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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的幽香。
鲛人擅以歌迷惑心智,所以这鲛油灯,也有致幻的作用。
只是花月与玄烛二人是神界之人,妖界之物对他们而言,作用甚微。
“我去杀了他们。”
“不行。这里可能不止他们二人,杀了他们会将真书引来。鲛油灯是通过人的五感,使人迷幻。这二人不会被鲛油灯迷惑,应当是以药物降低了五感。这鲛油灯燃着,散发至空中,对付一般人可以。但他们降低了五感,受到的影响也小了。”
“你的意思是?”
“你催动灵气,让鲛油灯中的灯油多散发一些至空中,待到那香气浓郁起来,他们所受的影响便也随之增大。到时候他们便如同坠入梦中,失了心魂。我们便可以行事了。”
“好。”
花月立刻按照玄烛所说,催动灵气。
那两名弟子守在甬道之中,前前后后几十盏鲛油灯。
“你有没有觉得,香气比方才重了?”
另一名弟子用力嗅了嗅:“没有啊,你想多了吧。”
“真的,你仔细闻闻。”
那名弟子挨着青石壁坐了下来,用双手枕着头,靠在了青石壁上:“真没有。你是整日守在这里,觉得腻味了,这才出现了错觉吧。不过说来也是,自从咱们在密林中,合力杀了那头妖兽之后,掌门便让咱们守在这里。到现在,已经四年了吧。”
甬道中,冰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二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也随着那微光摇曳。
“当年拜入雅山,光耀门楣。想着以后无论是登了仙,还是修行有所得,都能光宗耀祖。于是我苦苦修行,好不容易初露头角,却不想从那以后,便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当了四年的影子。”
“这密室之中,藏了多少宝贝,就藏了多少雅山的肮脏事。与我当初所想,还真是……天差地别啊。你说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了?”见同伴似乎有些不对劲,另一名黑衣弟子问到。
“我怎么?”那名弟子苦笑一声:“我能怎么?我把雅山当成梦,雅山却将我当成狗。我有时候会想啊,若是当初,我不是执意要拜入雅山,我现在会如何?”
“娇娇,我后悔了……你当初不让我来,我偏不听……”
“你怎么了?”另一名黑衣弟子见状况不对,立刻蹲下神,狠狠地拽着那名弟子的肩膀,摇了摇:“你醒醒!”
那名弟子却丝毫不为所动,双眼迷离含泪:“娇娇啊……我对不起你,当初我说拜入雅山,光耀门楣之后,便回去娶你。可是我……我当时便一心想要登仙,登仙之后寿命绵长……那时的你便白发苍苍了……”
“我混蛋!娇娇……我后悔了……我来娶你了……”
“啪——”的一声,另一名弟子在他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大声吼道:“你在干什么!”
那弟子却似乎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瘫软地靠在青石壁上。
“阿娘!”忽然,甬道深处跑来一个人,与那两名弟子一般,都穿着黑色劲装。
“果然……”玄烛低声说道。
“阿全,你怎么也……”
那名叫阿全的少年,见到他立刻一把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阿娘,阿娘,对不起……当年是我……当年是我害了阿姊……”
似乎是被阿全的情绪感染了,原本冷静的弟子,忽然抑制不住地流起泪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
自记事起,他便未曾哭过。
他是爹爹酒后迷情与婢子所生,他的母亲丑陋不堪,他也不被家中接纳。从小,他便被哥哥们欺负取笑,用石子砸他,逼他钻狗洞。
他的母亲死于一个寒冬。
似乎,似乎就与今年的冬天一样。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好几日。
雪停了,那一层厚厚的积雪,却似乎永远也化不开。
母亲得了风寒,躺在冰冷的炕上不断咳嗽,说着胡话。可他求便了家中的下人,却连一块碳也求不来。
他进不了父亲的书房,只能跪在厚厚地积雪里哭喊。
哭久了,嗓子哑了,双腿也冻坏了。
而他的母亲,也在那时,没了。
他回到小屋里的时候,母亲的尸体已经僵硬,直至最后一刻,母亲都睁着眼睛,看着门口。
他不知道那望眼欲穿的眼神,是在等着他回来,还是盼着那个,与她有过一夜露水之情的男人。
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
他只知道从那一刻起,他的心便再也不曾暖过。
可为何?
为何他的胸口这样的热?
他仿佛看到母亲那温和的目光。
母亲不是死了吗?是吗?他记不清了……
难道那个冬天,只是一场噩梦?
