱衣死士,全是精选出来的勇士,可以以一当百,头系红抹额,每个人背上都插着两把钢刀,手上攥着一把,每个人脸上都杀气腾腾,他们都只忠于宇文山庄,忠于庄主,只要庄主一声令下,可以随时抛头颅洒热血。江淮五霸除了李应留守山庄辅佐少庄主外,其余四个都来了。五百人分成五队,四霸各带一队,宇文太亲率一队,金乌剑向前一指:“前面就是冰雪堡,我们只有两条路,要么,全部死在里面,要么,杀光里面的人活着出来!”
龙庭风担心地看一眼面如冰霜的宇文太:“庄主,您都考虑好了?冰雪堡的人数是我们的十倍,力量对比悬殊,占据险要,易守难攻。”
宇文太面无表情:“你可以选择站在这里等着为我们收尸,也可以选择同我们一起杀进去。”
龙庭风不再说什么,当年决定跟随宇文太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跟着他同生共死。
冰雪堡刚刚从清晨的睡梦中苏醒,守卫放下跨越两处悬崖的吊桥,让厨房的人赶着牛车过桥下山采办菜蔬。驾车的牛忽然变得躁动不安,赶车的把式揉揉眼睛,前面红彤彤一片,明晃晃刀丛耀眼,天啊,从哪里来的天兵天将!
牛车被红潮卷着坠下万丈深渊,守卫这才惊觉过来,慌忙拉起吊桥。
眼看吊桥就要起来,宇文太回手拿过一柄钢刀,掷了出去。钢刀回旋着,带着破风声飞出,“当”、“当”,随着两下电闪火花,碗口粗的铁链竟生生被撞断,吊桥“轰”的一声落地。
第244章 君子之约 8()
守卫们吓得目瞪口呆,等他们想起来鸣钟报警时,朱衣人已经杀过吊桥,城门才关了一半便被撞开,雪亮的钢刀落下,鲜红的雪珠飞溅。
冰雪堡平日在天山南北作威作福惯了,从来无人敢惹,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杀上门来,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宇文山庄连破两重门禁,杀入内堡。
屠杀开始了,那些闯进来的朱衣人根本不讲任何理由,只一个字——杀,见人就杀,不管男女老幼,只要是喘气的,统统不留。等冰雪堡醒转组织起来抵抗,早已是一地尸首了。冰雪堡的鹰面人中随不乏高手勇士,然而,朱衣人是拼命的打法,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气势上,冰雪堡已经失了先机。
五队人马分别从不同的甬道杀入,宇文太从中直扑正面的冰雪堡主建筑——九寒殿。
萧易水已经等在这里,居高临下轻蔑地看着那个被杀气笼罩的年轻人。萧易水显得很兴奋,这一天终于来了,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传说,宇文太高深莫测,不知道有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厉害,很长时间没有碰上一个像样的对手了。他早就期待着这场决战,能跟四大家族的宇文府做一场殊死决斗,赢得光荣,死也值得。
没有任何对白,这两个人之间毋须废话。一黑一白两柄宝剑撞击到了一处,火花四溅
凛冽的寒风掠过天山上无数的冰峰,肆虐地穿梭在冰雪堡高大冰冷的石壁过道中,发出尖锐的,近似于鬼魅冤魂的呼号,这是这个庞然大物中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了,昨天,这里还是一派歌舞升平,人声鼎沸的景象,今天,除了满目疮痍,遍地尸骨,和浓稠的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什么都不复存在了。
萧易水瞪着两只充满惊愕的眼睛,瞳孔放大,生命之火从他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中消失,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变冷,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