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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复也不多说,只是将萧易水引见给了儿子。
宇文太一进来,便觉得两道目光利剑般刺向自己,迎着那森森寒光,看到一双阴翳冷酷的细长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高大、健硕,嚣张的黑发略略卷曲,张狂的脸庞棱角分明,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很帅,不是一般的帅,帅到女人见了他就会心跳不止;但相对来说,他的冷酷无情更让人印象深刻。萧易水,正一脸不痛快斜睨着他。
宇文太很不喜欢这个传说中杀人如麻的恶魔,勉强应酬着,相比来说,萧易水的妻儿倒是顺眼得多。
萧易水的妻子难以言喻的美,如仙,如魅,一双藏着万种风情的明眸足以醉倒每一个见过她的人,萧易水也只有在看向她的时候,才会露出难得的微笑。苗月琳,高贵淑雅,一个让百花失色、星辰黯淡的女人。
而她身后那个小男童却更让人惊奇,那孩子如同精美的玉雕,坐在那里神色淡淡的,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偶尔从眼中闪过的冷,虽没有丝毫凌厉阴翳,却如同绝顶上那万年不化的寒冰,这孩子还这么小,他怎么就这么冷?冷得侵透骨髓!如果没猜错,这孩子应该就是萧易水的爱子,冰雪堡少堡主——萧邃。当两个人目光相对时,宇文太没由来的一阵心悸,有种奇怪的预感,他会跟这个男孩结下不解之缘。
萧易水虽然对宇文太今天的行为非常不满,但毕竟已同宇文世家联姻,将来还要倚仗,因此不便发飙,只是含沙射影叮嘱宇文太要好好对待萧瑶。
宇文太厌恶这种虚伪的应酬,正想找个理由脱身,宇文府后院忽然传来一声“捉贼”后骚乱起来。宇文复满面堆笑安慰宾客继续吃喝,不必介意,暗中却冲宇文乾使了个颜色,宇文乾会意,带着两个儿子朝后院急速去了。
苗月琳却惊呼一声:“糟了,柔儿呢?”她发现与她同来的二妹苗月柔不见了。
萧易水本就对新郎的事心中不满,便借机挖苦道:“想不到竟然还有小贼敢来堂堂宇文府偷窃,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今天有这么多江湖上的高手在座,岂容小贼猖狂!亲家,要不要我替你捉住这贼人?”
宇文复笑笑:“此人定是看我宇文府平日戒备森严不好下手,才捡了今天这个日子浑水摸鱼,以为婚宴之上我们必然会放松警惕。小小毛贼,岂敢劳动堡主大驾,府上家人自会处理。蓁管家,有没有见到苗二小姐?”
蓁管家回说看见苗二小姐去楚嫣大小姐房中了。苗月琳不放心妹妹,宇文太趁机主动提出去找苗二小姐。
宇文楚嫣,二十有一,貌美多才,闭月羞花。十六岁嫁给晋城巨贾王殷实,不到一年,王殷实死于急症,万贯家产千顷良田尽入宇文复囊中。半年后,楚嫣又被父亲嫁给淮南大户邱一虎做填房夫人,宇文复借机将势力扩展到淮南,两年后,邱一虎和他的儿孙们死于一场江湖仇杀,邱家的产业以及手下豢养的上千壮丁都归了宇文复。而今,楚嫣寡居在娘家,宇文复倒也善待于她,司马夫人还算友善,就是姜氏韩氏总瞧她不顺眼,整个府中,也只有宇文太还能跟她说上话。
此刻,楚嫣正在跟一个小姑娘对弈,凝眉苦思。苗月柔不过十来岁,却已是个清秀脱俗的美人胚子了,她的神情恬静安然,仿佛暖春那抹柔和的月色,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怜爱。
两个人都不喜欢前面的闹哄哄的场面,便躲在房中下棋,难得清静,却又被内宅传来捉贼的的嘈杂声打断了思路。
第5章 奇怪的窃贼()
楚嫣轻蹙娥眉,起身来到门口,刚想关起房门,冷不防一个人撞了进来,一手按住楚嫣的嘴巴不让她出声,另一只手迅速关上房门。楚嫣惊魂未定看着来人,那人很年轻,不过二十,脸膛呈现健康的太阳红,黑白分明的眼睛,方方正正的脸膛,一开口就露出整齐的白牙:“姑娘不必惊慌,在下借贵处躲避一时,决不会加害姑娘。”
楚嫣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女子,很快便镇定下来,那人看楚嫣不再挣扎,这才慢慢放开手:“只要姑娘不喊不动,在下亦不会冒犯姑娘。”楚嫣也不言语,只是打量面前这透着朴实憨厚的小伙子,看他的模样,不像个盗贼,闯入宇文府究竟是何居心?外面到处在喊捉贼,捉的就是他吗?
那人环视屋子,这才看见棋盘前还坐着一个小女孩,正用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看着自己,全无惧色,不由诧异,这么小的丫头,竟然不害怕他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年轻人刚定下神来,外面便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大姐,是我,你在吗?”
