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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在一呼一吸之间,便知郭巨鳌、伊姆思两人功力有限,比之明教的光明二使似乎犹有不及;但从身后远处过来那人却是非同小可,气息雄浑,高深难测,便是唐烈这等修为,也没到那人的地步。自己如今只剩五六成纯阳内力在身上,要同时对付那人以及郭巨鳌、伊姆思,只怕胜算微乎其微了。
她这时才想起程在天,拍了拍他肩膀,道:“天儿,为师跟你说过,若是在江湖中遇上了劲敌,能战则战,大胆出手;否则就只有逃这一条路了,其余都是死路。你可记得?”程在天道:“徒儿记得。”
这时身后远处那人终于落了地,重重地在地上踏了一脚,开口说话。那人声音胜过洪钟,但一开口又是尖锐怪异的胡人腔调,叫人很不舒服。只听那人说道:“两位莫非就是秋雁真人、程少侠?”
这时那少女和郭巨鳌、伊姆思齐声高呼,说着听不懂的言语。那些下跪的人中有数十个汉人,都叫道:“拜见教主,教主万福!”下跪的胡人也用各自的言语说话,既杂又乱。程在天心想:“是谁如此威风?那些人虽说不是为他而跪,可如今毕竟跪着对他行礼,跟万民朝拜可也差不多了。”往后一看:是个虬髯满腮的汉子,头上戴有黑色头巾,看其面孔粗俗无比,身上穿的白袍却一尘不染,像那少女的白衣一般。
尔闲立和朱善也转了身,冷眼瞧着这汉子。秋雁子却不回头看他,道:“你便是天方教教主哈德桑?”那汉子道:“不错,我便是‘破山七掌’哈德桑。之所以有此绰号,乃是由于……”秋雁子道:“这绰号的来历,贫道不听也罢。只是贫道尚有一事不明:我们师徒二人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邀我们来贵府?”
哈德桑粗犷地笑道:“听说近来程少侠连胜了许多武林好手,嘿嘿,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本教主也自认没有此等英气。我寻思,这做徒弟的尚且如此厉害,做师父的岂非不世出的高人?因此设下宴席,请两位共进一餐,略表钦佩之情。”秋雁子道:“进餐倒不必了,烦请教主以实相告,找我师徒二人究竟是为了何事?”哈德桑道:“既然真人要知道究竟,那我便说了罢!我教素来喜欢广纳贤才,不论是汉是胡,皆可入我教中,大家兄弟姐妹相称,并无高下之别。如今两位若是入了我天方教,我让两位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总之是要什么有什么,绝不亏待了两位。若两位真入了我教,两位衣食不愁不说,我教的声势也壮大不少,岂不是好上加好?”
程在天不假思索,道:“我不要进什么帮、什么教的,跟着师父学武就够了。”秋雁子呵呵笑道:“好,好,说得好!”哈德桑道:“我是一片好心,真人和少侠为何不听?”秋雁子道:“贫道想,你的这两个手下,郭巨鳌和伊姆思手段狠辣,只怕……”哈德桑忙道:“真人是看错了人罢?他们是我教的东方、西方大使,识大体、有大德,手段怎会狠辣?”朱善这时叫道:“哼哼,哈教主,贵教两位大使一出手便想要我和尔闲立的性命,倒真是识大体、有大德!”尔闲立又冷笑道:“两位大使尚且如此,教主大概就更识大体、有大德了罢?”
原本,朱善只骂了郭巨鳌、伊姆思,哈德桑只是高兴,并未动怒。可最后尔闲立这句话,哈德桑听出了对自己的讥讽之意,勃然大怒,更不打话,猛地就是一掌,向着尔闲立飞了过去。秋雁子忙运起内力,凝成气墙来阻隔他的掌力。
第60章 仙袂飘飘逢者拜(3)()
哈德桑见自己这一掌力非但被阻,还被重重反弹了回来,哪肯罢休?再不理会其它,闪开之后,又呼呼呼地出掌,霎时间已然击出了七掌,每一掌的力道都是有增无减。
有几个跪着的汉人瞧出了名堂,连声赞道:“教主威武!”“好厉害的‘破山七掌’!”“教主再来数掌,定能取了他们的性命!”越说越是兴起,站了起来。其余跪着的一看,也随之站起,一同为哈德桑呐喊助威。
哈德桑的“破山七掌”掌力虽强,出招也颇快,但在秋雁子的绵密气墙之前,竟始终不能寸进。郭巨鳌、伊姆思见了,也出掌相助,一时之间三个人分从三个方位向着尔闲立出掌。
尔闲立知道若无秋雁子的罡气相护,自己早已毙命;又看秋雁子穷于应付三人的掌力,已有力不从心的迹象,心中十分惭愧,便叫道:“秋雁真人,快走罢!是我激怒了哈德桑,哈德桑要取的是我老头子的性命,那便任由他取,有什么相干?我活了七十余岁,也活够本啦,师父你却只有三十上下,怎能连累了你?”
秋雁子却不听不理,依旧倾尽内力,阻挡三人的掌势。尔闲立于心不忍,想要往外走去,却早被秋雁子瞥见,叫道:“莫走!”又对朱善道:“朱掌门按住他,莫让他走了出去!”朱善便遵言照做了。
程在天和他们均在气墙之内,但感周围震颤不止,均知情况不妙。程在天道:“师父,徒儿也该出手了。”秋雁子一面竭力运劲,一面急切地道:“你如今在气墙之内,他们打不进来,你也打不出去。你往后绕开后,只管出手,直击他们的要害,莫再迟疑!千万小心!”
