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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目下这几个剑客显然只能用剑伤人,但无奈走得比高个子要快,虽已有两人倒地,然而余下的四人势如疯虎地向高个子扑去,转眼间彼此相去不过五尺。
高个子见四人越靠越近,慌了手脚,再也运不出内力,只顾没命地跑。但他终究是养尊处优的公子爷,又未曾习练轻功,如何能比这四个亡命之徒更快?程在天心想:“我不救他,他看来是要死了。先把这几个用剑的点了穴,救了他一条命再说罢。”心中忆起整条手阳明大肠经来,内劲便在此条路线上如猛虎捷豹般疾走。
他想起赵修和白胜雪所教,知道点穴不同于伤人,只需极微极柔的力道便可。于是那时他的指力便如轻风般飘逸而出,片刻之间,点在一个剑客的“大椎”穴上。其时尚有三个剑客是能动的,其中两人短剑挥出,已触到那高个子的衣袖。
那高个子在此危急之际,用上了十成的内力,波的一掌,把两把剑震碎了。那两个剑客既惊又怒,各伸出一只脚,重重踢在高个子的胸口。高个子受此重击,往后飞出两丈,在空中喷出一口热血方才倒地。与此同时,程在天指劲已到,点在那两个剑客要害的穴位上。
这时场中只有一个剑客尚能走动,只见他停了脚步,对程在天说道:“这位英雄,你和他究竟有什么牵连,要去帮他?”程在天道:“我跟他非亲非故,只是……”那高个子捂着胸口,缓缓起身,把程在天端详了一遍,颤颤巍巍地说道:“弟弟,你是我亲弟弟,怎的‘非亲非故’了?”说完又支撑不住,坐倒在地。
程在天一愣:“你说什么?”那高个子道:“你先把这个还能动的点了穴,咱们……进门再说。”程在天对那剑客说道:“晚辈并无意伤及前辈,只是为免前辈再杀人,才不得不这样。得罪了!”说着食指又直直指着那剑客。那剑客说道:“不,不要点我穴位!”但程在天学这楞伽指不久,收放并不自如,内劲已出,再也收不回来,点在那剑客的“膻中”穴上。
那剑客叹道:“我们是好人,你偏要这样对付。我们如今性命在你手,你还是把我们杀了罢!”程在天忙说道:“前辈,你这是误会我了,我……”这时,只听自家大门咯吱一声打开了,母亲、阿友、阿恭和其余奴仆都走了出来。
程在天大喜,叫道:“娘!”程母上前紧紧搂着他,流着泪喃喃说道:“天儿,我的儿呀,你可算是回来了。”擦干了泪,眼睛一扫,看见那高个子身受重伤倒地,又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把他慢慢扶起,说道:“渊儿,你怎么样?能说话罢?能呼气罢?”
程在天听见“渊”字,心头一震,问道:“娘,他是?”只见母亲哽咽道:“他就是你亲生的哥哥,程在渊!”
程在天听了,脸颊几滴眼泪滑落。他自被唐门中人带走后,一路历尽了磨难,便是生死关头也闯过了不少,但从未流过一滴眼泪,直至见到母亲和阿友等人之时也是如此。可这时他只道是情不自禁,泪便无声滑落,沾湿了衣衫。
他望了望那高个子,又望了望母亲,说道:“娘,这……这可是真的么?”程母道:“千真万确。我记得清清楚楚,他的右臂上有两处红痣,而长相又和你极为相似,断然错不了的。”那高个子缓了口气,说道:“说来话长……我小时便和你们失散了,这你是知道的。我当时是被一个怪人掳走……”
原来,那高个子程在渊,正是程在天的亲生哥哥。他小时极爱玩耍,在十一岁时背着父母和仆人,偷偷地溜了出去闲游。原本他也有多次如许的经历,每次白天出去,当夜都能安然无恙地归来,渐渐地父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为惯常之事。但这次出去了足足两日,仍未返家,程父、程母渐感不安,派人去找、花钱打听,均无一点下落,亲生的儿子,竟尔从此杳无音讯。
也正因他的失踪,程父、程母对程在天宠溺有加,而又管制有加,生怕他哪天就像大哥一样,忽的没了踪影。
而程在天终究也惹上了祸事,被唐门中人带走,那时的程母,真可说是五内俱焚。程父在资州收到书信,心乱如麻,顾不得州中许多的大事,连夜赶回府中来,从当夜直坐到次日午时,确无程在天的消息,又不说一句话就披鞍上马,赶回资州去了。
而正是在程父走后不久,失散了多年的程在渊竟回到了家中,急切地叩门,口中直叫道:“爹爹!妈妈!”阿友、阿恭眼见他跟大少爷十分相像,请出程母来相见,程母才从他的长相,以及手臂上的两处红痣,认出他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程在渊。
第30章 程府外(3)()
程母惊喜之余,问起程在渊这许多年来的遭遇。程在渊一席话,说得程母和家中奴仆目瞪口呆:“我十一岁那年,有一次溜了出去,到市集里玩。可我面前忽的扑过来一条疯狗,想要咬我。我那时非常怕,可除了惊叫,也没别的能做了。
“偏偏就在那时,有个身披锦衣、风流潇洒的中年汉子救了我。我亲眼见他横推一掌,隔空就把这条狗打死了,就连皮肉筋骨都裂开了许多块。他救了我后,拉着我的手,说道:‘小孩儿,我瞧你挺水灵的,不如跟了我,我给你吃好吃的,带你去玩好玩的,怎么样?’
