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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旧是不死心,便愈加用心地去寻。到了后来,他倒真的寻着了几个忠、孝、仁、义四者俱全的人,但他洞烛机微,他人的举止、心性,又岂能逃得过他的眼睛?他很快便看出,这几个人要么是愚鲁之极,要么是贪功好名之徒,总之没一个是有仙缘的。
“他终究是死了心,不再心存度人之想。故而他虽有仙术,但自始至终,未曾将其传予他人。”说到此处,秋雁子终于停了下来,秋眉微颦,喟然叹息。
程在天听到此处,也叹道:“原来纯阳真人这般高明的仙人,却没能找到一个承继他的道法、仙术的徒弟。”阿友又插嘴道:“那你为何说他是你的师父?”
秋雁子道:“你多嘴什么?贫道自会说个清楚明白,要你多嘴么?”继而又说道:“师父知道这仙法是玄之又玄,蕴含众妙,以我们这几个人的资质,那是断断不能去学,就是强行学了,也是半知半解,必然走错了门径。
“但师父他想到自己身负了这许多绝学,若是连一些也没流传下来,实在是生平一大憾事。于是他便在仙学之外,又传授许多别的学问,诸如抚琴对棋、饮酒品茗、写赋作诗之类,一样不缺。师父常说,这些学问虽说比不上仙学那般高远,毕竟也是雅人之乐,有利于清静淡泊。我是他的弟子之中最不肖的,这些学问都不能有所成就,只得随他学了剑术。”
第39章 飞鼠难及秋雁快(3)()
阿友听到此处,开怀大笑,说道:“哈哈,原来如此!秋雁子师父,吕神仙是世间的活神仙,普天之下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你既跟吕神仙学了剑术,想必使出来的也是神仙的剑法,有你在此,二少爷和我大可放心,不必再怕这只老妖怪了。”龙紫阳冷哼了一声,狠狠瞪着他,但随而又看了秋雁子一眼,只见她双目寒光凌厉,煞是吓人,也吓得身子微颤,紫棠色的脸上也变了色。
他狐疑地瞧着秋雁子,说道:“秋雁真人,我也曾听吕仙人讲论天道人心,虽只见过一面,也算是他半个徒弟了。我既是他的徒弟,我们便该以同门相称;我们既是同门,那便情深义重,你怎能护着外人来对付我?”秋雁子道:“你恣行不轨,莫说我没认过你这个师兄,便是认了你这个师兄,我也不能由你干出坏事来。”
龙紫阳又道:“你不念同门之情,可也还记得江湖传言罢?”秋雁子道:“什么传言?”龙紫阳道:“江湖上都在传言,天下武林,唯有五雄为尊。这五雄,便是春光、夏虫、秋雁、冬雪‘四君子’,加上我‘五毒’,凑成的五雄。既然同列五雄,便该互相敬重、肩扛道义,才能垂范天下,岂能自相残杀,做了坏的榜样?”
秋雁子听了,冷冷笑道:“哼哼,你说的这个传言,我可从未听说过,不知是哪里传出的?武林之中,只有‘四君子’,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是不行,你如今强行加个‘五毒’在其中,还成什么样子?”龙紫阳道:“那,你的意思,还是要拳上见真章?”
秋雁子略一沉吟,便说道:“出家修道者,讲究的是清静无为,本不该习武伤人。但如今天下大乱,狼心兽行之徒尤多,若不出力除魔卫道,反会使群贼猖狂、黎民难安。”又看了程在天一眼,道:“他可是欺辱了你?”程在天道:“不敢有瞒师父,这老妖怪不止是欺辱我,若是没绝踪弹在,我的性命如今也不知在何处了。”阿友也道:“是,二少爷说的不错!”
龙紫阳见势不好,紫色长袍一拂,卷起一股疾风来,向外跃去,如游龙一般,瞬息之间竟已没了踪影。阿友道:“嘿嘿,老妖怪怕了这位师父,一溜烟走啦。”程在天道:“可是他竟……竟飞得如此之快!”
秋雁子淡淡一笑,道:“依我看来,倒也不是很快!”电光石火之间,程在天还未看到她的手动,便感“膻中”穴被人轻柔地一按,气血全通了。程在天大是惊诧,却看她早已左手前伸,右手搭在左手上,眨眼间便飞出十丈远,细长的身影越来越小,一呼一吸间,便已消失于天际。
原来,龙紫阳修炼幽冥神功多年,他的轻功身法,本已惊世骇俗,自问世间无有一人能敌。但秋雁子这时所使的轻功,其名为“雁过无影”,乃是她在吕洞宾所授的轻功之上,又加以推演改进而成的轻功。她本就是武学上千百年罕逢的奇才,又得吕洞宾的传授,更兼勤学不倦,此时的武学修为,已然到了超凡入圣之境,不论是内功外功,还是轻功身法,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龙紫阳虽然一身的修为惊人,终究也比她低了不止一筹。
但程在天和阿友看着这等神而明之的本事,哪还有心思去比较孰高孰低?只能睁大了嘴巴、眼睛,不住地赞叹。程在天道:“莫非他们真是神仙不成?”阿友道:“二少爷,小的想,这秋雁子师父是吕神仙的高徒,她也自然是神仙不错了。可这姓龙的老怪物相貌丑、心肠毒,又怎会是什么神仙?”
