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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孙岛主轻轻舒了一口气,可突然又紧张起来。
他早几个时辰,可还处罚了这位姑娘。他本就有不查之责,现在又得罪了这位姑娘。
“是在下头昏眼花,竟未察觉,还望姑娘恕罪。”
玄烛一副沉思的模样:“若说罪,我跪了足足两个时辰,到现下膝盖还疼着。孙岛主要如何承担这罪责才好呢?”
孙岛主惶恐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但请……请姑娘开口。”
“听说今日晚宴的鲀鱼十分肥美,那便劳烦孙岛主多准备我的一份。也好叫我尝尝这世间至味。”
听到玄烛这么说,孙岛主先是一愣,似是没有听明白。待到反应过来,玄烛并未打算追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赔笑着说到:“一定一定。今日给姑娘的鲀鱼,定是最多,最肥美的。”
玄烛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些得意地冲炙羽挑了挑眉。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对了,孙岛主。阿梨呢?”
“阿梨?”
玄烛转头对炙羽说:“阿梨与阿杏那般亲密,未曾指出我是冒充的,那定然是早已知晓此事。从她身上,说不定会找到线索。那人方才逃走,若我是他,第一件事便是杀人灭口。”
孙岛主心中一惊。
天馐岛上侍女众多,光哑奴便有三百之数,他并非每个都记得。但这个阿梨,他却印象很深。一来阿杏顽皮,常常犯错,阿梨是阿杏的姐姐,每次阿杏犯错,阿梨都会站出来与她一同受罚。二来阿梨干活确实十分利落,且心思细腻。
“那我现下便赶紧找人去寻她。”
“我也一同去。”玄烛说到,却被炙羽一把拉住。
玄烛回过头,疑惑地看着炙羽:“怎么了?”
炙羽脸上看不出神色:“让孙岛主去寻人便可以了。这里是天馐岛。”
玄烛虽然寻人心切,但也明白炙羽的意思。
这里是天馐岛,即便是以神尊座下之人的身份出现,身份尊贵,可终究是孙岛主的地盘。客人在此处随意搜查,的确不像话。
孙岛主拱手朝炙羽与玄烛行了一礼:“二位放心,我定将人寻到。时辰也不早了,再过一刻钟晚宴便开始了。恭请两位移步前厅,享用晚宴。晚宴过后,我定然将阿梨找到,交给二位处置。”
“嗯。”炙羽点了点头,又朝玄烛说到:“走吧。”
玄烛还想说什么,却终是忍了下来,跟着炙羽离开了。
天馐岛的小径虽多,但每一条都各有特色。
玄烛与炙羽行走在这条小径上,四周种满了银杏。往日里,人们观赏银杏总爱挑着秋日。那时的银杏金色一片连着天际,自是美的。可没想到,这春日里的银杏,也自有一番风味。
一片银杏叶从枝上飘落,飘荡着落到了玄烛的发间。玄烛伸手摘下那片银杏叶,有些怔地盯着看了半晌。
“在想什么?”炙羽问到。
“总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这个孙岛主怪怪的。”
“哦?”炙羽似乎有些兴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坊间传闻,这位天馐岛岛主,应当是个桀骜不驯的人。他所定的规矩,向来不高看王侯将相一眼,也不低看贩夫走卒一眼。可他方才对你的态度,实在奇怪。”
“嗯,有些道理。继续说。”
“他对你很尊重,甚至说,不仅是尊重,而是有些惶恐。若是个定下那些规矩,桀骜不驯的人,即便是面对敬佩之人,也绝对不会露出惶恐的神情。那神情是装不出来的,是他来自心底里的畏惧。”
“嗯,不错。”
玄烛抬眼看了炙羽一眼,问到:“你怎的好像不甚关心的样子?”
“不是不甚关心,而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你并不知晓。”
“什么事情?”
炙羽的笑容有些神秘:“你可知天馐岛是何时出现的?”
玄烛摇了摇头。
“那你又可知,天馐岛经历了几代岛主。”
玄烛继续摇头。
“是啊,你什么都不知晓,又如何能想明白?阿烛,你确实比常人要聪慧很多。但即便你足够聪慧,在许多事情都不知晓的情况下,仅凭猜测,也是无法知晓事实的。你可知道?”