程在天道:“是!”手脚虽然慌乱,但一想到师父有难,便不再多想,往后一绕,楞伽指力便在瞬间击出,打向郭巨鳌的“太阳”穴。郭巨鳌虽不曾提防,应变却也挺快,轻轻一闪便闪开了。
哈德桑又对郭巨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话,郭巨鳌便改换了目标,只顾向程在天击掌。程在天见他出掌极快极猛,便使了好几下“人走雁步”,左挪右移,郭巨鳌连连出掌也对他这身法无可奈何。
秋雁子在百忙之中,空出一口气来,对程在天道:“天儿,莫只顾着躲闪,高人都是闪一下,攻一招乃至数招的。”程在天道:“好,徒儿来试试。”
他此时正当危急关头,豁然顿悟,一边运着轻功,一边算着自己和郭巨鳌的方位变化,再躲闪得两下后,便使出了一记楞伽指。无奈这一击斜了数寸,在郭巨鳌耳边划过了。那少女叫道:“郭叔叔,快去追他,莫让他跑啦。”郭巨鳌道:“是!”猛喝一声,又去追击。
秋雁子连喘几口气,说道:“天儿,指力不济,便来我背后,拿纯阳剑对付他。”程在天忙向后一滑,把她身后那纯阳剑拔了出来。那纯阳剑剑气逼人,光泽如新,在郭巨鳌眼前晃了几晃,便向他逼近。
郭巨鳌长年累月在西域,哪里见过这样一把神兵利器?勉强应付了数个回合,便慌了神。程在天见自己得了势,哪里还管什么招式路数,点、刺、斩、削,只管出手,正是随性而发、有攻无守。秋雁子笑道:“这剑法使得好!‘无招无式’的要义,你到今日方算领略了。”
那群原本下跪的人自站起后,见他们五人斗得不可开交,无暇他顾,登时生了歹心,一个个把奇花异蕊、奇珍异玩都丢在地上,便向那少女虎扑而去,口中说道:“法媞梅,你如今可跑不了啦!”“管他什么圣女神女,先让我尝尝鲜!”
哈德桑叫道:“快拦住他们,莫让他们的脏手玷辱了梅梅。”郭巨鳌道:“是,属下定当……”一分神,程在天手中的剑已横着斩来,在一丈开外透出惊人的剑气,竟把他的右臂活生生斩断。见郭巨鳌颓然倒地,惨不忍睹,程在天不忍再进招,点了他的“膻中”要穴,颤声说道:“晚辈……得罪了……情势紧急,不得不如此……前辈见谅……”郭巨鳌怒道:“要杀要剐,随你的意;怎的却不下手?”
哈德桑见郭巨鳌竟被斩断手臂、点住要穴,大惊失色,但他清楚秋雁子功力甚高,自己进招若稍有松懈,只怕她立时便转守为攻,那时便大大的不妙了。于是只好和伊姆思继续猛攻,不让秋雁子有丝毫喘息之机。
程在天看着郭巨鳌的断臂,不由得一阵恶心,但心想师父此时岌岌可危,便不再看他,挺剑想要来斗伊姆思。但此时身边竟有数十个人如潮般涌了上来,不一会便把那少女团团围住。她惊慌失措,眼睁睁看着众人一边坏笑,一边逼近,只好大叫:“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们竟敢冒犯我……”到最后叫骂成了哭喊,澄澈流光的双眸之中,滴滴珠泪滑落。
程在天见这些人原先仪表堂堂,到这时却凶相毕露,心想他们能干出什么好事?心念一动,想要挥剑去砍,却忽生恻隐,想道:“他们罪不至死,我怎能肆意杀人?”便不再用剑,四指左点右点,点住了好几人的穴位。
这群人中不乏会武功的,丐帮弟子便是一例。见他有拦阻之意,大家便张牙舞爪,各用拳掌功夫来斗他。秋雁子道:“他们人数虽多,武功粗浅,功力不出一丈。你只在一丈外出招,那便只胜不败了。”程在天点头道:“是!”于是只顾在远处点穴,有人逼近便用轻功身法闪躲。但那群人不自主地分作了两批,一批来追他,一批仍是扑向那少女。
程在天毫不迟疑,闯进人丛中竭力救护她,全身挨了许多拳掌,所幸有纯阳内功护体,众人功力又浅,并无大碍。他咬着牙左冲右突,终于把许多人都制住了,剩下的也落荒而逃。
那少女见他于争斗中,有几次用高瘦的身躯挡在自己身前,显然是怕漫天飞舞的拳劲掌力误伤了她,心想:“他斩断了我郭叔叔的手臂,又想跟爹爹作对,那是坏人无疑了。可一个坏人又怎会如此替我着想?”走近一看,他肩上、背上乃至后颈上都受了不大不小的伤,多半是为了替自己挡隔所致。便轻迈玉步,到了他身边,柔声道:“多谢大侠救了小女子的性命,小女子无以为报。”
程在天哭笑不得,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话。那少女眉语目笑,道:“我叫法媞梅,你叫什么名字?”程在天道:“我叫程在天。‘程功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