程在天道:“是啊。这秋雁真人才三十岁的样子,就有了这样的成就,可说是神仙人物了。”阿友笑道:“二少爷,小的却想,她未必真是三十岁。听说道行高深的人,都自有一套驻颜养生的法子,可以延年益寿,长春不老,就算年纪大得很,头发还是乌黑的,面容像个小孩子一样。小的猜想,她也是半个老人啦。”
程在天道:“你又来胡说了。她明明长着这样的容貌,怎会是个老人?”阿友笑道:“这可未必……”忽的指着天边两个小小的黑点,叫道:“二少爷,快看!”
程在天急忙往他所指的方向瞧去,可在他目力所及之处,哪里还有什么黑点?他方要跟阿友说“你叫我看什么?”但在此时,骤然有两股风在耳边掠过,一股在前,劲道甚是猛烈;一股在后,显得极为平和。
两股风止歇时,他便看见了两种颜色:一是紫色,化为一个惊骇的老者,落在他对面;一是白色,化为一个神色冷漠的道士,落在他的身旁。他和阿友这才看清了秋雁子和龙紫阳二人苍白的脸:一个是本来面白如霜,一个是心惊胆战,吓得脸色苍白。
秋雁子轻声道:“你如今服了么?”声音虽细,却自有一种透骨的寒气,程在天和阿友都是一怔。只听龙紫阳道:“秋雁真人,你的轻功通神,果是名不虚传。我跟你比试了三次,每次你都是让我先行,可不消片刻,你便能追上来,我怎能不服?”
程在天和阿友听了,都得意非常。阿友对龙紫阳道:“嘿嘿,老怪物,我早说过这秋雁真人跟吕神仙一样,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你岂会是她的对手?”谁知秋雁子却沉下了脸,道:“你说这话,却也是胡言乱语!世间岂有真正的神仙,只是世人愚妄,不知一人能否成仙,纯然在乎他的内心。”
程在天道:“师父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晚辈也有些糊涂了。”秋雁子道:“生老病死,皆是自然之理,谁能与之相抗?说句不敬的话,即令是我师父这样的高德大能,其肉身到了最终,也不过归于尘土。世间原无长生不死的道理,只有妄求长生不死的人。须知一切登仙之道,不在修身,而在修心,心若能洞彻大道,归化自然,那便是成了仙,如我师父一般;反之,若是心不纯正,即令能有肉身不死的本领,也不过是凡胎而已。”
程在天豁然顿悟,道:“晚辈愚钝,今日得明师点化,可谓是受益良多。”龙紫阳见他们不理会自己,幽幽地说道:“那你们在此慢慢点化罢,老夫告辞了。”
阿友道:“怎么?如今有秋雁真人在,你这恶贼还想走?”龙紫阳眼睛骨碌碌地一转,只见秋雁子仍在冷冷看着自己,只好说道:“她的轻功比我胜出不少,我哪有法子走了去?”
秋雁子淡淡说道:“这倒不错。”忽的从腰间拔出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来,指向了龙紫阳的胸膛!
第40章 胜负分明(1)()
程在天和阿友几近睁不开眼睛,好容易才看清了这剑的状貌。这剑约有三尺长,剑柄上赫然刻着一个八卦,八卦上又有奇形怪状的符篆。剑身精致,白中又泛着黄色,剑尖隐隐似有剑气透出,威势逼人。
秋雁子手中这把剑乃是吕洞宾早年所用,到了年老之时,隐居深山之中,专务修道,不再理会尘俗之事,方才把这剑赐予她,令她勤练剑法,他日出山时扫除妖孽,荡清寰宇。
这把剑名为“纯阳剑”,只因吕洞宾道号乃是“纯阳子”,便如此命名;到了这剑传予秋雁子时,她又素来对师父恭敬之极,也便把它叫做“纯阳剑”,始终未改。吕洞宾年少时,正是凭着这把神兵利器纵横四海,不知诛杀了多少奸恶之徒,剑上也不知染了多少鲜血。
如今这把正气浩然的神剑拿在了秋雁子这样一个女子的手中,却雄风依旧,一如吕洞宾当年拿着它的模样。阿友极为欣喜,叫道:“好,好!这定是一把斩妖除魔的神剑,拿来杀了这个老怪物,是再好不过了。”
龙紫阳一见她竟把这剑拔了出来,手上变得忙乱,叫道:“秋雁真人,同门师妹!”秋雁子不搭理他,往前了一步。龙紫阳又叫道:“你素知我赤手空拳时,便不是你的对手,而今你还要用这剑来对付我?岂不是不公不正?”
秋雁子道:“师父曾教导我们几个弟子,行事当随势而变,该曲时便曲,该直时便直。我自下山以来,一路上听见了不少人的言语,说你酷虐不仁,妄害了许多无辜的生灵,今日见到你之时,你也没做出什么好事来。你为祸已久,不杀了你,实是天理难容。除恶自然务尽,跟恶人还有什么公正可讲?今日之事,除恶为先,断然不能像读书人那样迂腐。”
龙紫阳心念一动,又道:“那依你的意思,倘若你手上没了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