年轻人立刻紧张起来,将手中长剑架在楚嫣颈间,示意她将来人打发走。
剑锋凌厉,但楚嫣听出是大弟弟宇文太的声音,心中反而放松了:“是太啊,我有些头疼想歇息一下,有事回头再说吧。”
外面沉默了一下:“好吧,那我走了。”
小伙子舒了口气,刚刚放开楚嫣,门却“咣”的一声被撞开,那小伙子反应也快,举起手中长剑劈向来人,可来人更快,只觉眼前一花,喉骨已经被来人的手指控制,仅需用力一捏,便能要了他的命。小伙子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东方俗人?”
猛听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小伙子惊奇地睁开眼:“啊!是恩公呀!”进来的人他认识。原来,不久前,宇文太还跟着不死药神华笃学医的时候,东方俗人曾经去求医,当时,他受了重伤,又中了剧毒,命在一线,华笃偏偏不在山上,是宇文太救了他的命。
宇文太让大姐关好门,这才问:“你怎么闯进宇文府了?”
东方俗人却问:“恩公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药神的弟子吗?”
宇文太跟华笃学医时对自己的身世一直低调,很多人不知道他就是宇文府的长公子,今日不巧遇到东风俗人,便不再隐瞒:“不错,我是药神的弟子,同时,也是宇文府的长公子宇文太。”
东方俗人很意外,似乎不敢相信,叹息一声,咬牙道:“恩公即是宇文府的大公子,今日落在你手中,我无话可说,如果恩公现在一剑杀了我,或者把我交给令尊处置,我决无半句怨言!反正我这条命原本就是恩公的。”
宇文太面色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素闻洛阳东方俗人是位义士,并非鸡鸣狗盗之辈,却因何不请自来到我宇文府行窃?”
事到如今,俗人倒也坦荡:“这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我来这里就是盗取二张收买串通宇文府阴谋政变窃国的书信!既然败露,是杀是刮悉听尊便,只是没有想到恩公竟然是大唐的逆贼乱党!”
宇文太眉头微蹙,东方俗人说的二张是当今女皇的男宠张昌宗、张易之兄弟,宇文太知道那二张仗着女皇宠爱,祸乱皇室,残害朝臣,横行乡里,早已是天怒人怨,如今女皇年事已高,病势沉沉,二张借机阻隔女皇与外界的沟通,妄图独霸朝纲。父亲一心想着光复大周,巴不得李唐混乱,因此结交二张支持其颠覆朝堂是必然的,新婚的头一天父亲还跟二张的密使在书房谈了整整一夜。他并不表态,只是道:“我一届布衣,对朝廷的事不感兴趣,东方兄跻身草莽,缘何要趟这混水?难到兄台也效力于一方诸侯?”
东方俗人脸色一正:“我东方俗人一腔热血,从不为谁卖命,只凭良心做事!当今天下牡鸡司晨(意思是母鸡代替公鸡掌管报晓的事务,完全乱了规矩),刑狱残酷,佞臣当道,多少忠臣良将被害,无辜百姓受到牵连,我等热血男儿岂能坐视不理?”
宇文太盯着东方俗人的眼睛,见其坦荡荡,知他说的是真话,便道:“其实,谁做皇帝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就好,非要弄个天下大乱,为了区区几个人的功名霸业,而让无数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又岂是我等真男儿所为?”
几句话说得东方俗人心中一动,这位少年翩翩的大公子究竟是怎样的人?江湖上谁不知道宇文复雄霸的野心,他的儿子,会有所不同吗?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族兄宇文成蛟的声音:“大家都仔细检查,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处,一定要找到那个盗贼!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搜这边,你们,跟我来!”说话间,脚步声已经到了房门外:“楚嫣妹妹,在屋里吗?”
第6章 搜贼()
楚嫣看了宇文太一眼,答道:“在!有事吗?”
“今日府中来了个盗贼,伯父叫我等务必擒拿,我来看妹妹这里是否安全。”
东方俗人和楚嫣同时看向宇文太,俗人的表情很明白,只要宇文太翻脸,他立刻就冲出去;而楚嫣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不愿将这个年轻人交出去,但她知道,这一切都取决于弟弟的态度。
宇文太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子,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东方俗人摁进那口种着荷花的大缸中,掰了一截荷叶杆让他含在口中呼吸,然后镇定地来到棋桌边坐下,示意楚嫣开门。
成蛟一步跨进来,先四处张望一番,这才道:“原来太也在,你们关着门在做什么?”
楚嫣皱了一下眉头,宇文成蛟说话的口气有些暧昧,素日里就因为她跟宇文太的关系比较好,那些人总是做一些无聊的猜测。
宇文太扫了成蛟一眼,成蛟竟然觉得背心冒出一股凉气,神色立刻庄重下来,这个堂弟,虽然年龄比他小了十岁,但与生俱来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总让人不敢冒犯。宇文太淡淡道:“我在看大姐下棋,怎么,成蛟兄也有兴趣?”
“不,不,我对这个没兴趣,只是昨日一天一夜你去哪里了?大家怎么也找不到你。”
宇文太没有回答成蛟的问话,却道:“你要是找窃贼,就快找,不要扰了我们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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