他看到了父亲。那个从来都未曾看过他一眼的男人,现在正满眼慈爱地看着他,朝他走过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
第106章 贪骨()
“回来了。”父亲的声音,低沉而慈祥。
他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他不确定,印象中父亲从未和他说过半句话。可是他又觉得,仿佛这个声音曾经无数次地在他耳边响起,有时是骄傲的夸奖,有时是严厉的批评。
“爹……”他张了张嘴,最后哽咽着吐出一个字。
望着甬道中陆续出现的八个大男人,凑在一起抱头痛哭,花月挑了挑眉。
“好了,我们过去。”玄烛说到,迈开腿便从一片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八个人对她的出现,置若罔闻,只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玄烛与花月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走入室内。
甬道里面是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高约摸十丈,长宽约摸百来丈,以横竖两条水渠分为四片,每一个区域内都放满了木架,木架之上,都是形状大小一致的草木釉粗陶坛子。
水渠宽一丈,汇聚之处为一个五丈宽的圆形水池。水池中央立着一座石雕的双龙戏珠,中间的圆珠通体柔白,似玉非玉。
花月一跃,落在一个木架前,揭开木架上的一个粗陶坛盖,只见里面盛着满满的素晖酿,泛着盈盈的波光。
再无犹豫,花月掏出乾坤袋,催动灵气,开始将那些草木釉的粗陶坛子一个一个装入乾坤袋中。
“你在做什么?”花月将其中一片的素晖酿装入乾坤袋中后,撇头却发现玄烛正盯着那似玉非玉的双龙戏珠发愣。
“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玄烛喃喃地说到。
“这样的玉雕,随处可见,见过又有何稀奇的。”
“这不像普通的玉雕。”话语间,花月已经将一排木架上的素晖酿收入乾坤袋。
花月抬眼望了望四周,若要将这些素晖酿系数收入囊中,少说也要半刻钟。
透过木架的间隙,花月的目光落在玄烛的身上。
不过一年的时间,便酿了如此之多的素晖酿。看来这一年,她的父亲吃了不少的苦。
他自出生,便未曾见过自己的父母。那时的他,不过是枚虚弱的五彩鸾卵。许是他的父母,已经探不到他的灵气,以为他早已是一枚死卵,于是遗弃了他。
所幸,他遇见了九哥。
他将他拾起,渡了一些灵气给他,助他破壳,又悉心教他修行。
如今的他,虽及不上神界司四方大地的神尊,可他振翅一呼,也鲜少有人敢与他抗衡。
也不知他的父母如今在哪儿,若是知道他如今的模样,是否会后悔,曾经将他遗弃。
花月脸上的笑容,有些凄冷。
他自小在凌天居长大,所见之人,也不过是炙羽一人。后来,炙羽又捡回了与他身世相同的承灵。
所以,一直以来,在他心目中,从不曾知,有父母是怎样的感觉。
方才在甬道之内,听到其中一名黑衣弟子,哭嚎着喊着父亲,他的心也不由得一动。
而此时,那微微颤动的地方,却突然塌了一块。
他的眉眼,是否与他的父亲有些相似,他与母亲的容貌,又有几分相像?
若是他们在他身边,是否会教导他那些修为之法,又是否会抱着他,给他讲讲鸾鸟一族的过往?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那男人看不清面容,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张脸与他有七分相似,那便是他的父亲。
他想伸出手,去摸摸那张脸,又想拥抱一下他。
花月忍不住伸出手去,就在他要触及那张脸的一瞬间,忽然指尖一痛,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指尖灌入,直直地窜入他的脑中。
眼前的景象迅速消散,出现了玄烛那张白净的脸。
“怎么回事?”神志清明之后,花月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往后退了一步。
玄烛望向那似玉非玉的双龙戏珠。
“它有问题?”花月问到。
玄烛点点头:“之前在炙羽给我的绢丝中,有一卷《南地志》。里面曾经记载,南地曾有一种巨兽,长相凶猛,实际却温顺而愚笨,名为贪。它喜欢收集东西,并且将收集的东西存在肚子里。它的牙齿与骨头能够迷惑人心。”
“后来有一人,捉了它,将它的骨头活抽出来,炼制成法器。那法器认主之后,便有镇守珍奇的作用。将它放置在库房之中,除非主人来取物什,其他人若是闯入,拿去物品,它的骨头便会迷惑人心。且拿得越多,这种迷惑人心的力量便越大。”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去捕捉贪兽,如今南地倒是少见这种巨兽了。”玄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她皎兽一族,不也是这般,骤然没落的吗?
“方才,我便是中了他的术法?”
“是。”
“那该如何?”
“这种术法,其实很好破解。不过就是以剧痛刺激,保持清明便可。”
花月蹙眉:“你方才用东西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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