“我自然是不愿的。我当时说道:‘多谢你救了我,可是我爹爹、妈妈和弟弟都在等着我回家去……’可他并不答理我,我听见他一声狂笑,抓着我飞了起来。天上有鸟,有蜻蜓,还有蝴蝶,可都没有他飞得快。我就被他这样抓着飞了好久,我大喊大叫,他却只是一个劲地在笑。我只觉风沙扑面,闭上了眼睛。
“最后他终究把我放了下来。我睁开双眼,自己正站一个金光闪闪的大殿中。而殿中有许多形形色色的人,都站着看他,口中叫道:‘参见教主,愿教主除恶扬善,拯万民于水火!’他脸上十分得意,把我交给左边一个面黄肌瘦的矮人,对他说道:‘杜英,这个小孩儿,你要替我好生照顾。’说完他就飞到了金灿灿的宝座上,对着大家发号施令,那场面像极了一个皇帝。
“在那之后,我就被这个叫做‘杜英’的人带着去吃去玩。他对我极好,自己不爱吃东西,总是把好吃的东西都让给我。他还教了我各种武功,就是那种杀人伤人的方法。娘,孩儿虽然随着他学了许多武功,可从没杀过一个无辜的人,只在别人想要杀我,或者想要劫财杀人时,我才下手杀他们。
“但这个杜英却始终不肯放我走。他始终看管着我,生怕我逃了出去。好多年过去了,有一日,他忽的对我说道:‘教主已经认你做他的义子啦,你如今跟着他罢。’于是自此之后,我便不得不在教主身边伺候。我也渐渐得知,教主的名字叫王向明,所统率的教派叫做‘明教’,原是波斯的教派,于大唐开国之初传入中原,历代明教总坛都在昆仑山中。教主对我很是器重,又教了我许多的武功,说要在他百年之后,把教主之位传予我。
“我对教主说,我不愿当什么教主,还跪下求他放我回家。谁知他脸色变得铁青,骂道:‘你糊涂啊!我费尽心力教了你许多武功,还不是为了栽培你成为天下的大英雄大人物,在我驾鹤西归后,能接过重任,光大我明教?’我见他脸色怕人,哪里还敢顶撞他。
“就这样又过去了好几年,教主对我时而慈爱,时而严厉,到了最后,他疲于整顿教务,慢慢苍老起来,头上添了许多白发。这一变老,他疑心重了许多,对我的责罚更有增无减。我更怕他了,又听杜英说,他以前是个杀人的狂魔,便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拂了他意,让他露出了原来的面目。
“恰好几个月前,他突患重病,卧在床上不能再动,明教上下的人都对他很是关切,对我便疏忽了起来,我才寻到了个空子,逃了出来。我离家不知已有多少万里,何况又有十年上下的光景了,哪里还识得归家的路?只好到处问人,左拐右拐地走了好几个月,历尽了艰辛才回到了家中。”
程母听他这样娓娓道来,不能相信,又不能不信。她不清楚江湖之事,但听他说到“以武犯禁”的事来,面露悚惧。但当下见他没病没痛回到了家中,自己不见了一个儿子,复又寻回了另一个儿子,不由得悲喜交集,心想:“上苍毕竟眷顾我程家,不见了渊儿,天儿还在;天儿被人带走时,渊儿还是回了来。”于是让他沐浴后,又换了一身光鲜亮丽的衣服,娘儿俩长谈了整天,把这约莫十年所遇之事、所想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程母又让阿友、阿恭去把他的房间清扫干净,当晚,他便在这个十年未住过的房间中歇息了。可他想到许多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清早起来时,程在渊见母亲也是眼带血丝,知道她也是难以入睡。他和母亲相视一笑,于是又相互诉说了大半天,均感这十年间有说不尽的话要说,但说时又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程在渊忽的问道:“那,爹爹呢?为何不见他?”程母眉头一蹙,道:“唉,如今天下大乱,资州也纷乱了起来,你爹爹疲于奔命,眼见又要再过好几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啦。”程在渊也只好轻声喟叹。
他又问起程在天的事情,得知弟弟如今是羊入虎口,吉凶难卜,不由得说道:“自我走后,竟发生了这许许多多的事情,真是感觉这整个天下都不是往前的样子了。”程母道:“可不是么?但我们眼下,也顾不得其他事情了,只求观音菩萨能护佑天儿渡过眼前这一劫数。”她虔信佛教,家中摆了不少观音菩萨的玉像,每日亲手供奉,只求菩萨赐福。程父虽对她做的不以为然,也并不阻挠。
程在渊见母亲在敬奉菩萨时,方能得一丝安宁,也便每天帮她一同敬奉。这样又过了一两日,忽的府外有人