玄烛有些怔。
炙羽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发。
明明才一日不见,怎的像是隔了好几载一般?仿佛是许久没有这样揉揉她的额发了。
这样还真是不好啊……
“好了,这事你先别想。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用心享用晚膳,不然可对不起这么多美食。至于这些事情,晚宴结束之后,会有一个结果的。”
第165章 赤麟()
玄烛听他这么说,即便心中好奇,也不再多问,随着他一同去了忘忧阁。
二人到达忘忧阁之时,大多数宾客都已经到了。孙岛主也已经吩咐下去,刻意在主席左侧又加了一张小几。
此时,晚宴还未开始。午膳过后,早有兴趣相投之人,相互结识。而此时,他们也正三五聚在一起,相互寒暄着。
神界虽属于六界,但相较于其他五界来说,人数稀少,且皆隐世与名山大川之中,甚少出现与人相交。六界之中,虽处处设有接神台,但实际上,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未必能见到神界之人一面。
如今天馐岛上一次出现了两名神使。此次被选中登岛之人,既庆幸,又惶恐。
炙羽一出现,厅中的声音明显小了一些。他路过之处所立之人,皆往后微微退了一步。偶有几个,上前朝他行礼问安的,也皆被他的眼神吓了回去。
炙羽牵着玄烛的手,径直走到主席上,坐在了左侧的席位上,而玄烛便坐在他身侧。
怎的这神使一个下午,身边便多了个姑娘?
厅中众人好奇,但当着炙羽的面不敢多做议论。厅中一时竟有些莫名的尴尬。
好在没过多久,之前的那名少年便出现了。
少年一出现,便又有人上前朝他施礼问安。少年不似炙羽,笑着一一回应。方才炙羽来时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反倒比之前还要热闹几分。
玄烛一直好奇少年的身份,可却未曾找到机会询问炙羽。现下看到他,终是忍不住问到:“那少年究竟是何人?”
晚宴还未开始,但桌上已经摆放了些许瓜果。炙羽左瞧右瞧,挑了一颗水嫩嫩的桃子递给玄烛:“说到他,若真解释起来,倒是有些复杂了。”
“复杂?”玄烛朝那少年看去。
少年正热络地与众人打着招呼,偶与他们寒暄几句,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他是妖界之人?”
“是,却也不是。若真要说起来,他倒是与我有几分亲缘关系。”
“与你?亲缘?”玄烛有些惊讶:“不是说,暑雀一族如今只剩你一人了吗?”
炙羽手中一顿,说到:“是,只剩我一人了。不过暑雀一族的精魂,是由后羿射九日,陨落的九日精魂所化。而他这一脉的精魂,与我们同源。”
“亦是来自那被射落的九日吗?”
“是。日月乃精魄之源,虽说天地间充满着灵气,但实际上这些灵气的来源,归根结底,还是日月。天道虽将九日精魄化作暑雀一族,但当初天道留了一丝灵气之源,孕育了他们那一脉。”
“灵气之源?这便是暑雀一族不能自行汲取灵气的原因?”
“是也不是。本来后羿射九日之时,九日精魄就已经受损,本就不能汲取灵气。但那一丝灵气之源,却是可以自行生成灵气的。”
“自行生成……”玄烛心中一惊:“难怪那少年的修为如此之高。”
“是,他们这一脉天生修为便很高,但九日本身精魂就已受损,剩下的那一丝灵气之源也很微弱。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这一脉都在休眠,并未出世。”
“那他之前都在休眠,这段时日才苏醒过来?”
“是。应当也就是这几日才苏醒过来。”
玄烛啃了一口桃子,说到:“他是不是特别爱缠着你?”
“是。”
玄烛点了点头:“我现在倒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他为何总是缠着你了。”
“为何?”
“你们同出一源,可你却可以常立于世间,他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休眠。你出生便是司天地四时之序的神,可他却只能默默无闻。这样相比之下,自然是心中不忿。”
“小姑娘,你说谁心中不忿呢?”
玄烛一愣,抬头便看见少年正怒目盯着她,那模样像极了被人抢了糖的小娃子。
“说你啊。”
“小姑娘,我可告诉你,我才不是心中不忿呢。我只不过看不过眼他那副谁都瞧不起的模样。”少年瞥了炙羽一眼:“看着就想揍他。”
玄烛似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炙羽一眼,说到:“是挺像揍他的。”
少年听她这么一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边:“我一听你这话,便觉得投缘。咦?怎的没酒?”
少年转头朝身旁的粉衫侍女问到。
“回神使,酒本应在晚宴开始时才上,不过若是神使此时想要饮用,婢子现在便去取。”
少年摆了摆手:“赶紧去赶紧去,我要与这小姑娘喝上几杯。”
“是。”侍女福身,转身便去取酒去了。
少年转过头,朝玄烛说到:“你叫什么名字?”
“玄烛。”
“玄烛?这个名字倒是挺别致的……我叫赤麟。”
“赤麟……”玄烛喃喃地念到。
正当此时,那侍女已经取了酒回来,在几上摆了两只翠玉制成的酒盏,跪坐在一旁,替他们将酒斟上。
赤麟端起酒盏放在鼻尖之下轻嗅,张嘴饮了半盏,笑道:“这酒还不错,虽比不上须池所酿,但也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